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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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王朝-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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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
  正是三皇子李沐风。
  他刚刚从魏府回来不久,此刻正在等一个人。谁知那人没来,不速之客倒是出了两个,只是已然夜了,李沐风并没打算尽地主之谊。皇家的所谓兄弟,反脸就是仇人,从来当不得真的。
  李沐风又等了片刻,微觉无聊,突然一个翻身向屋子下落去。身体轻的如同一片叶子,在空中留恋盘旋了几个转折,才悄然落地,没发出一丝声息。
  此处正是后院。秋风早已凋了百草,树木枝叶零落,光秃秃的枝干上挑着一轮弯月,甚是凄凉幽静。李沐风举头观天,颇有触怀,不由吟道:“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
  声音慢慢细微了下来,终于消失不见。他怔怔的立在原地,十年前的那声喝彩又在脑中回荡。
  “好!好诗句!”那羽衣道士仿佛又从虚空中笑吟吟的踱了出来。
  “师父……”李沐风揉了揉眼,见夜空寂寥,却再无一人。
  是了,袁天罡已然故去,世间再无人当得起他这一声呼唤。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苏大学士的名句,却引来了这个良师益友。
  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逝者终不可追。
  一丝苦涩的笑渐渐爬上了唇边,李沐风突的掣剑在手,低声道:“师父你且看着,徒儿剑法大成否?”
  他手腕一颤,那柄如水的长剑化作一堵光壁,实质般凝在李沐风身前。天上的月华竟夺不去剑的光采!只听一声清啸,那剑如青龙般破空而去,似已穿越虚空,却又猛然收束于剑匣之内,满天光华陡然不见。
  月,似乎突然明了。月光照耀下,满天都是剑气催落的残叶。
  李沐风负手而立,怔怔的看着天上的月。
  这剑法,成了么?
  他始终忘不掉当年和袁天罡的对话:
  “师父,我学武的资质,是不是真的举世无双了?”
  “我知道一个人,殿下你还比不上。”
  “哦?”
  “殿下太过聪慧,触类旁通,见微知著,本是好的。不过这样就少了一份执著和悟道之心。我知道一人,比殿下略大几岁。他……简直不是人……怕是天生就是来学剑的!”
  “真有这样的人?”李沐风痴痴的想。一如十年之前。
  “真有这样的人,又如何呢?”李沐风突然自嘲的摇摇头,道:“我学这剑法,又打算做什么呢?”
  我到底该做什么呢?今生……
一缕晨曦稍稍透过了承天门,天色渐明。然而片刻间,更加明亮的光线迸发了出来,红艳艳的球体挣扎的自天边跳出,晨光洒落大地,太极殿内也明亮通透起来。
  太监铺设蹑席,点燃熏炉,摆放香案,忙得不可开交。监察御史带领百官正要入内,见此情况,只得挥手让大家殿外稍等片刻。百官本来站好的位列不由有些松弛了,很多人低声谈笑,渐渐共鸣成一片低沉嗡嗡声,场面有些混乱。突然有人咳嗽了一下,声音不大,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心头一震,仿佛这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响起,全场一片宁静。
  众人侧目之际,声音的主人已经从两位监察御史身边越过,抬步进了大殿。端庄而潇洒的皇家风姿,加上脸上贯有的春风拂面的微笑,正是三皇子李沐风。
  李沐风虽然面上笑容可掬,可心里其实心里烦躁之极。他厌恶的扫了一眼这大大小小的官吏,好像看到一群吵闹的苍蝇。不知怎么的,今天他心境不平,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他左右看了看,心中一动,略有明悟。
  “老三果然威风。”一名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从李沐风身旁走过,回头丢下了一句话。
  李沐风心头一凛,思绪立刻乱了,忙低声道:“臣弟僭越了。”
  “不。做得很好。”太子到了龙椅边上,垂手而立。
  语气含糊,不知道太子是不是说的反话?李沐风琢磨着这句话,心中一时没有结论。再想刚才的疑惑,却怎么也抓不找头绪。
  早朝已然开始,端坐龙椅上的李建成没有说话,却用目光在群臣里面寻找着什么。所有的大臣此刻也都在互相交换着目光,显然他们也感到有些奇怪:一直代替父亲魏征站班的魏叔玉今天为何没来?
  魏氏一家很是严谨,从来守时。魏征这次重病,便让长子叔玉代替听朝,然后回去转述于他,病中依旧理事。可现在叔玉依然没来,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李沐风心头格登一震,已然猜到自己预感的来源。他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一种悲凉的情绪在身体里流动。该来的终究会来,大唐终于失去了一颗重要的基石,而自己也将失去一个或可扭转圣意的纽带。
  李建成微微有些色变,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沉声发问道:“诸位爱卿,魏叔玉为何缺席?”
  众人的目光显然也带着疑问,没有人答得上来。
  “起禀万岁!”突然一个小太监,拾级而上,扑通跪倒,颤声道:“魏大人突然急病弃世,现其长子魏叔玉在承天门外跪哭报丧……”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震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太极殿上一片死寂,再无半点声音。
  有人抽泣了起来。这就像投入池水中的石块,轻轻泛起了微澜。渐渐地,叹息声,抽泣声,交谈声混成一体,间或还夹杂了一两声冷笑,却不知是谁发出来的。
  李建成根本没有理会臣下的失仪,只是呆呆的发愣,表情阴晴不定。
  李沐风虽然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此刻还是禁不住暗自叹息。造物中冥冥自有定数,不是所有人都能改变命运。李沐风心中虽然悲戚,却不得不盘算:魏征一死,尚书令职务空缺,该何人递补?此职务非同小可,虽然为正二品,但统领百官,为六省之首,其真正势力远非有名无权的三师三公可比。
  魏征并不是李沐风的支持者,但至少绝对不是反对者。虽然他曾经带头反对过立李沐风为太子,但那是对理不对人的谏言。他为人耿直,向来不结党营私,因此一部分高官反倒形成了以魏征为中心的团体,这恐怕是魏征没想到的。他们对各位王子都保持若即若离的态势,并不参与权势争斗。正是这些人的存在,隐隐的制约和平衡了各方面的势力。而这些人的存在,正是以魏征的存在为前提的,现在魏征一死,恐怕他们必须要选好拥立的对象了。
  赌博阿……押对了日后就是拥立之功,押错了将来就是结党营私,意图叛乱,还真难为他们呢……李沐风如此想着,唇边笑容渐冷。
  
“怎么昨天还好好的……”李建成回过神,脸色变了几变,道:“传进来。”
  那个太监转身刚要传唤,听得李建成又道:“慢,先让他回去家里准备丧事,朕亲自过去。”
  那太监一声遵旨下去了,尚书左仆射赵梦阳出班跪倒,颤声道:“万岁如此厚待魏相,想来魏相酒泉之下也必感万岁大恩,就是我等……也深感皇恩浩荡……万岁圣明……乃千古名君呐!”说道后来,居然哽咽无语了。殿上殿下都不甘落后,连呼万岁圣明,竟是整齐划一,余音不绝。
  李沐风心中大为佩服。这赵梦阳素来和魏征不合,此刻却是说哭就哭,当真是训练有素,绝对有演员的素质。表演的功夫虽略显夸张,但论其效果,看到李建成的一脸陶醉就知道了。
  凭心而论,李建成虽及不上李世民内外建功,威加四方,却是一代守成之主。此时的大唐,已然一扫隋末纷乱,颇有兴盛之象。即便达不到应有的贞观盛世,却也不差于文景治世。
  然则不论如何,提什么千古名君,实在阿谀过度了。
  李沐风努力不让脸上露出鄙夷之色,也随着诸位大臣高呼万岁,心中却是一阵的恶心。
  此时却听赵梦阳又道:“启奏陛下,尚书令日理万机,不可有一日之空缺,陛下切莫过于悲痛,为大唐社稷着想,还请陛下速速定夺!”
  李沐风已然猜到他会有如此说法,心头暗笑:这老狐狸的尾巴还是露了出来。他心中早有算计,岂能让他如意?刚要有所动作,忽的目光一转,却又停住了。
  赵梦阳的一番马*让李建成极是受用,面上带笑,如饮甘霖。可他又是何等心机深沉之人,怎会听不出赵梦阳毛遂自建之意?他面色一沉,刚要说话,却见殿上有人出班奏道:“父皇且慢!”
  正是一直一言不发的二皇子李征。
  “父皇。”李征话也不多,语气却不容置疑,道:“尚书令一职非同小可,还请陛下三思。”
  李建成颔首道:“这个自然。待朕想上一想……”
  李建成又不是昏庸无脑之人,怎会不知此中关键。尚书左仆射赵梦阳是太子一派,而尚书右仆射秦仲则是二皇子的人。尚书令的任命会直接影响两派的势力均衡,而且还间接表露自己的倾向,影响那些中立派的官员走向。倾向二皇子当然不行,李征是四个皇子里面唯一带过兵的人,和各位将军过从甚密。要是任命赵梦阳……李建成看了太子李志一眼,心中也是一寒,他可不想早早的学自己父亲李渊去当太上皇。
  李建成全向下扫了一眼,正好对上李沐风的眼睛。李沐风早就有成竹在胸,微微一笑,出班奏道:“启奏父皇,儿臣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李建成点点头,道:“讲!”
  李沐风道:“魏相劳苦功高,无人能及,为我大唐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今刚刚身死于任上,不如尚书令暂时空缺,由尚书左右仆射二人代行其职,以示魏相之功绩,又可全陛下爱臣之心。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李沐风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似乎维护了各方面的利益,谁也不得罪。实际上依旧是把权力分散,保持两大势力平衡,使其不敢妄动。
  太子李志皱眉道:“二人代行其职……若是意见相左,争执不下又当如何?”
  李沐风笑道:“那自然是承奏父皇,由万岁决断了。”
  李建成目光一闪,起身大笑道:“如此甚好,散朝!“
  四皇子李陵一般是不上朝的,一来他年纪还小,二来向来贪玩,别人也就随他去了,可这并不表示朝中之事他全然不知。或许,最不被别人注意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此刻,他正在自己府中听一人讲早朝之事,眉头轻锁着。
  “殿下。”那人身在厅堂的角落里站着,全身被阴影所遮盖,看不清面目。“这其中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李陵踱了几步,端了一杯茶呷了一口,笑道:“没有什么不对,只是魏相故去,我有些措手不及。”
  影中人道:“魏相去世,各方面蠢蠢欲动。”
  李陵道:“不错,不过暂时让三哥给压下去了,三哥这一手可真漂亮呢……”他突然问那人道:“你对我三哥怎么看?”
  那人一愣,忙道:“三皇子天资聪颖,为人温文尔雅,不骄不躁,是为王佐之才。”
  “王佐之才?恐怕不是你的心里话吧?”李陵格格笑了几声,然后沉声道:“他岂是甘居人下之辈!不过我还真看不透他……他似乎一出生就带着秘密来的。”
  李陵见那人似乎听不明白,又道:“他连名带姓是三个字。按理说应该两个字才对,这一点就不合祖制……听说是皇上一时兴起赐的名字,后来不好改口了……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定数吧……”
  那人没有说话,心中却不以为然。四皇子想法着实有些不着边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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