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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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王朝-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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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礼大喝一声,震天弓虚空弹射,弓弦猛振,嗡嗡的抖个不停。一抹奇异的光辉暴射而出,猛然轰在了人群之中。如同海潮涌动的力量一般,中者被高高抛出,在空中鲜血狂喷而亡,密集如林的队伍中登时出现了空隙。薛礼落在其间,开弓而立,面色苍白,嘴角缓缓淌出一缕殷红的鲜血。
  “哈哈,都上啊!”薛礼笑声嘶哑,身体却如钉子一般立在地上,坚定的引着弓。指向处,敌人全都惊恐的后退散开,没人敢上前。
  恐惧引起了骚动,先是小范围的混乱,然后渐渐扩散,吐蕃全军突然乱作了一团。
  薛礼惊讶的看着这一切,他不敢相信,自己那拼尽全力的一记“不射之射”,居然有这样的效果。眼下,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恐怕无法射出这样一箭了。
  他马上就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吐蕃军队的混乱并不是由内部引起的,而是来自外面。他远远的看到,在战场的侧面,一处山谷里,正有着无数的骑兵奔涌而出。先是几十匹、几百匹,渐渐的越来越多,漫山遍野,铺天盖地。马蹄震动着地面,喊杀连接着天空,就像大河入海,水流一样的骑兵从谷口涌出,源源不断。毫不停息,转眼间淹没了整个战场。
  银光闪耀的明光甲,雪亮的长战刀,漆黑的铁骑弓,那是大唐的骑兵。薛礼笑了,带着一丝疲惫和悲哀。这一仗,终于胜了。
  牛进达早到了半日。
  本来按照约定,他需要在谷中继续等待,见到帅旗摇动,方可出兵。倘若一般将领,此番恐怕会错失良机。但牛进达为人豪快莽撞,反倒是应了兵无常形,因地制宜的说法。他见到吐蕃大军正在和松州守将绞杀在了一处,情况不妙,当即率队进攻,击溃吐蕃军,解了薛礼之危。天松赞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见势头不对,立即收兵回防。牛进达也不追赶,于是双方罢兵,一时无事。
  此战虽歼敌近万,但松州守军也阵亡了四千余人,真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又过了半日,侯君集、李沐风等人率领的援军主力终于到达,嘉城之内,集结起了足以与敌人一战的实力。
  灯光跳动着,屋内的人被打上了一层阴影,富有棱角的面庞更加分明。薛礼盘膝而坐,胸膛起伏,脸上一片苍白。
  他的外伤虽多,但并不严重。麻烦的是内伤,他以刚刚晋身势剑的境界,勉强催动尚未练成的“不射之射”,受到了内力的反噬,伤的颇为不轻。“不射之射”乃“震天七绝”的最后一势,没有势剑的境界无法使用,但若是内力不够深厚,使用起来也有相当的危险。
  眼下他体内真气乱窜,他竭力压制,不料却欲发的不可收拾。他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一阵病态的红潮,鲜血涌上喉咙,就要张口喷出。
  突然,一股柔和充沛却又霸道无比的力量涌入体内,翻腾的气血登时被压了回去。散乱的真气在这不可抗拒的力量下被一一收束,引导到各自的位置。终于,自身的真气开始慢慢运转,循环不息,再无阻碍。
  薛礼缓缓睁开了眼睛,见面前站定一人,华冠锦衣,俊逸沉静,神色间又有几分雍容之态。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愣了片刻,随即起身拜倒,口中道:“燕王救命之恩,薛礼无以为报!”
  李沐风笑了笑,将他轻扶了起来,道:“薛将军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刚才席间,我就已经发现将军略有不妥。跟随着赶来,幸好还帮得上忙。”
  薛礼并不知道这位看似温和儒雅的王子居然有这样的功力。他在席间才应酬了几句,觉得真气流窜,忙退席而去。这一个照面的功夫,也就仅仅能够认清谁是燕王李沐风罢了。谁知李沐风却能一瞥之下,就能发现自己的内伤。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
  而更令他没想到的是,李家的霸剑之气就此滞留在体内,和他的真力合而为一,才让他今后更上了一个高度,成就了赫赫战神威名。这一点,就连李沐风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李沐风微笑着说道:“将军倘若好一些了,就随我回正厅,还有事情相商。”
  薛礼嘴角轻轻**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的问道:“酒宴还没结束?”
  “结束了。”李沐风淡淡的说道:“都已经撤下去了,现在,也该是谈谈正事的时候了。”
  一瞬间,薛礼对上了李沐风的眼睛,两人都从其中看到了某种热情。
嘉城军议上,侯君集正不紧不慢的分派着:燕王同牛进达、薛礼统领松州守军,继续守备嘉城。自己和执失思力点步兵三万、骑兵一万,在城外北坡扎下营寨,和嘉城互成犄角之势,可令吐蕃顾此失彼,进退失据。
  他最后又特别强调了一番:吐蕃不动,则我军不动;吐蕃若攻城,则营寨出兵从一侧击之;若吐蕃攻寨,如无号令,则嘉城不可轻动。
  “嘿!嘉城不可轻动——”薛礼低声重复了一遍,脸色略显不快。
  “怎么?”声音虽低,侯君集却是听到了。他细长的眼睛瞄了一下薛礼,淡淡的道:“薛将军有何疑问?”
  “不敢!”薛礼凝神看着侯君集,拱手道:“依照侯帅的意思,嘉城就是怎么也不能动了?”
  “这么说也未尝不可。”侯君集语气丝毫没有波动,慢悠悠的说道:“嘉城乃重中之重,不可轻失。”
  薛礼胸中感到有一股火在翻腾。他本就是重攻轻守之人,此次在嘉城连续守备十几日,觉得自己似乎成了缩头乌龟了。好容易盼到援军已至,怎料依旧是一个“守”字!
  “数千同袍一战而殁,韩都督身负重伤,怎可一守到底?”薛礼咬着牙,死死的盯住侯君集的眼睛。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侯君集低头呷了口茶,没有理会薛礼的失礼,沉声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那,请侯帅让我去城外,换人守这嘉城!”薛礼不屈的抿着嘴唇,眼神咄咄逼人。
  李沐风忽然发现,薛礼此刻的眼神很是熟悉,当日,裴行俭被自己喝退时,也是这种神色。这两人,颇有几分相像阿……
  “哦?薛副将——”侯君集目中闪过一丝寒芒,冷笑道:“是不是我这个大总管还不够格,指挥不动你?”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李沐风突然轻咳了一声,接口道:“薛将军却是有些失仪了——不过请战心切,也算情有可原,侯帅不必动怒。其实……”他自失的一笑,道:“本王也对这分派有些想法。虽然知道侯帅是以大局为重,不过让我在这嘉城呆着,实在心有不甘……不如这样,我同薛将军以及执失思力领兵城外扎营,侯帅和牛将军在此守城,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闪失。”作战的经验,是李沐风最为欠缺的,他也不想放过这个充实自己的机会。
  见燕王发了话,侯君集也不好驳他的面子,他点点头,淡淡的说了一声,“就这么办吧。”
  当下,四万大军星夜出城外扎营。吐蕃军虽然觉察,但在蒙蒙夜色之下,敌我不明,却也不敢轻易有什么动作。当天色见明时,天松赞等人登高远眺,发现远处的山坡上已然是连营数里,旌旗招展了。
  如此,唐军大营与嘉城互成犄角之势,守备严密,进退自如。吐蕃几次攻城,都无功而返,倒是折损了不少人马。
  大唐果然不是自己能赢得了的。这个认知,渐渐的笼罩在所有吐蕃战士心头,一些部族首领也萌生了退意。
  天松赞也好生为难。他屡攻不下,眼见天长日久,粮草供应已经捉襟见肘,再勉强支撑下去,怕也无益。最主要的是,他已经得到线报,自己离开以后,吐蕃本部并不安宁,有几方势力蠢蠢欲动,令他不得不忧虑万分。
  但倘若就此回兵,唐军可能趁机追杀不说,必定遭人嘲笑,自己的威严又放在何处呢?
  退,还是战,都不是能轻易决定的事情。
  禄东赞也是主张退兵的。不过,他对于赞普的心思了解的非常透彻,知道天松赞在为什么担忧。
  “进兵是肯定不行了。若退,也须退的光采。当日我出使大唐,听闻燕王通达明理,是个可以论事的人。既然燕王此番也在军中,就不如派使者过去,言明赞普倾慕天朝之心,依旧是要迎娶公主。如若不然,但求死战。”
  禄东赞的这番话让天松赞点了点头,他也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那么——”天松赞顺势就要派遣禄东赞出使唐军大营,却有一人忽然站了出来,合掌道:“赞普,我愿意一试。”
天松赞定睛一看,此人身形极是高大瘦长,衣着奇特,面容丑怪,正是此番随军而来的巫教护法泽仁。
  巫教乃是土生土长的第一大教派,当时佛教尚未传入,巫教在吐蕃根深蒂固,影响极大。这泽仁在巫教地位尊贵,又吐蕃第一高手,连天松赞也要礼让三分。
  天松赞不为人察觉的轻轻皱了皱眉,马上展颜笑道:“泽仁护法,这种事情,让禄东赞去就行了,何必劳你大架呢?”
  泽仁摇着脑袋对天松赞说道:“赞普,我曾在中原学过武艺,懂得汉话。也知道唐人狡猾,说话向来不算数!我直接把那个什么皇子擒来,要大唐的皇帝拿公主来换!”
  此言一出,周围的吐蕃将领心中甚是不服,均暗想:“我们这里打了这么多天,死了多少人,也不能寸进。你单枪匹马就能从万军中把敌人首领擒来?岂不是笑话!”但摄于泽仁的厉害,却是没人敢说出口。
  禄东赞淡淡的说道:“这样怕是不行,护法虽然无人能敌,但要一人面对千军万马,也是难以抵挡,再说,唐军也大有能人……”说到此处,他心头自然浮现出薛礼那宛如战神般的身影,当日以一把空弓硬撼万军,让所有人至今还心有余悸,也是暗自叹服。
  “胆小鬼成不了事!”泽仁轻蔑的扫了禄东赞一眼,回首对天松赞道:“我装作使者去,抓了那皇子就来。谁能拦我?”
  天松赞一时间犹豫了。他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泽仁说的方法也未必行不通。如是成了,自己这方大有光彩,唐军投鼠忌器,也定然受制。但若是不成——将大唐激怒,可不是好相与的。
  天松赞权衡了片刻,才沉吟道:“也好。此番泽仁护法就替我出使唐营,要是有机会,就照护法的意思行事,要是对方有了防备,不好下手,就照禄东赞的意思,还是求娶公主吧。”
  泽仁自然点头答应,可在他的脑子里面,哪里有什么禄东赞的意思。只是一心想要抓住李沐风,好在众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勇力。
  这几日,吐蕃攻了数次嘉城,但似乎并没有尽太大力量。外有连营牵制,敌军就难以放手攻城,而嘉城这块地方,又铺不开太多的士兵。
  攻击越来越没有力量了。或许,天松赞想要退兵了吧?李沐风一直在等待着,他知道天松赞纵然要退,也会退的风风光光。至于采取什么手段,近几日,就该摊牌了。
  依照李沐风所知的“历史”看,天松赞该是继续求娶公主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是一件双方得利的事情。就算放到千载后世,这次和亲依旧被称颂不已,很少有人真正去考虑这名女性是否幸福。在国家利益面前,一名女子本身的意愿,早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因此,他从没去想过这名公主应该是谁,与大局相比,这根本无关紧要。他真的越来越像一个皇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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