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红衣飘飘,背对着月光,根本看不出面容,只是殷红嘴角边的邪笑露出了一丝阴森。
“大人!”县令半信半疑,威压之下连忙叩头。
“你可知罪?”
“小的知罪!小的知罪!”虽然还在叩头,但是他心里却在起疑,大人怎么会自己亲自来到去丽京的路上?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他,但是他总觉得有些违背他的常理。
按理说,他应该坐在富丽堂皇的大殿里,居高临下,一边享受着美女剥的葡萄,一边带着邪肆的笑,一边带着无尽的残酷黑暗,将他逼到死角才对。
每次和这位大人对话,都会汗湿夹背,出来之后都有一种再见天日之感。
他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纡尊降贵来到这么狭小的地方,亲自和他说话。
“可看你那样子倒像是在怀疑本宫。”来人不紧不慢,冷冷笑着,四周如同带着魔力,几乎将人吸了进去。
这个……
县令吓得头都不敢抬,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威压、多疑又敏感,难道真的是他?
传说中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所以自己在暗夜中亲身到此倒也不是不可能。
“托付你的账本,可被他们找到了?”
“没有没有!”县令连忙摇头,“小的办事很牢靠的,而且关于那里大大小小的事,我全都知道!”他特意在全上面加重了音调,示意自己其实还很有用,最好不要杀他。
“哦?”一声似笑非笑的语调,像极了那个人,彻底打消了那县令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你是在威胁本宫?”
“小的岂敢!给小的十个脑袋小的也不敢啊!”县令连忙叩头。
“很好,既然如此,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本宫好救你出去。”
话锋一转,就和以前一样,在绝望的时候突然让人看见希望,县令此刻就只有叩头答应的份,那还顾得了其他?
“报告将军,昨天外面有很多黑色的水,我们的人死伤惨重。”虽然他们在小声说话,但是楚涵和单之锋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的人?”看见单之锋瞬间转阴的脸色,楚涵立刻猜想到他昨晚叫人做什么去了。
其实也不难猜,本来以为这一趟是一个轻松的差事,单之锋只带了楚涵上路,到了后来发生大变,单之锋连夜写了三封信,两封给家里,一封便是给他的卫队啸天,然后他就等着啸天部的来临,结果没想到朝廷的人来的比他想象的快多了,啸天部的人居然和他们同时到达,没有办法只好先藏匿起来,然后寻思大半夜夺人。
如今听得这个消息,想也知道啸天部损失惨重。
“他们昨晚确实应该是去了,不知道身份有没有暴露。”啸天部做事他是放心的,但是最坏的结果是全军覆没,那样的话还有谁来收拾残局?
“应该是没有把,黑色的水想必是化尸用的。”楚涵猜想。
“死伤了多少?”那个将军问道。
“二十一个人,尸体也收拾好了,准备一起带走,到时候给他们带走。”
“嗯。”那将军走过囚车,狠狠瞪了楚涵和单之锋一眼。
“哎呀,我好怕,他会不会半夜做了我们?”楚涵发觉自己的心态是越来越好了,可能是经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现在面对一个充满杀气的将军瞪她的眼神,她竟然能凛然不惧了。
“哈哈,没事,要做了你,除非先做了我。”单之锋哈哈一笑,随即便陷入沉思。
虽然自己的人并没有暴露,但是昨夜损失惨重是真的,只是为何入侵的那人,要费心思替自己遮掩?而且这么大动干戈,却没有带走任何人?他的目标是什么?
“那倒不会。”楚涵勉强笑了笑,如今,结果怕是往最坏的地方发展了,仅凭单之锋,是没办法护住她的,那就只有赌一赌了。
一路无言,马车终于咕噜咕噜走进丽京。
他们刚一进丽京,氛围便感觉到大变,几乎所有遇见他们的人,眼神都带着深深的戒备。
“这是已经煽动舆论了?”楚涵冷笑。
“舆论?那是什么?”单之锋不太懂,但是他也能完全的感受到别人的敌意,只是那更深的敌意,竟然是对着楚涵。
“怎么?”楚涵显然也感觉到了,心里冷笑,这怕是这些高层互相协商最后得到的妥协吧。单之锋毕竟出身名门,再加上他和他父亲都是劳苦功高,一时间想要老百姓对他转换观念有点难,那么,是什么让单之锋误入歧途了呢?
那自然就是她这个祸国殃民的小白脸了呗,单之锋受她迷惑,工作疏忽职守,不小心毁了对朝廷而言最重要的硫磺矿,简直其心可诛,没准就是李夏派来的探子。
如果挖的猛点,挖到她和云月语在一起的话……
她无聊一笑,怎么可能?能有那个本事,岂不是通天了都?见到她俩在一块的,而且以自己真面目示人的,就只有丛云天峰上的人,那世外一般的地方,朝廷有哪个势力能够获得到他们的情报?
不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知道呢?
正想着,突然头上剧痛,接着冰凉的液体从她的头上流了下来,黏黏的。
“你干什么!”单之锋勃然大怒,对着那个小孩怒目圆睁。
“将军你就是被蒙蔽了!”人潮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在大喊,一边将菜篮子里的烂菜叶,臭鸡蛋等等朝着楚涵砸了过去。
“打死这个卖国贼!”
“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杀了他!”
“小白脸,我呸!”
眼见的情况即将失控,单之锋上前护住楚涵,“你们都干什么!”他的眼里带着深深的不可置信,他自己为保护国家鞠躬尽瘁,楚涵为保护他舍命相随,他们累死累活,几次死里逃生,被朝廷冤枉,如今还被人民误解,最后得到这样的结果?
一位老先生的脸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让他一时有些站立不稳。
难道楚涵要当第二个他吗?
怎么可以!
“将军!你不保家卫国,却天天想着龌龊事,如今到了这份上还要保他!我看你也是缺砸!”
“就是!”
“砸醒他!还我们一个正常的将军!”
人声又高沸了起来,所有的人都义愤填膺,眼见即将又是一波“菜雨”。
单之锋气的手直抖,几次捏紧了手里的金锤,却愣是没有挥出去,面对这些手无寸铁被煽动的人民,他做不到。
“让将军为难了。”楚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单之锋愕然回头,却发觉楚涵不是对着他说话。
“报告将军,这样下去我会被砸死的,这样你就工作失误了,抱歉我这个人心高气傲,万一手一抖,你就不好回去回复差使了。”依旧是平静无波的声音,只是不知何时,她的颈边,有了一根细细的银针。
那正是那次她中毒时拔下的针,本来是随手一放的,却不想这个地方有了用处。
“韩褚!”这回单之锋虽然急红了眼,倒没有喊错。
那将军眉毛一皱,的确,这小白脸在这里死了就麻烦大了,但是他见惯了生死,也见多了人威胁的手段,冷笑道,“你有种就试试看。”
“好。”楚涵还真点头了,随即更大的浪潮向她袭来。
“你就装!小白脸!”
“早死早好!”
“就是你快死吧!你死了是我们所有人的福气!”
楚涵面无表情,拿起手里的针,对着自己的颈动脉,狠狠的一刺。
“喂!”单之锋连忙抓住她的手,早就晚了一步,鲜血顺着她的脖子上流了下来,那将军也慌了手脚,“都停下!”
他没想到楚涵真的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给他时间反应,随着这声怒吼,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单之锋皱眉,他本就不是感知型的,就算他武功再高,面对一个不带杀气的杀手不知何时发出来的武器,实在有点捉襟见肘。
“你不要乱动!”眼见楚涵挡住了那根针,眼神比之前微微清明,心中大急,生怕她加速血液流动自找死路。
“就算那样也没救了。”县令在一旁凉凉的说道,眼珠一转,“你若放了我,我或许可以为你求来解药,反正我这里是没有。崾”
他打定主意,这么说,单之锋便暂时不会杀他,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如何逃跑,就算单之锋是铁人,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对未知的敌人有所防备,总会逮到机会杀了他。
“就算你有,我也不要了。”楚涵走了过来,一把拔掉那根银针,在那县令的眼前晃了晃,“我不知道这上面还残留有毒液没有,要不要放到你身体里试一试?”
县令吃了一惊,连忙摇头,记得这毒应该是毒一个死一个,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动的人,究竟是什么奇葩?
漏算了,他小心翼翼混了这么长的时间,从来没有把握的事不做,也因此从未在阴沟里翻过船,他风风光光左右逢源,却不想今日栽倒在这里。
他没想到单之锋如此无畏无惧,丝毫不怕继续中针,哪怕就算杀不了他,自己也可以逃脱,结果他竟然摆着宁愿同归于尽的架势死死的逼住了他,让他一步也不能动。
最大的误算是楚涵,楚涵会为单之锋挡针,甚至中毒之后居然还能动,而且竟然还越来越神采奕奕,让他一瞬间以为是地狱里来的恶鬼躏。
“啊啊……”楚涵的尾声带着揶揄的调调,“我还以为你多英雄好汉呢,见到单将军都面不变色,死不招认,心想着连着穷乡僻壤都能随手一抓一个壮士,那我朝未来真是河山大好,前途一片光明。”
单之锋在旁边摇了摇头,楚涵这家伙,兴致来了张嘴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县令只见她的嘴一张一合,几乎都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感觉那粉嫩的红唇如同地狱烈焰的大门一般,在那深处,等待他的是残酷和恐怖,他的后背早已汗湿,面对单之锋都能强行镇定绞尽脑汁争取活命的他,此刻竟然尿了裤子。
一时间,空气湿热,***味乱窜。
单之锋对这种场景是见怪不怪了,倒是楚涵颇有成就感:姐姐一出手,就能将一个老江湖吓得尿了裤子,看来假以时日,姐必成大器!
想起刚穿越过来所受的苦,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被命运抛弃,早已成为陪衬鲜花的绿叶,如今事实证明,姐还是有机会继续当主角的!
一时她心情大好,竟然忘了自己也中毒的事,干脆将脸又往前凑了凑,“喂?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要不要我给你找一下大夫?放心,我虽然对你有很多疑问,但是我会保持文明礼貌尊敬前辈的传统,绝对不会让前辈受皮肉之苦的……”
“咳咳!”单之锋一把扳回了她愈凑愈近的脸,看到她和那县令鼻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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