《结荡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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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荡寇志-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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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艺路数截然不同。只是他一贯来无影、去无踪,传艺一两年便往往自行离去,直到晚年遇见岳飞,才在河北大名府内黄县安定下来。因此卢俊义和林冲,上梁山之前从未谋面,加之二人均沉默寡言,竟然不知彼此同出一师。此时卢俊义才得知林冲竟是自己的师弟,二人却已阴阳相隔,他百感交集之下难免又涕泗横流了。

至于大名府许贯忠,也是一等一的高人。他兵法、武艺、谋略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无所不晓,精通契丹、女真、党项、吐蕃、蒙古各国语文,端的是文武全才。最难得的是深晓天下地理,曾遍游名山大川,卢俊义、燕青都称他“活地图”。政和年间,似曾应举,得了个什么武状元之名。梁山被徐槐围住以后,许贯忠便在梁山之外谋划捞出卢俊义和燕青。他料到大军得胜后必从宁陵、陈留一路沿汴水返京,认真勘探了地形后,结合了张叔夜的一贯扎营之法,在陈留附近预先挖下了通向汴水的地道。看官若问地道如此大工程,他许贯忠一人如何挖得?恕我不能相告,以后自明。

至于陷地鬼户,是他亲自前去白沙坞,即当年刘慧娘大胜奔雷车处,观看实物所悟而得。可惜不能得刘慧娘亲授,他所悟之陷地鬼户,较正宗的其实似是而非,不堪大用。但用于救人却足可胜任了。可惜他武艺并非登峰造极,虽然思得营救办法,却不能身体力行,幸好那日偶遇周侗。

三十日晚,周侗先藏于地道之中,三更时翻出陷地鬼户,正好身处关囚车的大帐之中。他从众多囚车车底滑到卢俊义的囚车之旁,先点晕了卢俊义,运功用缩骨法将其拉出车外,用黑布包住,如提婴儿般再滑到最外一辆囚车车底。恰巧此时发生了黑衣人夜袭之事,周侗抓这次机会,快速用燕行法翻出大帐,伏于一颗大树之上。整个过程天衣无缝,连近在咫尺的宋江、吴用都没能发现。

许贯忠此时则身在汴水南岸。地道的另一端通向汴水,许贯忠预先在河边埋下了大缸,所以祝永清一到,他便知晓。立即用水底雷之法,炸塌了河床。而这水底雷之法,则是他亲自前去大汶河,即当年刘慧娘用水底连珠炮之法擒三阮之处,打捞炮弹残骸所悟到的。水底连珠炮之法远比陷地鬼户简单,所以一想便通,甚至被他举一反三,将水底连珠炮改成了水底雷。等到水淹官军大营,一片混乱之际。周侗才携卢俊义逃离了是非之地,如此才有元阳谷的师徒相见。

卢俊义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突然叹道:“惭愧!”众人不解。卢俊义道:“天幸刘慧娘昨夜不在军中,听闻他黑夜间视物如同白昼。昨夜若他在时,则陷老师于万险之地了。而贯忠的地道、水雷之法,本取自于他,他亦未必不能识破。”许贯忠大惊,忙对周侗道:“弟子罪该万死。”周侗却道:“那日你用天意来劝我救他。看来天意果真如此,你倒也不必自责了。”

看官莫急,此处我不得不先交待一事。却是那夜行刺祝永清夫妇的黑衣人,却与卢俊义获救一事毫无关系。至于此事被周侗利用,也是碰巧之事。以周侗的本事,抓别的机会逃出大帐本也不难。

当时那黑衣人一路策马狂奔七里,终于被栾廷玉追上。栾廷玉看二马已近,手中飞锤已出,黑衣人累了一夜,闪避不及,飞锤正中左肩,翻身落马。栾廷玉纵马上前,挑开黑衣人的蒙面,那黑衣人也看清了栾廷玉的面容。两人一齐大惊!

栾廷玉道:“哪知事隔多年,你我竟还能相见。”黑衣人道:“往事不堪回首,今日能死在你的手里,我也算无憾了。”突然怒道:“只是你那日总不该袖手旁观,坐视吾妹阵亡。”栾廷玉叹道:“令妹之死,事起突然,实属刀剑无眼,我亦深感遗憾。”又道:“如此说来,贤弟两次行刺他夫妇,也属人之常情了。”黑衣人一征,道:“苍天无眼,我终是不能成功,多说无益,快动手吧!”

栾廷玉撇了枪,竟将那黑衣人扶上马,说道:“令妹之死,我毕竟有负于你,今日还贤弟一个人情,你自去吧!”黑衣人道:“我日后免不了还要行刺他夫妇,你还要放我?”廷玉道:“人情已还,你我从此各不相欠。若贤弟能转了念头,你我日后自然还是兄弟。若贤弟不能回头,日后相见各行其事就是了。”黑衣人道:“好!你栾廷玉倒也算条好汉,兄弟一场,我也不愿累你。我今天可以对天发誓,只你栾廷玉在他夫妇身边一日,我便一日不去行刺他们。”廷玉大喜,拱手相谢。

黑衣人策马欲行,忽然问道:“兄长怎说我曾两次行刺?”廷玉道:“那日在宁陵城外大兴客栈,难道不是贤弟?”黑衣人道:“不想他夫妇仇家恁的许多,不知最后将死于何人之手!”纵马长啸而去。

却说周侗师徒在元阳谷相会,叙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叙了多年离别之情。

岳飞道:“车马早已准备停当,我们是否应速离此地?”周侗点头,对卢俊义道:“我们还是回大名府内黄县去,贤徒同去隐居,如何?”只见卢俊义忽地起身,跪在周侗面前,道:“弟子和梁山众人,终是兄弟一场,如今他们还身陷囹圄,祸在眉睫,我岂能独活?”周侗大惊。许贯忠道:“员外何必如此,须知那宋江、吴用正是当日害你家破人亡之人。”卢俊义道:“宋公明、吴学究,于我有恩亦有仇,恩仇已然相抵,本来就两不相欠。”许贯忠不解道:“员外何意?”

卢俊义道:“恩师可知徐虎林这个人?”周侗道:“徐槐徐虎林,一人之力横空出世,毁你梁山十年基业,天下闻名,哪个不知?”卢俊义道:“昔日徐虎林曾经上梁山游说我悬崖勒马,恩师可知此事?”周侗点头,道:“你当时为何不索性遂了他的意,总胜似今日身败名裂。”卢俊义道:“当日徒弟也曾心动,差点下山追随他而去。”众人惊讶。许贯忠道:“不想还有此事?员外最后为何未能成行?”卢俊义道:“宋公明、吴学究虽害我在先,但事后倾寨救我之恩,我不敢忘却。上山之后被委以重任,这等知遇之恩我亦不敢忘却。恩大于仇,所以我明知梁山必败,也要与之共存亡,如此才算还请了宋公明和吴学究之恩。”许贯忠道:“那员外为何还要去营救宋江。”卢俊义道:“我非是为救宋江、吴用,而是为救梁山众兄弟。‘恩’字已还,这‘义’字也要还。”许贯忠道:“不想员外如此重义?贯忠愿竭力相助。”

众人目视周侗。周侗却道:“话虽如此,但你怎保宋江等人一旦获救,日后不祸国殃民呢?”卢俊义不语。许贯忠想起周侗那日在汴京酒楼内发过的誓言,忙接道:“老师怎知张叔夜不祸国殃民呢?”周侗一征。许贯忠道:“张叔夜前日为了阻挡田虎进兵,命人决黄河北岸大堤之事,老师如何说?”周侗叹道:“我平日一向敬重这位张嵇仲,决堤之事,的确出乎意料。”许贯忠道:“可见天意如此,造化弄人。以前那陈希真也曾落过草,今天不也一样以国家梁栋自居?张叔夜、云天彪、陈希真等人一向口称‘天道人心’,若果有‘天道人心’,为何我等机缘凑巧,竟能救出员外?”周侗道:“此事我便不加阻拦,但让我出手相助,却还是办不到。”岳飞、王贵、张显、汤怀也都焦急起来。

许贯忠道:“昨夜能救员外,一得益于天意助我;二得益于老师能出手相助;三得益于我预先布置了地道;四得益于敌人行军在外;五得益于只救员外一人。如今要救好汉们,却有诸多不利之处,其一、我们已然打草惊蛇;其二、众人关入天牢,防备森然,且天牢为大石所筑,地道之法再不可行;其三、救一人容易,救众人难;其四、大刑之期将至,时日无多;其五、刘慧娘早晚回京。若老师不肯相帮,我们纵有其志,也只得放弃了。”岳飞、王贵、张显、汤怀依次跪下求情,许贯忠也跪倒在地,周侗只是不许。

卢俊义道:“恩师救我出来,对徒弟已然关怀备至,纵使不帮徒弟,徒弟仍然对恩师之恩感激涕零。恩师不必再为徒弟费心了。”众人错愕,周侗也是不解。卢俊义续道:“但恩师总该看在一个人的面上再出手一次。”周侗问道:“何人?”卢俊义走到窗边,开窗向东望去,长叹一声,向东长鞠一躬,垂泪道:“为了林教头与梁山的一场情义。”众皆动容流泪。

周侗拭了泪,对卢俊义道:“也罢,我便冲这个‘义’字再出手一次,但你须应我三个条件。”卢俊义问道:“哪三件事?”周侗道:“第一,此事半由人事半由天,不管救得救不得,你都得无怨无悔,决不可殉义。”卢俊义感激道:“谢恩师,这个徒弟应下了。”周侗道:“第二,倘若侥幸成功,你须和那宋公明众人分道扬镳,从此再无瓜葛。”卢俊义道:“若能成功,卢某‘义’字已还,从此再不相欠,这个徒弟也应下了。”周侗道:“第三,我义儿鹏举早晚会应举投军,报效国家。若宋江等人日后仍然落草,危害天下,难保不会与我儿为敌。你须答应我,那时决不可相助宋江,至多两不相帮!”卢俊义心中一凛,但转念想,天下又怎会有如此巧事,道:“既已互不相欠,这个也是自然,徒弟应下了。”周侗道:“你去立个誓。”卢俊义便立个了誓道:“若我有违此三事,日后众叛亲离,孤死于塞外苦寒之地。”周侗点了头,众人大喜。 
   第三回(上) 汴京狱妖道入缚 '本章字数:3110 最新更新时间:2009…02…04 10:32:44。0'
 
 却说卢俊义应了周侗三事,周侗便问许贯忠道:“你可有营救之法?”贯忠道:“纵然老师出手,此事亦是难上加难,好在云天彪一日不返,封赏、大刑就只有拖后一日。总之天无绝人之路,先容我去汴京打探二日,再作决断。我想此处还算安全,暂住二日不妨。”于是许贯忠别了众人,往汴京去了。

周侗这时起身对卢俊义道:“多年不见,看看你武艺如何?”卢俊义不语。周侗笑道:“试试便知,你且与鹏举比比我看。”说罢领众徒弟出了屋子,扔给卢俊义、岳飞二人各一根杆棒。岳飞听到义父让自己和天下闻名的师兄切磋武艺,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正是麒麟对大鹏,好一场比试。斗到二十回合,卢俊义买个破绽,先引岳飞来攻,正欲趁势反攻岳飞时,却不料岳飞此棒递的太过迅猛,纵然能打到岳飞,却免不了先挨上岳飞一棒。一时间无法多想,只得变招欲扫开岳飞杆棒。如此一来,卢俊义招落被动,被岳飞连连进逼,三招后一棒点中卢俊义右肩。

周侗摇头道:“不想你武艺竟如此退步!”岳飞道:“想是师兄连日受尽囚车之苦,不能施展开手脚的缘故。”卢俊义道:“非也。师父面前怎敢不尽力。”周侗道:“不然,若论招式,你反胜鹏举半筹。”卢俊义道:“徒弟也感武艺不如从前,还望恩师指点一二。”周侗道:“观你使棒,可以用‘行尸走肉’来形容,毫无生气可言。”卢俊义一惊,随口叹道:“想是我困顿梁山多年,那点当年的精气神已被耗光了。”周侗道:“你救了宋江之后,还有何打算?”卢俊义摇头道:“徒弟也不知。我已不能容于大宋,日后只能隐居山林之中了。”周侗道:“你空有一身武艺,前路却断,意志消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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