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的,一些新兴社团,比如登山社、互联网社,则呈现出一派蓬勃发展的新气象。每回,大学社团开始招人时,几个热门摊位前总是人头攒动,被围个水泄不通,而文学社却是无人问津。
为此,肖远长想了许多办法,希望能激发起同学们的文学爱好,奈何形势比人强,不管他怎么努力,始终挽回不了文学社江河日下的劣势。
这次的征文活动,其实也是肖远长牵头,由文学社组织发起的。为了能吸引更多人的关注,他不知付出了多少精力,才能筹到那些奖品。可尽管如此,来投稿的人依然屈指可数。肖远长很是失望,他无奈地发出一句感叹:“时不我待!”
然而,程小薇的出现,无疑让他精神一振,他实在没想到一个会计系的女生竟然有这样的水准。颁奖那天,他一直在搜寻程小薇的身影。当程小薇上台领奖时,他的目光便停留在了程小薇身上,再也没有移开过。
活动一结束,他就冲到程小薇面前,一番自我介绍后,便直奔主题:“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文学社。”
谁知程小薇没有片刻迟疑,甚至不找任何理由,直接回答他说:“不好意思,我不想参加。”说罢,便从他身旁绕过,连头都不抬。
肖远长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生,虽然文学社的确地位不高,他这个社长也是做得食不知味,但肖远长个子高挑,相貌堂堂,加上多年的文化底蕴,使得他气质独特,既有书生的儒雅,又有时下的风流倜傥。中文系里,青睐与他的女生也不在少数,即便其他专业的,也有不少要主动与他搭讪的。可程小薇,自始至终连正眼都不看他。
客观地说,肖远长并不是那种喜欢得到女生关注的男生,尽管的确有不少人关注他,可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个荣耀。可程小薇如此简单粗暴地无视他,却深深刺伤了他。以至于程小薇从他身旁绕开离去时,他像一个傻瓜一样愣在原地,没有做出丝毫反应。
事后,肖远长很懊悔自己的临场表现,他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一个好苗子。可他只知道程小薇是会计系的,还没想到要问她是哪一届的,人家就消失了。
不过,肖远长不打算就这样放弃。虽然会计行业最近几年欣欣向荣,会计系的学生人数也是逐年上升,但总好过是在整个宝山校区里找。而且,他坚信,一个功底这么扎实的人,肯定是对文学充满热情的。他有信心,只要找到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一定能将她收入麾下。
事情再次出乎肖远长的意料,程小薇很有名,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她,并很快知道了她的寝室地址与寝室电话。然而,原本他计划中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却实现得非常不顺利。程小薇在听完他的慷慨激昂之后,依然冷淡地回答他说:“不好意思,我不想参加。”之后,不管是肖远长当面找她,还是把电话打去他宿舍,程小薇始终都是这句话。
若是换了平常,肖远长可能也就作罢了。但是,他在打听程小薇是何许人的过程中,知道了一些关于她的故事,比如她学科门门第一,囊括了系里各个类别的奖学金;比如她身边有很多追求者,却从来没有人可以靠近她;比如她从来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哪怕是她的好友一再劝说,她也从来不为所动……
肖远长对程小薇充满了好奇,于是,他决定,不管成不成功,他都要坚持游说程小薇,直到她答应,或者直到他毕业,离开文学社为止。
程小薇以为肖远长会知难而退,哪知对方是个坚韧的性子,无论她摆出怎样一副冷漠的面孔,肖远长都不气恼,还是每天会来找她,百折不挠。程小薇无计可施,终于有一天,她主动去约肖远长,想把事情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两人约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里,程小薇主动开了腔。
“肖学长,我很感谢你的赏识,可是我对文学社真的没有兴趣。我平时的确会翻翻一些课外书,但那纯粹是胡乱打发时间的,你硬要把它和文学扯上关系,我实在诚惶诚恐。”
“程小薇你太谦虚了,如果不是有一定的诗词功底,你写不出那样一篇《读宋词》。而且,一般喜欢宋词的人,底子都差不到哪里去。我知道你这一年啦读了不少名家著作,只怕要比中文系的学生还要多,我对你的水平很有信心。”
“肖学长,我是机缘巧合才去看那些书的,凭的只是一份好奇和一份随意。你现在要我加入文学社,一来我没有把握可以做好,二来我也不喜欢被束缚着干着干那。我自由自在惯了,一旦有了规矩,只怕我会丧失兴趣,也就再也写不出什么好文章来了。”
“文学社其实没什么规矩,也不可能束缚你的手脚。相反,我还会鼓励你的自由发挥。你先不要这么武断地认为自己不行,可以试着加入体验一下。若是真的不喜欢,再退也来得及,我一定不会强留你。”
程小薇发现自己口才没有肖远长好,于是,她只得板起面孔说:“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的。”
“我就知道你今日约我出来,不是为了答应我,而是要想方设法拒绝我的。没关系,我早有心理准备。以后,我还是会每天来找到,直到你答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毕业了,离开文学社了。到时候,自然不会再来烦你了。”
“肖学长,哪有你这样逼迫人的,你这分明是耍赖的做法!”程小薇很是泄气。
“我这是十二分诚心地邀请你,哪里来的逼迫?”肖远长极其认真地说。
程小薇彻底缴械投降,她暗自算了算,肖远长至少还有半年才能离开文学社,她实在受不了天天被他追问同一件事情。于是,在与肖远长约法三章之后,她无奈地加入了文学社。
肖远长倒是喜出望外,原本他是不抱希望的,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程小薇同意了。虽然她提了一些要求,但那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这是他物色好的接班人。
作者有话要说:
☆、开会
文学社的落魄要比程小薇想象的更加糟糕。整个社团加上肖远长只有6个人,清一色的全部来自文学系,如今算上程小薇,也就是7个人。
文学社有一个独立的活动室,地方还算宽敞,但是因为人员稀少,加上没什么布置,整个房间看起来空荡荡。程小薇大约只花了5分钟时间,便已全部参观完毕。
在一番自我介绍后,程小薇发现社团的6人里,有3个大四的毕业生(2男1女),1个男生与她同届,还有2个都是大二学妹。他们都是从大一开始就参加文学社的,也就是说,在今年招人过程中,文学社取得了史无前例的零蛋成绩。
当程小薇向肖远长道出这个窘局时,肖远长的回答颇有意思:“不是还有你嘛,不算零蛋。”对此,程小薇翻了一下白眼,无比懊恼地说:“肖学长,你千方百计拉我进文学社,到底图什么呀?”
肖远长故作神秘地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程小薇参加文学社的第一次会议,主要是讨论下一期社刊的主题和内容。程小薇粗粗翻阅了一下这个名为《心灵》的月刊,主要由文学典故、人物传记和原创随笔组成。
老实说,文学社的每一个成员都非常认真地对待这份刊物,大家都在积极思考亮点,2个学妹甚至还在做笔记。可是程小薇却微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肖远长问程小薇有什么看法,程小薇略一沉吟,说:“那我说了,各位可不要生气。其实我们系以前也收到过《心灵》,遗憾的是,几乎没有一个人会在它身上停留超过10分钟,当然,也包括我。久而久之,大家连翻看一眼的欲望也没有了。为什么呢?我觉得是这份刊物的主旨有问题。我粗略翻了一下,它涉及的内容比较冷门,虽然看起来很有品味,但对一般读者来说,太晦涩难懂。比如上一期,讲的是王阳明,可重点却放在了他的‘心学’上。‘心学’是什么?我只知道是‘致良知’、是‘知行合一’,可这么庞大的一个哲学论述体系,显然不能用这七个字代表了。而这篇文章,却试图用两千字来阐述它的精髓。通篇看完以后,我也不知道他阐述的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心学’……”
程小薇还没说完,底下两个学妹已经在掩嘴偷笑,其他几人看她的眼神也各具特色。程小薇正疑惑,却看到肖远长脸色凝重,这才恍然大悟。紧跟着说:“肖学长,你果然道行高深,这么精辟的文章,也只有你这般水平的人,才能作出。”
“程小薇你别转移话题,继续说!”肖远长沉重脸说。
“可是你叫我说,我才说的。你别再板着一张脸,不然我现在就走了。”
程小薇作势就要离开,肖远长赶紧拉住了她,说:“话还没说完,怎么能走呢。”
程小薇见他面色稍松,便继续说道:“肖学长你的确是语义精炼,可是你要知道你面对的都是普通人啊,她们看不了这样的作品。他们喜欢的是《还珠格格》、是《小时代》,最好还是漫画版的。”
“那你的意思是《心灵》要改版,改成快餐文学喽!”一人插嘴道。
“那倒也没这个必要,我的意思的是它不要这么高深,文学也可以符合大众的口味。比如当年《还珠格格》那么热火,我们可以以它为开头,引出颇受热议的纪晓岚这个人物啊;比如现在谍战类影片那么红火,我们可以推荐一些红色小说啊。不过,这些都是杯水车薪,挽救不了文学社现在的地位。”
“弄了半天,你这不是白说。”另一人说。
“要靠《心灵》来拯救文学社,我认为机会几乎是零,但这并不等于要放弃《心灵》。你看李嘉诚能成为香港首富,他的产业不是只有房地产,还有百货、娱乐、通信等等,哪一项不是业界的翘楚。其实道理是一样的,我们要围绕文学进行多点开花,寻求一切可能整合的资源,拉赞助也好、与其他社团合作也好,只要能让文学社重新进入同学们的视线,都值得我们去试一试。”
“你接着说。”肖远长似乎很有触动。
“我有一个主意,但不知道是不是行得通。这一期的《心灵》不如停了吧,反正你印了也没人看。花两个月的时间,大家合力演一出舞台剧,要是人手不够,就发动身边的好友帮帮忙。我们先想一想选哪个剧比较合适,既不能是耳熟能详、没有悬念的,也不要那种偏科冷门、让人看的兴趣都没有的。再让校广播台帮我们宣传宣传,肖学长你是我们这儿的脊梁,你得出最大份的力,选个合适的时间,现身说法一下,你是万人迷,起码得让你那些粉丝来捧场啊,务求把大家引进剧场来。说不定文学社一炮而红,你就再也不用为招不到人而愁眉苦脸了。”
肖远长原本听得认真,哪知最后程小薇竟然把他搬了出来,不禁笑骂道:“你还有什么鬼点子,一并说了出来,省得日后翅膀硬了再兴风作浪,我倒真拿你没办法了。”
程小薇吐了吐舌头,说:“明明是好主意嘛,怎么到你嘴里就成鬼点子了。那么多好作品被搬上银幕,文学社为什么不可以效仿。再说了,如果真的准备演舞台剧,肖学长你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主角。你看现在荧幕上,哪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