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聚集成堆。
正待白煦上前为这些灾民把脉之时,墙角的一个灾民全身开始抽搐,白煦立刻上前为他把脉,手之所触,一片冰凉,是以血脉不周,知道这人即将发病。连忙取出身上所带银针,瞄准患者指甲盖到第一转接中间的部分用力一扎,随即放开,并且立刻用手用力刷胳膊和刚才炸过的手指,直到看到血水流出。方才用干净的布擦拭,然后将那人其他的手指也照方才的模样一并扎过,待到十指均见红,才收起银针。
此刻再见那人,已经不再抽搐,四肢也渐渐发热,询问之下,他腹痛之感也逐渐消失。
白煦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只见他皱着眉头上前为几个灾民把脉,把脉之后,并且细细询问他们病情症状,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这些灾民不少感染有疫病,水患之后,最容易感染的就是痢疾和霍乱等疫病,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疫病居然会爆发得这么快。才不过短短两三日,竟已经有不少的人感染上了,患者多数有突然心腹绞痛,上吐下泻,躁乱烦闷,甚则转筋,手足厥逆等症状,这些都是很明显的霍乱的病兆。霍乱是种会传染的疾病,不能让这些灾民就这样到处散落,必须立刻将他们集中起来,统一治疗才行,否则一旦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白煦起身,直往官府走去,待到面见了知县,知县立刻组织人员将感染疫病的灾民隔离在了一间弃置的大宅子里,并且组织城里的所有大夫与白煦一同救治灾民。
肖瑶从白煦帮灾民治疗开始,就一直默默的跟着他,眼见满城的灾民,受着病痛的折磨,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回想起在现代社会,即使是科技发达的几天,也依旧避免不了自然的灾害。然后,那些自然灾害却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灾后所引起的各种疾病。许多人没有死在灾害之中,却有为数不少的人死在灾后的疾病之下。
眼看着白煦不断的为人诊脉,施针,开药,肖瑶也很想帮忙,奈何她前生不是学医的,而她能想到的预防之法,城中的大夫早已列出。她现在能做的也只剩下为他们准备些吃的,并且尽力为他们组织好后勤了。
肖瑶用从李媒婆那里弄来的钱,只余下了三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些碎银子,将剩下的一千多两银票全部用于购买赈灾的物质,还发动一群染病的灾民的亲人,在城中架起一口大锅熬粥,为隔离在宅子里的患者准备食物,同时还组织一些妇女们将大量的白棉布用沸水水熬煮,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消毒方法了。
肖瑶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小心翼翼的朝着仍在开方的白煦走去,他都已经忙了一天了,却还粒米未进,她真担心,他会病倒。按照她前世所知道的经验,不吃东西,人就会觉得虚弱,一旦人变得虚弱,那么就容易被病痛入侵。她不希望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他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看上的男人呢。
“啊——”
端着热粥的肖瑶和突然转身的白煦撞在了一起。那滚烫的热粥立刻就撒了肖瑶一手。肖瑶吃痛的叫出声来,白煦本就疲惫的精神,看到肖瑶此刻的样子,就更加觉得烦闷了。
“你——”叹了一口气,他本不是个会疾言厉色的人,只有叹气,道:“你能不能不要添乱了?我现在没时间陪你闹腾。”
肖瑶闻言,看白煦脸色不好,连忙将烫伤的手放到身后,讪讪的说:“我只是想拿点吃的给你。”说完看看地上打翻的粥,尴尬的笑笑:“粥被我打翻了,我再去给你拿点来,你等会。”说完,肖瑶立刻转身跑开,将疼得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咽了回去。
白煦见状,也只有叹气了,挥去脑中的烦闷之感,再次将心思放到刚才悉心研究的药方上去。
白煦在屋后的大树底下找到了肖瑶,只见她小心的捏着一块撕开的馒头,送进嘴里,那双原本白皙的手上,现在包裹这层层的白纱。看到他出现,肖瑶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他,偷偷的将眼泪擦掉。待到白煦看到她时,她的脸上又挂着与平时无二的笑靥。
“对不起!”
白煦在她身侧坐下,片刻之后,方才将道歉的话说出口,直到方才才有人跟他说起,肖瑶今天在城里所做的一切,他顿时觉得很是惊讶。在他看来,肖瑶一直表现得大大咧咧,一点也不像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尤其是她在山上的作为,简直是惊骇世俗了。从她今天的作为来看,其实,她的本性还是善良的。尤其是当他听说,她忙碌了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却还巴巴的给他送来热粥的时候,内疚的情绪一下子就布满了他的心头。再想起之前她送粥来时,似乎烫伤的手,以及她故作无事的牵强笑容和自己无由的迁怒,就再也想不出任何的药方了。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向我道歉的啦。”肖瑶原本想要挥挥手的,结果,想起自己现在包的跟个馒头似的手,就悄悄将手放到了背后。
“下午,你给我送粥的时候,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道歉。”白煦伸手捉过肖瑶要藏起来的手,将纱布一点点小心的解下,一边说。
“那个啊,你不提我都忘了。嘶——”肖瑶摇头,她没有生气,她知道那个时侯他的心情不好,只怪自己不该在那个时候去打扰他才是。
“很痛么?”白煦看着她手上被烫的冒起来的一个个通红的水泡,他只是轻轻的触碰,她都疼得直抽气。
“厄。不疼,嘶——”肖瑶刚说不疼,就被白煦轻抚过手上的水泡触得疼得冒汗。撇撇嘴讪讪的道:“不是很痛。”
白煦拿出身上的白玉瓷瓶,从里面挖出一些药膏,轻轻的摸在她受伤的手上。直到所有烫伤的地方都涂上了一层层薄薄的药膏之后,方才用纱布小心的将她的手包好。抬头看她:
“你为什么都不生气,明明是我害你烫伤的。”
“呵呵,你说得也没有错啊,我本来就只会添乱。再说,你是我的人啊,照顾你,包容你本来就是应该的啊,哪有那么多的气好生呢!”肖瑶满不在乎的笑笑,自己的男人当然是要自己照顾的,就算他发点小脾气,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也应该要包容他的嘛。
第六章 疫病2
“呵呵,你说得也没有错啊,我本来就只会添乱。再说,你是我的人啊,照顾你,包容你本来就是应该的啊,哪有那么多的气好生呢!”
白煦愣了愣,他活了这么二十多年,还是第一回听到这样的话,从古至今,从来只有男子说要照顾女子,包容女子,而到了她这里,居然本末倒置。他细细的打量着肖瑶,她其实长得并不是很漂亮,但是清秀的五官,却能让人看着觉得很舒服。如果要说,这张脸上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那一定是那双闪动着神采的眼眸。
“白大夫,白大夫,不好啦!”
正在白煦打量着肖瑶的时候,阿宝大呼小叫的跑来了。
白煦一惊,反映过来,自己居然盯着人家姑娘家直看,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咳嗽两声,这才转过身来面对阿宝。
“阿宝,别着急,好好说。”
名唤阿宝的少年停在白煦面前喘着粗气,一只手还指着大院的方向,断断续续的道:“不好了,大牛肚子痛的厉害,喝了药以后,痛的更加厉害了,刚才还开始拉稀,还带血呢。您快去看看吧。”
白煦脸色一变,赶忙道:“快带我去看看。”说着就跟着阿宝跑起来。身后的肖瑶见状也跟着一起跑。
大牛是今天刚刚才送进来隔离的一批人之一,这几天下来,感染疫病的人越来越多。眼看着,这栋大宅子里全是染病的人,每天听着他们哼哼唧唧的,肖瑶觉得很难受,前世她最怕的就是医院,总觉得那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即使每天有那么多的新生命在那里诞生,可是,她仍然很讨厌那里。
三人来到大厅里,名叫大牛的壮汉此刻正抱着肚子靠在柱子边上直哼哼,脸色一片苍白。听到一路过来有人叫白大夫,才睁开眼,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在看到白煦的那一瞬间,爆发出一阵光芒,似乎,那就是他所有的希望。
白煦见状,立刻上去为他把脉,片刻后,细细的检查了他拉出的粪便,脸色就不是一般的难看了。静默了片刻之后,才沉声道:“是痢疾。”
周围的人听了脸色也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一个霍乱就已经很麻烦了,现在居然还有人感染上了痢疾,这两种病最大的可怕之处就是极易传染,却不容易治疗。
肖瑶的脸色也很难看,即使是在现代,这两种病都是很可怕的,何况是在医疗设备这样落后的古代,几乎是绝症一样的存在了。而且,她还有一个更害怕的事情,那就是两种病交叉感染,那可就真是可怕到了极点了。
听到痢疾两个字,周围的人先是发出惊诧的呼声,之后,便是细小讨论声,慢慢的,细小的讨论声渐渐的变大,肖瑶看着周围讨论的人,脸上那种茫然和恐惧,她都忍不住颤抖,疾病果然是最能引起人恐慌的东西。
“大家别慌,现在在这里的人,除了大夫,就是病人,只是,大家患的病不同,只要大家保持积极的心态,分开治疗,就一定会没事的。”
白煦见周围的人开始惊慌,连忙出声安慰。痢疾最容易感染的渠道就是粪便,据他估计,一定是之前这些患病的人之中有人的粪便没有处理好,才会弄得现两种疫病同时发,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不得不说,就连他现在也有些头疼,到底应该怎么样来处理现在的这种状况,显然,之前,他所开出的药方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还有这些病人,必须马上重新诊脉,好区分隔离诊治。这会是个浩大的工程。
振作起精神,白煦组织好所有的大夫,将病人重新安排好,并且分批重新诊脉,再将其隔离,并且重新拟定好药方,刚刚才安静下来的大宅子,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最近的这几天气氛十分的低落,自从那天,检查出大牛患了痢疾之后的地三天,住在城东的马老伯在下午过逝了。这是自从隔离治疗以来,第一个死亡的人,接下来几天中,又有几人陆陆续续的死亡。这些人的死亡为这个隔离起来的宅子带来了重重的阴影。接受治疗的病人也没有起初的热情了。大抵是他们真正的感觉到了他们其实离死亡很近。
肖瑶这些天跟着在大院里不停的煮着这些病人吃饭以及喝药的碗,除此之外,就是煎药和熬粥,不停的煎药,一贴接着一贴的煎,不停的熬粥,然后一碗碗的乘粥。宅子里的这些病人,从开始的充满希望,甚至有些人还能开玩笑的说,等他病好了以后,回家一定要叫家里的婆娘煮上几大块五花肉,到现在,除了在喝药吃饭的时候,会说声谢谢,在白煦问诊的时候,会回答他的话之外,都不再言语。她清楚的感受到了这些人从希望到失望的心理变化。
肖瑶有时候都禁不住想哭,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