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栩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人或者神,她的力量无限,是因为信仰。
她的确在拯救宇宙。
虽然有时候用的方法,是先毁灭再重塑。
然后世界之力就成为了晓栩组成的一部分。
世界都有其法则,晓栩超越法则之上。
但是她是世界的主人,比世界更重视法则的运转。
这样的神,她格外在意因果。
所以,晓栩杀人,真的不是乱杀的。
没有任何人能决定旁人的生死,创造他们的神也不能。
世界需要平衡,灵魂太多会造成世界的负担。
由凌驾世界之上的神杀死的生物,会消除其前世今生的因果,去到另一个世界投胎。
当然,晓栩脾气不好,有时候杀人就只是被触怒了。
她杀人真的完全没有负疚感,因为她连一个人的灵魂都能操控,何况是生命。
晓栩喜欢灭族,有个不为人知,不为人接受的理由。
你若是死去,你的亲人朋友,该多么伤心?
那么,便一起去死吧。
对,就是这么坑爹。
旁人不知,由她创造的死亡,的确是救赎。
“你如此对待君御泠,不怕他当真与你老死不相往来?”
被称为现世谪仙的国师,悲天悯人的国师,心怀天下的国师。
将业障与罪恶展露在他面前,不怕从此反目成仇么?
少女低笑一声,“你看不清君御泠?不,因为被蒙蔽了眼睛。就像,你真的看清过月和么?”
不是看不清,而是不敢看。
小时候的殊若视线一直在月和身上打转,所以她看到了,那个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样缱绻温柔。
在殊若的认知里,爱情,是唯一的,是独一无二的,甚至是一生一次的。
所以她自从了解到,那个人的眼里是爱意之后,便觉得,自己再无机会。
可是,他们在一起了。
月和是爱她的。
月和是爱她的?
殊若觉得奇怪,真的很奇怪。
所以,她患得患失,怕自己……成为了劣质的代替品。
这个念头,她是不允许存在的,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不想玷污了那人的心思。
爱情如此纯粹,更何况是本就纯粹至此的月和?
“你希望自己与我不同。你害怕自己不够纯净会弄脏月和。那是因为,你不敢渗入他的内心。不然,你会看不穿一个人的真实?就像如今的君御泠。”
殊若抿了抿唇,视线微微偏移,好似看到了楼上一隅藏匿着的白衣男子。
“你希望他变成和你一样的杀神么?”
晓栩垂眸浅笑,撩过发丝,眉宇间尽是张扬骄纵,“我的男人,我若为善,他便为净世之瓶,我若为恶,他便为俎肉之刀。若是做不到,我宁可什么都不要。”
君御泠心头剧震。
二十几年里的信念皆然破碎。
从他成为国师的那一刻,他便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权利。
他将代表正义和皇室,在危难时解救天下。
这是他们,之所以存活至今的唯一理由。
因为那些,和他一起被培养的国师继承人……都死了。
若他不是国师,若他不能履行国师的职责,那么君御泠这个人,便没有存在于世的意义。
与其说国师没有心,不如说,他们的所有情感,或许被压制,或许被消磨,最后化为一片死寂。
哀莫大于心死之后,变成了真正的名为“国师”的傀儡。
晓栩走到殊若身边,抚过她的脸庞,双眸闪烁着恶劣的光芒,凑近她。
“你看到了么?我的攻略方式,便是打碎他们的整个世界!然后一寸一寸钉上只属于我晓栩的名字!你说月和爱我?那他为何……无动于衷呢?”
殊若怔住。
无动于衷?
“渊若对我死缠烂打的时候,他不说,不做。有些事情,明明彼此心知肚明,却没有人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你说……是为什么?”
晓栩握住了殊若的手,将她揽进怀中。
“因为,我和你,对待感情的方式,是一样的。我在逃,渊若在追。月和……已经来不及了。你说,你若是逃了,月和……会不会追?”
渊若与月和,是截然相反的存在。
其实从第一眼起,他们对晓栩就是不同的。
可是,渊若是攻击型,月和是防守型。
渊若在不知道自己爱上晓栩的时候便紧追不舍。
当月和意识到自己也是爱她的时候,来不及了。
所谓的来不及,是因为他知道,晓栩,已经做出了选择。
攻略时,晓栩是侵略性极强的人形武器。
可当自己陷入爱情时,她本能逃避。
只有渊若那样,毫不犹豫,强势侵略她生命的人……与她攻略时态度如此相似的人,才是最适合站在她身边的。
因为晓栩是攻略者,看尽了那些人陷入爱情时的悲戚绝望……虽然那些情感,都是她带给他们的。
正是如此,叫她排斥爱情这种东西。
所以啊,她初见渊若,浑身的细胞都叫嚣着逃离。
像她这样的非人类,对因果,对世界,有很诡异的第六感。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爱上渊若,纠缠不休。
然后她就更想逃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殊若,你是不同的。你和我的确不同。可有些事情,你也不能否认。”
晓栩抓住殊若的肩膀,双眸望进她的眼底。
“你是晓栩的女儿,你的骨子里,和我……一模一样。”
……
该君御泠听到的,他都听到了。
不该他听到的,他好似晃神忽略了。
他最后听到了一句,令人神魂具散的话。
“既然姜扶虞可以给本宫想要的一切,本宫为什么不留在他身边呢?我姬千糜,何时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去追求一个……什么都给不了本宫的人?何苦来哉?”
你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可以给你。
都可以给你。
成为你救世的剑,成为你灭世的刀。
只要你……愿意再回头,看我一眼。
国师出现了。
然而国师不像国师了。
具体哪里不像,谁都说不出来。
但凡有摄政王和五公主的地方,必定会有国师的身影。
民众表示,他们懂的。
五公主的态度很耐人寻味。
因为她没有态度。
是的,直接将国师看作一团空气,当做不存在。
连眼角,都没施舍过一个。
无爱,便无恨。
反之,无恨,是不是证明曾经的爱……也是假的?
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
这种平等并非是身份上。
而是内心。
痛苦,欢愉,悲伤,快乐……任何人都逃不掉。
君御泠再面对姬千糜时,便是卑微的。
卑微的,乞求她的一眼垂青。
往日因,今日果。
君御泠知道自己错了。
只是这种惩罚……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打他骂他,都比这般无视来得好。
就像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一个叫君御泠的人参与过。
那一段记忆,成为虚妄。
所有的感情,化为虚无。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就好像,君御泠这个人,被彻彻底底的,从姬千糜的生命里,抹去了。
怎么能够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五公主在寝宫门口见到了那个人,她目不斜视的掠过他走进去。
君御泠握住她的手腕,抓得很紧。
“国师有事?”
五公主冰冷的嗓音传来,却仍旧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你……是不是恨我?恨我没有第一时间站在你那一边,恨我没有回应你的感情?”
少女嗤笑一声,“君御泠,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不恨你。”
她说。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付出这样浓烈的情感?”
那一夜,那个男人站在她的门前,从日暮,到日出。
好像灵魂已经从身体里跑出去了。
他没有办法思考,没有办法行动,甚至连生的意志,都没有了。
她抹去了他们的曾经。
这便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君御泠,你要的,我给你了。
还你自由,还你清明。
将姬千糜,彻底从你生命里,带走。
国师再次出现在人前,又不一样了。
虽然说过去别人见到国师也是避开的。
但那时是因为他们是小人物,而国师恍若天人,站在一起多不合适?
可如今……他们一靠近国师,就觉得渗得慌。
那双本来虚怀若谷的眸子,一片黑沉。
他落在摄政王身上的视线,明显带着杀气。
总觉得哪里不对?
国师你是不是被穿了!
反应最大的不是五公主也不是摄政王。
摄政王一如既往的看好戏。
五公主则是,意料之中。
最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当然是殊若。
再次在宫门上相聚时,她便说。
“他不是月和。”
晓栩点头,“他自然不是。”
殊若看着她,眼眸平静而深邃,“既然他不是月和,我为何还要攻略他。既然他不是月和,他身上又有什么值得我关注的。”
晓栩轻笑,“你还没明白么?我要你看的,不是他,……而是我。”
君御泠不是月和,纵然有相似之处,也不过是相似。
哪怕有些地方一模一样,也是不同之人。
不同之人,在面对相同选择时,会做出不同的反应。
“他为你疯了。”殊若如是说。
晓栩又是一笑,“对。”
“月和不会这样。永远不会。”殊若闭上了眼。
“所以在我身边的人,是渊若,不是月和。”
晓栩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才是月和自动退出的理由。”
不是不争。
而是结局已定。
没有必要再争。
不是退缩,不是懦弱。
正是因为,彼此清晰,太过理智。
有些人说,就算明知失败,也要尝试。
尝试了,也许还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若不尝试,便百分百失败。
这一点,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身上适用。
晓栩是不同的。
否则也不会同时被那两个人看上。
一眼看上。
晓栩是绝对的。
爱则爱。
不爱则不爱。
选择谁,便不会再更改。
绝对,而又决绝。
月和晚了一步,他便知道,自己再无机会。
这才是,所谓的真相。
“有时候,两个人,并不是有爱,就能在一起的。”
晓栩望向远方,似是自嘲的一笑。
“就像我曾经问过你,你知不知道……我,是不是爱月和。”
作者有话要说: →_→别问为什么!别乱脑补!会解释!→_→我都被读者的脑补吓怕了_(:3」∠)_
→_→接下来的重点就是解释清楚这乱七八糟的四角关系→_→然而这……其实并不是四角关系啊【叹息
☆、暴君公主
姜扶虞最近过的春风得意。
虽说皇夫有大公主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是他才是现任族长和摄政王,手中掌握的权力比他们大。
而且五公主,显然已经选择站在他的阵营。
只要与五公主成亲,再爆出大公主“血统不正来历不明”故而“对女帝下毒试图篡位”的丑闻,他就能辅佐五公主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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