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我知道我没资格跟他比。在我最错的时候,是他给了你希望和力量,我其实很感激他的情意,真的!我人生最开心的就是你做我同桌的三年,那时我一心想要超越你,我以为只有这样,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保护你、陪伴你,所以我才会那么看中成绩。考上清华,我的确很兴奋,兴奋得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对不起,小薇,我无心伤害你,真的,你相信我!”
“算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我要说!别人都以为我是荣耀出征,只有我自己知道,在北京的那四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我除了读书,便是想你,发疯一样地想。可我越是想你,越是不懂该怎样留住你。所以,当我看到你只肯待在林筑身旁时,我绝望了。我由着自己一步错,步步错,直到最后,我把我们逼入了回不了头的死胡同。你知道吗,我幻想了很多次,我们回到高中的时候,你拿到了优秀生的名额,然后我们一起进交大,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晚自习……可当我看到学校里‘清华园’三个字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什么叫自欺欺人。于是,我强迫自己忘了你,我以为我能做到,我真是害人害己。北京的好女孩有千千万,可程小薇只有一个!”
“苏阳,你不要说了。”
“你让我一次说完。我知道林筑在你心里的分量,所以我一直等,等有一天,也许你会放下他。我以为世事无常,凡事都有可能,可我低估了你对他的感情。所以小薇,我不打算再等了。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就算你忘不了他,一直都忘不了,我也不在乎。对我来说,你健不健康,快不快乐,要远比你是不是爱我来得重要得多。小薇,给我们一次再在一起的机会,我发誓,此后余生,凡事以你为先、以你为重,我绝不再让你伤心难过。让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苏阳将程小薇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然后对她说:“你不用现在回复我,我选择在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也许并不合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还有我。我错过一次,不会再让自己错第二次,我比任何人都明白‘珍惜’两个字的意义。小薇,我爱你。”
程小薇哭了,她说:“苏阳,你可以因为爱我而付出这么多,可我却不能因为不爱你而跟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病痛
程小薇住了两天医院,原本高烧已经有点褪去,哪知到了第二天晚上,病情突然急转直下,出现了心慌、胸闷的症状。那天是周五,值班医生是老谭的得力助手,他知道老谭特别紧张这个病例,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按他的判断,程小薇应该得了并发性心肌炎。
心肌炎虽然不算大病,但老谭却丝毫不敢怠慢。他与张诚是发小,从没见张诚对哪个女孩子上过心,程小薇绝对是个例外。于是,他在赶往医院的路上,给张诚打了电话。
张诚听了,先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就差指着鼻子说老谭是庸医了,接着就下达了最后指令:“老谭,程小薇要是再出什么乱子,我跟你没完。”
老谭其实预料到张诚会生气,但没想到他会拿他们这么多年的情意开刀。好在,他深知张诚的为人,见他终于能为一个女孩子动怒了,倒是有点替她高兴。
老谭赶到医院时,张诚已经到了。见他一副火烧火燎的样子,老谭暗暗偷笑:“你小子也有今天!”
值班医生跟老谭详细介绍了一下程小薇的病情以及用药情况,老谭听了,赞许地点了点头。等值班医生走了,张诚问:“怎么回事,程小薇住着住着,怎么还住出毛病了?”
“你先不要急,病毒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在身体里跑来跑去的,一般还有一定的潜伏期。程小薇前段时间估计累着了,你是她上司,你怎么好让一个女孩子这么卖命?心肌炎可大可小,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张诚刚想反驳,但忽然想起程小薇的确是萎靡不振了一段日子,于是他问:“那现在要紧吗,你可不要吓我。”
“心肌炎都是可以治疗的,她现在又是住在医院,放心吧,我会看着她的。只是有一条,这段时间一定要让她好好休息,肺炎和心肌炎都是累出来的。”
老谭说完,跟张诚一起去病房看了一下程小薇。程小薇的样子很虚弱,但依然挡不住她出尘脱俗的清丽。老谭想:“这么个美人,难怪张诚要动心了。”
老谭问程小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程小薇说:“还好。”
“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及时跟值班医生讲。”
“好,麻烦你了,谭医生。”
“不用这么客气,我跟张诚是打小的兄弟。”老谭笑着说,“我听说你读书的时候心脏不太好?”
程小薇还未来得及作答,张诚便紧张地问:“怎么你心脏不好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程小薇说:“读高中的时候发过一次,不过××医院的刘医生说,我只是心脏功能比正常人弱一些,平时注意不要太劳累,不要太剧烈运动,不会有问题的。这么多年,我偶尔会在黄梅季节的时候觉得不舒服,就再也没有其他症状了。我都忘了我比不得正常人,怎么,难道这个才是病因吗?”
“你说的刘医生是刘××医生吗?”
“是他。”
“他可是这方面的泰山北斗啊,你能请到他为你诊治,真是幸运。既然刘医生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不过你的身体始终没有正常人强壮,这次的病又来得这么急,肯定会对你的心脏有影响。也许以后你的不适感会更强烈,次数也会更频繁,所以你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好好保养才是最重要的。”
程小薇点了点头,老谭见张诚似乎还有话要对程小薇说,就先行离开了。张诚搬了把椅子坐在程小薇的身旁,问:“前一阵你在忙什么?”
“没什么,有个朋友要我帮他点忙,现在已经弄好了。”
“姓林的那个朋友?”
“嗯。”
“怎么突然愿意跟我去深圳了?”
“也不突然,你跟我说之后,我一直都在考虑。我长这么大,没有离开上海独立生活过,我想试一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张诚知道程小薇没有说实话,但他从不强人所难,便没有再追问下去。他起身帮程小薇拉了拉被子,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程小薇沉沉地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张诚带着早饭来看她时,她的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张诚打开盒子说,粥是他亲手煮的,几样小菜也是家里人做的,让程小薇放心吃。程小薇很是不好意思,说:“经理,我怎么能老是这样麻烦你呢?”
“不麻烦,你是我下属,又说要跟着我去深圳,我怎么都得照顾好你,才能放心让你一起去啊。”
程小薇喝完粥后,张诚带着她去小花园里散了个步。那天的天气特别好,太阳晒在人身上,懒洋洋的。程小薇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照耀,她说:“健康真好!”
回病房的时候,他们经过了新生儿护理室。程小薇扒在玻璃窗上看着一个个小小的身体,看得很是入迷。
张诚问:“你喜欢小孩子吗?”
程小薇答:“喜欢。”
这时,有个男子在护士的陪同下进了新生儿护理室,他用颤抖的双手轻轻抱起一个婴儿,然后在婴儿的脸颊上温柔地亲了一下。原本程小薇以为这是非常温馨的一幕,然而她分明看到了那个男子落下了两滴眼泪。
程小薇很疑惑,那个男子应该是婴儿的父亲,一个生命的降临难道不应该是伴随着喜悦吗,为什么这个男子竟是一脸凄苦?
程小薇想看个究竟,一旁的张诚却说:“回去吧,你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会儿护士就要来给你输液了。”
程小薇点了点头,临走时,她又看了那个男子一眼,并被他悲痛的表情深深震惊了。
张诚走后,隔壁病床的大姐对程小薇说:“这个男孩子人不错,天天来看你,还亲手给你做吃的。”
程小薇冲她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大姐又说:“哎,楼下产科病房的那个男人就可怜了。”
大姐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看着程小薇,见躺在床上的程小薇将目光投向了她,似乎很有兴趣,顿时来了精神。“你不知道吧,昨天产科那里死了个女人,孩子刚生下来没多久,她就死了。听说是突发心脏病死的,哎呦,真是作孽呀,本来是喜事,现在变成丧事了。人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了,可怜孩子和孩子他爸了,以后怎么办啊!这女人也真是的,知道自己有心脏病还结什么婚、生什么孩子啊,这不是害人嘛!”
程小薇此刻只觉得揪心的疼痛,脑海里反复盘旋着大姐说的话:“害人害己,害人害己……”
大姐发现程小薇脸色惨白,马上想起昨天谭医生和程小薇的对话,她不免有些讪讪,“你看我这个人,就是嘴快。你是有福气的人,以后一定会荣华富贵、长命百岁的。”
大姐说完,便开始整理东西。今天下午她儿子就会来接她出院,她看起来心情格外好,而程小薇却始终停留在她的话语里,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
☆、拒绝
林筑并不知道程小薇病了,那晚跟程小薇看完电影后,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他一不该在自己明明已对程小薇动情的情况下,还答应苏阳不会与他争;他二不该在明知程小薇心系的是自己的情况下,一直对她若即若离;他三不该在眼看程小薇伤心难过的情况下,依然犹豫不决。
林筑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并在看到朱莉娅·罗伯茨为抢回男友而展开一系列疯狂举措时,彻底惊醒了。他曾经以为他是在以一种最温和的方式守护着程小薇,哪知结果伤她最深最狠的正是自己的温和。
林筑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对程小薇这么多年的等候有个交待。于是,他开始穿梭于上海各家知名的首饰店,并最后选中了卡地亚最经典最有名的那一款love系列的满钻求婚戒指。他记得程小薇以前跟他介绍过这个戒指,说它诞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螺丝代表了爱情的坚定忠贞、永恒绵延,象征两个相爱的人能一生坚守相伴。当时他还耻笑程小薇竟然会相信一枚戒指能有什么寓意,不过是商家营销的噱头。现在想来,愚蠢的是他自己,赋予珠宝特殊含义的从来都是人,当行为人献出戒指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向对方传达自己的决心。程小薇迷恋的正是戒指背后的那种决心,跟戒指本身无关。
林筑暗自庆幸自己醒悟得不算太晚,只要程小薇的心还在他那里,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他握着戒指匆匆赶去了程小薇家,可是敲门无人响应。他赶紧拨打了程小薇的手机,电话通了好久才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林筑,你找我有事吗?”
程小薇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虚弱,林筑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小薇,你在哪里,怎么听声音好像病了?”
“嗯,有点发烧,在医院里。”
“你病了怎么不告诉我,在哪家医院,问现在就过来?”林筑急了。
程小薇原本想说自己没什么大碍,让林筑不用过来,可转念一想,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