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想的。
——想你怎么可以把笔记写成这样。
——那是。
——让我打个喷嚏吧。
——为什么?
——至少我可以借此认为你在想我。
——那现在呢?
——我只觉得想打呵欠。
——何林熙。
——作甚?
——你好像长不大的孩子。
——混蛋。
——滚你的。
——林汐。
——嗯?
——我喜欢你。
——今天不是四月一日。
——我知道。
——好吧。
——你对我这个尤物一点都不感兴趣?
——还好。
——我最怕的就是你说“还好”。
——怎样!
——青春赋予你锋芒,请别让它失望。
——哪学的,这么那个。
——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你自己?
——我信不过时间。
十四秒的沉默。
“何林熙,晚安。”
“好好睡,晚安。”
你是树上的苹果。
我望之难及。
作者有话要说: 苹果梗源于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独角戏
所有的巧合都巧合得像个巧合。
林汐莫名觉得。何林熙的东西一次在自己这里是无意,六次七次就是诡异了。先是那封情书,再是他每天的早餐,然后是各种作业本……每天自己从抽屉拿出了他的东西,何林熙偏偏要取笑说是东西不爱他,爱林汐。赖梧可不是省油的灯,大肆渲染,搞得全班以为林汐每天给何林熙准备早餐,还帮他改作业……所谓以讹传讹,就是没有眼见为实便擅自传播的话,人们大都喜欢这么做,顺便添油加醋地附上主观情感,然后完成了一场完美的三人成虎。
巧合不过是一个人用心的结果,可惜,不是何林熙,更不是林汐。
“何林熙。”物理老师钦点道。何林熙扭回刚刚转到旁边的脑袋,一把抓过林汐的练习,站了起来。“你在做什么呢?”物理老师像是唯恐天下不乱,语调轻佻,眼睛盯着林汐。全班起哄声起,“说下第六题的答案呗!”何林熙面不改色,林汐脸上没有波澜,心里表情复杂。
坐下后,何林熙长舒一口气,林汐拿回书,“不经我同意。”
他正欲开口解释情况紧急,赖梧回头调侃:“熙熙啊,又上课调情!”何林熙“去”一下,赖梧挤眉弄眼。
“抱歉。”何林熙一脸诚挚。
“什么东西?”林汐疑惑。
“他们起哄啊。”
“无所谓。”
像是吃了一颗糖,不介意啊……“我也无所谓。”
他恨不得昭告天下。
喜欢若不宣诸于口,如何堂皇牵其之手。
他满溢的喜欢在另一个人眼里熠熠生辉。怎么会不知道。念出“林汐”这个名字时,总是拖着婉转轻柔的余音,眼里盛满星河,嘴角藏着弯月,叫人忽略不了。她多爱看他这样,却又多讨厌他这样。被遗落在角落的荒芜,微末积聚,发酵成再也压抑不了的情感。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迟钝如林汐,也觉察出不对。
特意早起半小时,事情的真相面目狰狞。
林汐静静听庄浣珊说了一小时。有人在撒谎,却不能拆穿;有人很厌烦,却不能翻脸。明明是自己的选择,却偏有一些无关的挑拨。人生有许多的无可奈何。
何必呢?季末作茧,终是自缚。像是在嘲笑自己。从注意他开始收集着他的一个个小细节,就算是坏习惯也不放过。比如,不带笔,喜欢玩涂改液,写字会一笔一划……而后被林汐一一纠正。
只剩下她,把不属于自己的一切演绎得淋漓尽致。主角不知情的独角戏,剩下她一个人,怎么演?只是希望他在意。
而已。
流转的目光驻足,焦点里的影子凝聚成另一个倒影。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可以对另一个人的伤痛感同身受。你万箭穿心,你痛不欲生,也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别人也许会同情,也许会嗟叹,但永远不会清楚你伤口究竟溃烂到何种境地。
鱼没有水会死,水没有鱼会更清澈。怎一个残忍了得。
林汐觉得自己不是鱼,所以不应该有多余的……鱼。
那几支本来就是借口的笔,可能要还给肇事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若最初
林汐在考试浮沉中遗世独立。
何林熙得知林汐要考一中高中部,心里隐隐不是滋味,她心心念念的,不是就在一中初中部么?
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消失了,他其实有点惋惜。每一次都像是谨慎试探,她却岿然不动。
何林熙有种一脚踢到门板的感觉,大抵一厢情愿情况类似。
现在那天故意折断她的笔后赔的三支以便自己借的笔,one?by?one,毫不掩饰地摆在桌子上嘲讽。
“你是要划清界线吗……不是说好当我没说过,跟以前一样继续做朋友吗?”何林熙语气微愠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委屈。
“放在我这里跟你自己那里一样。而且我会有点麻烦。”
“因为你的那个他,是吧,这么快就开始……”他觉得自己有点崩溃。
“我只是觉得不要让同学之间讨论这种话题会比较好。”
“这种话题?”何林熙音量陡升,“你之前不是无所谓吗?”
“这样会造成你和我的困扰。”
“你明明知道……”
“我原来是准备去一中初中部的。”
他听到她的陈述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
“而且我想要考一中高中部。”林汐努力按下脑海里所有的波澜,用自己都不忍心的话语,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长驱直入,字字戳心——“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够了。”
第二天何林熙主动申请了老师三番两次的调离。
林汐长叹了一口气,涩涩的,不太好受。
何林熙传来了换座位后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纸条。
“我记得上次我赢了,赌注是永远不准叹气。”
初三如约而至。两年多的记忆汹涌澎湃,纠缠不清。
在楼上把五颜六色的纸飞机用力掷出的一刻,仿佛所有的故事都搭载远去。在落地前的千万分之一秒,轻轻扬起,缓缓贴近地面,尘埃落定。
大概因为她喜欢大海,而他姓何。
一旦友谊掺进杂质,多澄澈也变成混合物。不再是四目相对无所想,少了许多还未察觉就已经捕捉不到的东西。
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让他醉了。可她的心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音不响。
很多事,无关对错,只是因为不合适,或者,不适合。她喜欢他坐公交时怕她难受圈出的一隅,喜欢他翻着花样给生活带来的新意,喜欢缠绕她鼻息的淡淡清冽,可是她,不是对等的喜欢他。
他不是她心中唯一而独特的存在,至少……林汐没有勇气跟妈妈说从头到尾的剪不断理还乱。
对生命而言,接纳才是最好的温柔,不论是接纳一个人的出现,还是,接纳一个人的从此不见。
如若最初命运的线,没有绕到属于他的那一边。
如若最初缘分过浅,系不住彼此滑过的眼。
不是平行线,相交之后,只会越走越远。
花自飘零水自流。
非干伤春,不是悲秋。
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他不是她的归人,她只是他的过客。
作者有话要说:
☆、有约不至
那些相似三角形,那些三线八角,还有那些永远无法稳定的四边形,全都亟待证明,而他此刻只想一件事成为充分必要的命题。
故事不是只有高·潮和低潮,很多事情急不得。真是要命。
他有另一个赌,她欠他的约定,在阻力归零时一定会赴。
他和她明明说好的约定。
而她爽约之后的解释全都湮没在三年光阴里。
他寄宿一别,节假日甚少回家。捏着手机犹豫了无数次都拒绝低姿态讨要那个解释。就算后来得知那些啼笑皆非的理由,怎么想都发自内心地觉得她欠他、或者她和他一个说法。
小学为了避开八年的“绯闻”,不可谓不用心良苦,幼儿园开始在学校疏离冷漠,私下见面一直要好。
而他在她的第一个邀约里想要当骑士,所有勇气在一小时后消失殆尽。她就如此对待他重视的两次约定?而他傻傻地认为要用第二个约定冒充第一次约会,弥补他们即将错失的岁月。三年,说长却也短暂的时间,还不够他们冒险,后来的心灰意冷扑灭了所有的热烈。
七天假期,他怕回家心烦意乱,已经是最后的几个月,坚持完成功课再回家。
天才开始渐黑,暴风雨却已经露出了骇人的獠牙。刚转乘七路车,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车绕过广场一圈后,上坡前进时,城市被笼罩在滂沱的大雨中,越来越模糊。
“林路?”
转身发现了他的咬牙切齿,他的举棋不定,他的一败涂地。
“你……怎么坐这班公交?”
“我平常都骑车,今天,”她咬了咬牙,“下雨。”
被大雨耗得精疲力尽,才卸下所有防备,他倦惫至极,从未有过。勉强回到房间,身体倾倒,最终跌落在椅子上。所有的情非得已在未知的围裹下成倍地膨胀、泛滥,几乎要将他埋葬,一寸一寸陷入宿命的泥淖。一如三年前。
梦境开始侵蚀现实,他无处可逃。八年的旧时光,连最后的凭吊都丢失得无影无踪,所有曾经无不一点一滴被啃噬精光。仿佛是一只小兽,一不小心,别人就看到被扒出的伤口,还未痊愈又被碰坏。
童年的纸飞机远去,谁都无力护航。
命运并不因此嘉勉他一道生花妙笔。
大都好物不易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点到即止的云淡风轻,疏离得仿佛从未相识。
“我有伞,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当年林路最喜欢的下雨的日子,最喜欢的伞下谈话的时间,愉悦到恨不得再成倍的几百米路程变成煎熬的沉默,漫长而无尽般难堪。
习惯性要踏向林汐家的步子此刻都默契地停下。
“我先送你回去……这样你就不用再特意把伞还回来……”
“也对,去了麻烦杨梓阿姨做宵夜……”
“……”
“走吧……”
这不是剧本的最好走向么?
所有的故事一如既往,平淡似水,安然无恙。有关于以往的欢乐成了蜜,现状泡成最苦涩的茶滋生成最糟糕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CH3COOH现象
陈海是老师初三座位洗牌后的新后桌。结果第一天就拉着林汐的辫子要她交出作业上供。林汐觉得或许应该搞好邻里关系,客气地借了。当三番五次、变本加厉之后,他们之间却开启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有了某些奇妙的关系。陈海同学每天更新推理小说连载,林汐作为资源提供者,保证了他丰富的创作时间。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取得了首阅权,每每还对其中自己不满意的情节提意见,以作业为威胁逼宫。颇有曹雪芹和脂砚斋的味道,林汐认真地给此行为下定义为“汐评”,并为自己的伟大奉献掬一把感动的泪水。
剧情仿《名侦探柯南》,林汐得到了冠名(?)权。据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