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是周先生吗？”顾晓的声音传来，“我是你的责任编辑顾晓。”
“嗯，我知道。”
要怎么说呢？虽然对方是个美女，不过这跟周衡的计划没什么关系。前几天又是推脱又是不带电话，肯定是把对方给得罪完了，都说美女脾气大，周衡也不指望能继续跟她谈笑风生了。
自己有错在先，不过反正周衡不打算继续做这份翻译工作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现在周璐还在旁边，周衡还是想先稳住再说——解约这种事，电话里也是说不清的。先暂且提一下，然后明天带着稿子去一趟出版社得了。该怎么说好呢？周衡正犹豫着，顾晓那边已经说话了。
“周先生你现在在家吗？”
“嗯，在。”
这位编辑妹子不像以前的主管，对周衡倒是一直都挺不错；不仅工作负责，说话也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对于她这个人，周衡是没什么看法的，所以到了这种时候，也就没什么叫嚣着‘老子不干了’挂电话的想法了。
想到接下来顾晓肯定会问的那些问题，也无非就是他最近在干什么、怎么不接电话什么的。反正电话里说不清，周衡的想法也就是暂时敷衍过去。正琢磨着该用什么理由回答，顾晓却没有问出周衡预想中的问题——
“方便我来一趟吗？”
“嗯……啥？”
顾晓以为周衡没听清，重复道：“我是说，我有点事要找你，现在有空的话，我想来你家拜访一下，可以吗？”
周衡一愣，条件反射地疑问道：“那个……什么事？”
“上次你发过来的稿子已经校对过了，有几处问题需要讨论一下。”
“你要来？”周衡一愣，“就你一个人吗？”
“大伯他身体不好。”
“不，我不是问这个……”周衡支吾道，“我是说……呃……”
“今天也没空吗？”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问问几个人，”周衡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太失礼了，“正好快下午了，我做饭等你们来。”
“只有一个人，”顾晓答道，“不过那样会给你家添麻烦吧？只是来订正一下稿子的问题，不会很久的。”
“不麻烦，不麻烦……”
“嗯，那就叨扰了。”
说完后顾晓那边就挂电话了。周衡想了一肚子理由结果没有用到，一时间大脑有点短路；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旁边的周璐好奇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她……”周衡挠了挠头，“她说要来我家吃饭。”
“哎——”周璐一下子来了兴趣，“哥你和她很熟吗？”
“没，她说要来订正一下稿子，我说要请她顺便吃晚饭。”
“她怎么知道我们家的地址呢？”
“这个……”周衡想了想，“好像是签合同的时候写了吧？”
“那编辑姐姐她长什么样？漂不漂亮？”
“挺漂亮的……”周衡答完，又怒道，“小小年纪怎么问题这么多？我这会忙，你去楼下海产……算了，去市场那边的卤味店买些凉菜过来。”
“嘿嘿，好的！”
周璐嘻嘻笑着就离开了，周衡嘱咐了一句“钱不够就从我外衣兜里取”，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客厅那边关门的声音。
真是的。
抱怨了一句，周衡也有些疑惑了起来。这位编辑妹子是在想什么呢？不问自己前几天为什么不去出版社，反而要亲自跑自己家里来——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放下手机，周衡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手头的工作可不能落下——怎么说都不能把人家给直接轰出去，既然说了请她吃饭，那至少先把饭做好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周璐回来后，又忙着收拾起了屋子；最近周衡一直不在家，屋里倒也有些乱；而周衡炒了一盘麻婆豆腐，又烧了一锅鸡肉。忽地听到院子当中车声响起，周衡连忙来到窗前，打开窗户朝楼下看去。
一辆银色的小汽车驶入院中，停在了楼下。周衡不懂汽车型号，也看不清车首标志，不过单看外形，这是一辆很漂亮的汽车——虽然没有大奔那种银光锃亮豪气冲天的奢华气派，不过点缀着附近清一色的破败街道与旁边一辆不知道是谁家的桑塔纳，这辆小汽车也就分外显眼了起来。
停好车，顾晓从车内走了出来。似乎是因为天气冷了，顾晓换了一件薄风衣。看了楼门口的牌号，又掏出一张纸单看了起来。
就如同她的车一样，顾晓自己本来也不是那种非常显眼的美女——长相虽然很不错，却没有那种令人惊艳的气场与魅力；然而正好是是下班时间，住户与院子外的行人来来往往，看到顾晓之后，便纷纷投来了好奇或者欣赏的视线，路过的老王甚至跟她打起了招呼，不过顾晓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搭话。
周衡连忙吆喝了一声：“在这里！”
顾晓抬头看到了正趴在窗台上的周衡，点了点头便走进了楼道里。一瞬间，周衡就感觉到了好几道目光向自己这边射了过来，连忙关上窗，跑去开门了。等了片刻，顾晓出现在了楼梯转角那里；周衡连忙让开到了一边，“顾责编，请进请进。”
正好对门刘大婶似乎要出门去，打开门的时候迎上了上来的顾晓。在她毫不掩饰的视线当中，周衡迎着顾晓进入了客厅。关上门，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就是来了个美女而已，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发展到这种惊动左邻右舍的程度吧？
而周璐也已经迎了出来：“责编姐姐好！”
“来，客厅里坐，璐璐，快去倒杯水。”
顾晓随着周衡来到了客厅——实际上也没两步路。六十来平米的房子，所谓客厅，也就是一个拥挤的小隔间罢了。顾晓看着正在倒水的周璐，问道：“这位就是令妹？”
“是啊，你们通过电话了吧。”
“你们家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嗯，对。”
顾晓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问下去。还没来得及坐稳，打开手中拿着文件夹就要说正事。周衡连忙说道：“编辑你还没吃饭吧？翻译的事吃过了再说吧。”
第五十一章 窃听
“这……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呢？”
“不会不会，已经就要做好了。”想起锅里还煮着东西，周衡连忙起身，“稍等一下就好。”
看周衡忙着做饭，周璐那边倒好了水之后，便与顾晓随意聊了起来。两人都是女孩子，不过年龄差好几岁，之前也只是通过两次电话，谈起话来尚有些生疏。说话间，饭也差不多好了；周衡一边盛着饭菜，一边也开始在心中琢磨起了接下来的办法。
直接就杀上门来了啊……要不要直接告诉她自己不干了？听着那边顾晓还在和周璐聊着学校课程之类的事，周衡又有些摇摆不定了起来。拍了拍衣兜里的主神，主神自然了解周衡的意思，一丝仿佛回音一样的古怪的声音传入了周衡右耳中：
“我会用这种方式提醒你的，只有你可以听得到。”
既然有主神帮忙，那就先姑且看着办吧。不知道顾晓的法语怎么样？这么想着，周衡也有些沉默了起来。在这种奇怪的氛围下，晚餐就这样开始了。开始的时候周璐与顾晓倒是会聊两句，但是周衡这个正主一直在闷头吃饭，气氛也就尴尬了下来。
一顿饭吃完，收拾好碗筷之后，周璐借口要出去玩，很快就下楼去了。周衡收拾过碗筷，回来后顾晓已经打开文件夹等着了。
看她这样，周衡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随便擦了擦桌子，便与顾晓讨论起了翻译上的事。
有主神帮助，校对的事出乎意料地简单。一方面顾晓也不多问，把顾老批注过的地方交给周衡看；周衡看完之后按照主神的意见做出批注，一个问题就算是解决了；另外顾晓也不急，周衡有大把时间组织语言，演出难度比预料中低了不少。
“这个的确是用顾老的方式更好，我这样虽然不容易产生歧义，但是无法表达出原文里那种压抑的语境。”
“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因为原句当中就是没有主语的。所以这句话形容的明显不是女主角，而是哈罗船长和女主角两个人。”
“这句话……我在网上找了找，没发现这种句式的范例；既然顾老也不明白，那么我想很可能是原作者就犯了语法错误。如果把这两个词语颠倒过来，就能解释得通了……”
二十来分钟过去，校对工作就结束了。周衡越说越来劲，连自己都快相信自己真是什么翻译大家了。察觉到已经到了最后一页之后，这才抓了抓头，看到一边的茶杯：“要喝茶吗？你先坐一会，我去洗锅。”
“不了，既然校对的事已经搞定了，那我也不麻烦了。”
“不再坐一会儿吗？”
“不了。”顾晓起身后，又想到了一些需要交代的事，“你的银行卡已经登记过了，以后的稿费都会直接打到卡里。另外上次你交的稿子已经准备付印了，大概这个月三十号正式出版。”
“哦……”
“另外冒昧问一句，前几天是在忙什么呢？”
“啊？这个……”周衡尴尬了起来，“家里经济不太好，所以在做一些兼职、小生意什么的。”
“哦……”顾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没有干涉你行动的权利，但是希望以后能保持联系，有什么事的话，最好跟我联系一下。”
“好的好的。”周衡连忙答应。
“嗯……其他也没什么要说的了。”顾晓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慢走啊。”
道过别，顾晓便离开了。送她离开后，周衡这才耸了耸肩——看起来，这份工作暂时是不会丢了。
虽然有那种打算，不过周衡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辞职的话。一来，对方专门跑自家里来递稿子，再嫌麻烦，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无论是家世还是谈吐，顾晓可都不像是什么跑腿苦力的新人编辑，自己三番五次不接电话就算了，跑上门来送稿子自己还嫌弃，那可不就成了鼻孔朝天的暴发户了么？
另外一方面，对方好歹是个美女——美女亲自找上门来，怎么说也要给几分面子嘛。
顾晓似乎是一个把拒人千里之外的行事风格印在骨子里的人——至少周衡是这么觉得的。尽管答应了在自己家吃饭，尽管一直表现着一副客客气气的态度，但是习惯性地与外人保持着距离，始终让人与她无法拉近关系。然而即使如此，她对于周衡之前的敷衍与推脱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言谈间也没有什么藐视或者看不起人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周衡要继续赶人，就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无论如何，否定别人对自己的尊敬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下不去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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