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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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记-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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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揩汗,定定望着他笑,“快去快回。” 
  张紊只得咕哝一声,把话咽了下去。 
  他觉得,不告诉庾定胥,贸然出去,恐怕不好。 
  可心里有一人嗤道:庾定胥不就是救你回来,现在反正风头避过了,你堂堂七尺男儿,怎生连出门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想他到绍兴以来,事事倚赖庾定胥,又经了磨难,自觉从前性情已改、豪气不再,心底多少有些愤懑。 
  索性攫了令牌,出门去了。 
  道:不就是出个门么!有甚大不了的! 
  其间过程颇顺利,那边人很快寻到了,令牌甚至都未拿出来,心不在焉便将文书递到他手里,还问了句,“咦老任,你怎么长变了样?” 
  张紊不晓得该说甚,干笑两声拿了文书就往回走。 
  岂料一个玉树临风的庾定胥,伫在红漆衙门口,身旁一个鸣冤大鼓,破皮破架,说不出的傻气。 
  他笑脸还未扯出来,庾定胥开口,“以后去哪里要先同我说。” 
  “诶?” 
  这突来一出,把张紊搞得怔忪,暗自思量:你从前不是说“你想出去便出去”么?后来又说“不必问我”。可我真出去了,你怎么这样? 
  他瞪着庾定胥兀自转身的背影,轻声说:“表哥,你喜欢我罢。” 
  




25

  
  那宽阔脊背一僵,复又前行。
  张紊不甘心,跟紧他,“表哥,你喜欢我罢?”
  庾定胥拐进了正厅,至门前猛一回首,“你还不去任检校那做事!莫跟着我。”
  张紊勾着嘴角一笑,“好……”
  这一声长长拖着。
  得庾定胥不深不浅一瞪。
  
  任检校睨他,“张小兄弟心情看似不错。”
  “是。”
  “庾定胥刚来过了。”
  “嗯,我晓得。”
  任检校忽而把头一撑,温柔说,“我总觉得,他太过自持克己,所以愿望一定很少。”
  张紊微诧,那人复又称赞说,“他是真君子。”
  遂两相无语。
  牝鸡归巢。酉时时外头阵阵吵闹,任检校自一人高的桌案中抬头,做了个伸展,长舒道,“走喽,吃饭去了……张小兄弟你反正是要同庾定胥回房去吃的罢,我不等你了!”
  说罢一溜烟跑了。
  张紊这才想起林嵋儿有回无意中说:衙门里头都是聚在一块吃饭的,你来之前,庾定胥也是和他们一起吃的,哪像现在,活似金屋藏娇。
  他杵在外屋门前,冷不防有人说,“怎么又傻站着。”
  接着庾定胥从他身边过去,径自进了屋。
  
  “表哥,你好用心……”
  没头没脑一句呢喃,庾定胥淡淡皱眉,“你说甚?”
  张紊正仔细察他颜色,注意到他睇来一眼,捉住里头微惊微窘,不禁掩嘴笑开,心说你果然喜欢我。一边扯了扯衣襟,凝神望向庾定胥,流光回转。
  若是风月老手自然明白。
  然,庾定胥是君子,君子行正坐定,非礼勿视。
  张紊把唇悄一撇,夹了青菜到他碗里,“表哥,你夹菜吃呀,怎光吃米饭?”
  ……
  庾定胥命中考验,正接踵而来。
  张紊冲了凉回来,庾定胥正点着烛灯看宗卷,不时着朱笔批划,翻来覆去地看。
  “表哥,在想公事?”
  庾定胥淡淡一回头,视线又迅驰地转回书卷上。
  张紊穿一件单衣,垮垮系了条腰带,一迈步便是春光明媚。他心里闷笑,干脆凑趣庾定胥身边,作势要看书,“也让我瞧瞧。”
  湿发垂了下来,水珠子沾湿了庾定胥肩身。
  “凑这么近作甚?”
  “诶呀,烛火昏昏,怕看不清楚,”他一副饶有趣味的口气,一手搭在庾定胥肩上,一手撑在桐圈子椅上,“好似自我来后,最常听见表哥说的,一是‘作甚’,二是‘随你’。”
  庾定胥眉头一敛,“……”
  张紊把还带着水汽的脚一抬,踝骨处一片红疹,火光映照、涅白肤色比对,说不出的耍斑菇潭境嬉Я恕扁锥慊故俏奚醴从Γ氲痛棺磐罚膊恢揽醇挥校壑橐蛔值溃氨砀缒阃砩纤萌让矗俊�
  庾定胥一语不发。
  张紊自讨了没趣,佯打了个哈欠,“表哥,我去睡了。”
  说罢爬上竹床,滚了没几下,趴着睡着了。
  好久庾定胥才小心翼翼地回头,蹲在竹床边上,看了张紊那嚣张睡姿,轻手扯了巾子搭在他背上,默默蹲了半晌,起来抖抖脚,上床睡去了。
  
  翌日张紊得了个闲,扑进后院,在林嵋儿闺房底下学狗叫,丫头把窗户一开,饶有意兴地问道,“张小相公,找小姐么?”
  丫头的头上又探了颗头出来,“哟,张兄,我听我爹说你去帮任检校抄书了,怎么有空?”
  张紊索性往地下一坐,“烦,真是烦。”
  林嵋儿把丫头的头一掌摁去一边,施施然转出来,还拎了一帕子的零嘴,洗耳恭听状,“说罢,是庾定胥对你做了甚,还是你对他做了甚。”
  张紊斜她一眼,“看你这三姑六婆的模样。”
  “看你这怀春少女的德行。”
  张紊怒了,“我哪里怀春少女了!”
  “印堂泛红,动辄含嗔,张小相公你自己打量打量,岂不像个小娘子?”
  张紊居然未反驳,落落一叹,“我今年廿好几,还要靠庾定胥养着,实在惭愧。”这话要是他父母管家奶娘听见,只怕当即就要泪湿青衣,感慨他终于成人懂事。
  林嵋儿无动于衷,不过轻轻一哼,“你的事不算事,我的事,才叫大事。”
  




26

  
  午后张紊昏睡在里屋窗台边,不知为何发了春 梦,醒来时心如擂鼓,噗噗直跳,胯 下紧涨,竟是蓄势待发了。
  来绍兴后,他禁 欲多日,一来没甚心情,二来,他也未曾出门去那风月衢纾解过。
  彼时庾定胥在外间罗汉椅上休息,他要去茅厕势必要经过他,料想庾定胥不会贸然进来,干脆下唇一咬,把手探进了裤腰里,腿根一夹,在那蒲团上扭摆。
  由不得嗯啊轻呼,眼前演出梦里残景,莫名地同庾定胥的背叠在了一块。
  ……
  他松开手,扯了单裤揩去体 液,一时怔了。
  
  庾定胥虽说自律,可清晨起床是日日艰难,纵是醒了,也是个神鬼不侵的棺材脸。张紊不同,此人虽说顽劣,可早睡早起,纵是夜里不睡早晨也醒得了。
  这日到庾定胥轮休,他是心满意足地睡到了辰时末刻才醒,一睁眼,就见张紊直直挺在帐子外头,脸朝着他,不知在发甚么愣。
  看他起身,那人笑说,“表哥你起来了,任检校说你今日轮休,便也放了我一日假,叫你陪我出去转转呢。”
  庾定胥撩开帐子,正对上他兴味盎然的脸,“好。”
  张紊倒像吓了一跳,摩拳擦掌说,“表哥你真陪我出去?”
  “怎么,奇怪?”
  张紊呵呵笑着跑了出去,庾定胥不管他,一看盆里打好了水,帕子拧好放在一旁,想来是张紊做的。自自然然地抹了脸。
  暗忖道:舅舅,墨魁未曾伺候过你,小侄就要先享这福了。
  他洗漱完,张紊又奔进来,端了馒头浆汁,稳当地放到桌上,“表哥,早饭。”脸上笑意融融,乖巧懂事的样子。
  
  张紊还真以为庾定胥是陪他去玩的,出门许久还是乐陶陶的,他表哥在前面引路,朗朗乾坤都在脚步中,可走了半天,他声也不吭,既不说停,也不说去哪。
  “表哥,这是要去哪里?”绍兴城里和杭州城里,并无甚不同,大抵是些客栈茶楼、戏苑酒馆,张紊扫一眼便过去了,一掌牵住了庾定胥。
  只觉掌下肌肉一僵。
  庾定胥回头,淡淡说,“先去扯布为你做几件换洗衣衫,再往画梅斋一趟,我有些公事找他。”
  张紊把嘴一扁,“不说陪我来转转的么。”
  庾定胥噎了一刹,“完了再陪你。”剑眉微蹙,英气得紧。
  把张紊看得一闪神。
  直道了声乖乖!暗啐自己没定力。
  岂知时日最是易裁,他们脚程上耽搁小半天,裁缝量测去了小半天,午时等饭去了小半天,庾定胥公事一完,日暮西斜,街上荒了。
  庾定胥看他着实不开心,耐着性子哄道,“好歹这条街你也转了个来回,有看中的么?”
  张紊登时眼一亮,遥指前方颜氏正楷黄旗,上书“绍兴佳酿”,也不假意推诿,“自然看中了此宝地土产!”一副口水悉悉索索地样子。
  庾定胥是乐见他这样的,想当初甫遭难时、乃至十日前的他,都像是折了爪牙的恶犬,亦或是拔了毒牙的龙蛇,教训是教训到了,只是看着实在可怜。
  掏钱替他买了。
  偌大个人、一介清秀公子,抱着个黄汤坛子兀自欢快,那便是张紊,随性得很,糊涂得很。庾定胥默默走在他后头,只觉人若有他生,也不过尔尔。
  
  晚间纳凉,两人取了荷叶杯,你斟我酌,不当心喝多了两盏。
  丫头探头探脑的,“庾大人在么?庾大人,老爷请你过来一叙。”
  庾定胥视线晃晃荡荡,撑着石凳起来,一捉张紊袖子,夺了酒坛杯盏,“不许喝了,你洗了就歇息罢。”
  张紊酡红着面目,月色将这男子洗出身艳异颜色,眸子里似是打了甚主意,些许狡黠,些许浪荡,“……我晓得了,表哥。”
  庾定胥睇他眼,便跟着丫头走了。
  张紊这边,目送了他出去,自鼻子里轻轻一哼,“非逼得你说出来不可!”




27

  
  庾定胥始料未及,他不过是吃了几杯黄酒,又被知府大人交代了几件事情,一回房间就见这样一派场面,他那宝贝表弟,赤 裸裸地靠坐在他床沿,长发披泄而下,颊若远山烟杏,平平是男子,却容姿姣丽。
  庾定胥眉头一皱,厉声问,“你这是做甚?”
  张紊到底局促,拨拉了几下长发,想遮在身前,“我……”
  庾定胥想来是林嵋儿从中撩拨,淡淡道,“把衣裳穿好。”说罢就要关门出去。
  张紊一咬唇,“慢!”
  一下竟从床上跳了下来。
  恁一身匀称肌理,温白如玉,如笼华光,庾定胥强定下心神不去看他,转头要出去。
  那人几步转到他面前,“那你为何帮我,为何收留我?我家人不认我,娈童侍妾都不识我,缘何只有你收留我?”说不出的咄咄逼人。
  庾定胥余光看他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起手脱了外衣扔给他,“你想多了。”
  张紊还在那不依不饶,追根究底,“众多表兄弟,我同你,又不是顶熟,为何你就是信我?”
  庾定胥从不善解释,让他问烦了,猛一回头,想抱怨,却见他哭了。
  鼻头红着,头低挂着,可怜至极、委屈至极的模样。那霎时,也说不出是哪里来的躁动,长臂将他一揽,紧紧抱了,下巴抵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严丝合缝。
  张紊闷在他肩窝里,“……你这样抱着便如抱个婆娘似的。”
  庾定胥便松开一些,垂目看去,恰巧张紊泪眼汪汪看上来。
  他红唇欲啮不啮,角上有槁皮,显而是肝火旺了……一时受蛊般戚戚下了嘴,待触到两瓣软嫩,进而惊雷,再要推开他,为时已晚。
  张紊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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