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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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宝生-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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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的夫人了。

    想到此处,宝生心下厌恶至极:这罗刹鬼在家已有妻氏,在外还要行事轻薄,实在是不堪之至,那一巴掌甚是不解恨。

    雪烟仔细观察宝生的表情,见宝生听到连哥哥三字,面露鄙夷之色,雪烟便有些恨意,但低头笑笑从袖口抽出一封信来递与李早林。

    李早林半信半疑抽出来,只见是羊纸迷信,信上说,韩云谦一案已有定夺,降职至七品,谪贬贵阳修文县驿丞,等等。

    李医师认得连曜的字迹,又反反复复查看了一番,确认识连曜的亲笔信件。宝生也急着抢过来读了一遍。雪烟有些恼了,微微薄怒道:“如何不信于我。”

    李早林有些尴尬,但又拿过信对着日头看了半日,确实无话可说。方递回给雪烟道:“那不知连曜是如何安排的呢。”

    雪烟笑道:“这个就不烦劳李大人操心了。我自已安排妥当,韩姑娘梳洗完了就请出发了,路上还有些功夫。”

    李医师素知这雪烟是连曜在京城的心腹,有些不上台面的事情处决和调度都是由雪烟亲自安排。此刻又听得她这么说,便不好再多事询问,又见房中都是女眷,便躲了出去。

    宝生见李医师也被晾倒一边,倒觉得这雪烟身上隐隐有股逼人的气势。

    想起连曜的传来短纸条,却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有了结果判例,于是想多问问这位雪烟娘子相关情况。

    宝生想了想道:“雪烟娘子亲自来接我与父亲相见,实在是天大的好消息,宝生不知如何感激。只是这数月经历人事变化,太久没有父亲的确切消息,很想听听真实,不知雪烟娘子可否告知一二。”

    雪烟听得宝生称呼自己“娘子”,突然有些明白,心中暗笑,道:“妾身确是想详细告知姑娘韩大人的情形,只和这今日已经安排好姑娘进京,这不,一大早就过来了,生怕耽误了功夫。前方路途还远,还请姑娘快些,待等会儿妾身在车上与姑娘慢慢说来。”

    宝生见雪烟只是催着自己离开,实在不方便再说些什么。滞留数月,突然能够离开,宝生只觉一切都如做梦般恍惚。一早来了位神仙样子的雪烟娘子,就说带自己去见父亲,这是怎么都不能想象的。

    半信半疑间于是准备收拾梳洗开来。哑婆子上前帮忙收拾,数月来,两人交流言语不多,但彼此都是淳朴之人,相处之下,倒很是融洽。

    宝生昨日又听李医师短短说起这哑婆子的身世,此时见到她,更觉得心中难过不舍。哑婆子叹着气,手脚麻利帮宝生梳洗颜面,更换衣服。又卷好宝生的备洗衣物和用具,收拾过桌上未画完的图样,利利索索打包好方交与宝生。

    宝生见哑婆子对自己尽心尽力,此时就要分别,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和伤感,眼中浮起层薄薄的湿雾,只是碍于有外人在场,不想教人笑话了去,强自装笑道:“婆婆我就要出发了,待我和父亲相见,定会请父亲亲自来告谢。此时,只能亲自一拜。”

    说着跪下端端正正拜了一拜。哑婆子慌忙扶起了宝生,嗯嗯呀呀的说不出什么。雪烟在旁边轻轻笑着催道:“这也不是再也见不得的,况且人家韩姑娘是去投奔自个儿亲爹,连家嬷嬷你就别阻着姑娘了。”

    虽是笑语,但袅袅的脆音中透着魅惑,宝生竟又有些迷糊,只想快些离去投奔父亲,于是匆匆作别了哑婆子和李医师,早有驹马在外等候,于是与雪烟共同蹬车离去。

    车夫驾驶的飞快,但车内稳当如履平地,没有一丝颠簸。宝生想打开车帘看看离去的路径,却被雪烟笑吟吟拦下,道:“车驾的快,吹的风沙进来,快闭了下来。”宝生便点点头,放下手来。

    这车内坐了两人仍然觉得宽敞异常,车底全铺了套着锦绒的软垫,背上还铺了缀着红色流苏的丝绸靠枕,中间摆了香炉。烟色袅袅而上,送出一种说不出味道的幽香袭来,却又不似普通的檀香或是麝香,吸入顿时神思幽幽,精神安定。

    路途长乏,车内有很是舒适,宝生更觉迷糊疲倦,本想强自打起精神与雪烟娘子叙叙话已示礼貌,雪烟见状,只是笑吟吟轻轻道:“韩姑娘若是疲倦,这里很是舒服,就请小憩便是。”

    话音轻柔中带着甜美,甜美中又夹杂诱惑,仿佛幽谷里面浮起了迷雾,宝生应着声音全身舒展开来,眼皮渐渐阖上。

    雪烟见宝生沉沉睡去,脸上的笑靥方松弛下来,眼眉耷下之处竟浮现难解的恨意和失落。她轻轻拍了拍车窗,车门处伺候的小红闪身钻进车厢内。

    小红上前挪了挪宝生,抽出宝生手腕,小心诊了诊脉。小红皱着眉头挑着脉象仔细分辨,雪烟有些难耐,憋气急促问道:“确是如何,有无喜脉。”

    小红并不回答,又挑了宝生的左手诊了诊,方小心回答道:“无喜脉。”雪烟沉吟道:“无喜脉?”小红答道:“确是无。”雪烟眉眼竟有了些生机,更显妩媚,低头想了想,冷冷道:“绑了。”

    小红并无多话,抽出皮带迅速将宝生的手脚各自绑扎起来。完事之后检查无误,方抬头对雪烟道:“姑娘,确实捆扎结实了。”

    雪烟似乎疲倦至极,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瞅着宝生发呆,半响方自言自语道:“这乳臭未干的丫头,他到底是看上她什么地方。到底他还是喜欢家室清白的女子。”语气自嘲冷笑,充斥了郁郁的戾气。小红听了,想劝解一番,竟被这冷淡之意吓退。

    雪烟懒懒抬了头:“还有多久的路程。”小红撩了帘子一看,道:“刚过了十里路程,快的话两个时辰可到。”雪烟点点头,道:“你小心看着她吧,我也乏了。”
第五十八章
    这是一处别致的水榭,花厅错落在荷塘之上。夏末初秋的时候,田田荷叶浮满了水面,粉色的芙蕖含羞静卧,盛满了幽幽的水塘。清风一过,清香便四溢开来。

    “你来晚了。”严厉的声音随着茶碗放下,这厢一灰衣妇人端坐在上首,斜眼瞥着下首的艳丽女子。

    没料到这女子噗嗤笑开,“夫人,你倒是搞个清楚呀,今日你是求侬来办事哉,不是侬求你哉。要是这般厉害的哉,侬吃不消的呀。”满是软糯苏州口音,将灰衣妇人堵了回去。

    灰衣妇人旁边的武士有些动怒,跨上去就要发作。艳丽女子旁边的侍女也不甘示弱,挡住主人,喋喋道:“不得了了,要动我们八奶奶,侬是哪里来的胆子哉!”

    碧云只是笑眯眯的妖娆坐在那里,不动不挪,好似看着一台好戏。灰衣妇人皱了皱眉头,舒缓了脾气道:“刚才是我严重了,请问要带来的人在哪里。”

    碧云又噗嗤哂笑开了,嗲声道:“这般说不就好了呀,侬可是讲道理的人呀。侬只是帮人办事,将人交到你手上的呀。”

    灰衣妇人按捺住脾气,笑眯眯拦了身后的武士,道:“妹子现在是谢家的主事儿,连以前的二奶奶都被赶下了台面,可见妹子在谢老爷心中的地位。老身只是少爷身边的老仆,还请妹子看在我这老脸上,给点面子。”

    碧云懒懒的挑了一眼灰衣妇人,笑道:“人当然带来啦,我们主子做事向来稳重,哪有欺骗之理。”

    扭了扭水蛇腰肢,向身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点了点头,向空中清啸了半声,就见一普通家仆模样的壮汉扛着麻袋从水榭旁的樟树梢上跳将下来,沿着廊檐小跑开来,这家仆脚法甚是轻盈,一路甚无声息。

    灰衣妇人稍微一瞧,赞道:“你主子手下的高手不少。这样的人过来我府上,只怕我也难以察觉。”

    碧云只是笑,不回话。等家仆空下麻袋,倒下一人。灰衣妇人上前仔细辨认一番,点点头,道:“办的好,你回去和你主子说,今天我欠了人情,日后定会奉还。”

    碧云却不理会灰衣妇人,拿了条枯枝随意摆弄凭栏下的莲花,懒懒道:“夫人这莲花种的这般好呀,听说是用人埋在池塘里做肥料才养的成哉。怪不得这花都透着一股恶心气味的呀。”

    说罢厌恶抽抽鼻子,方柳腰扶起,摇曳花厅中慢慢蹲下,夹起地上被缚之人的下巴,妖妖道:“这丫头虽然不够份量,但胜在眉目传情,做了花肥倒是是可惜了呀。”

    说罢起身对灰衣妇人一笑,道:“夫人也是个美人,可惜衣服穿得老气的呀,而且不笑的呀,女人不笑的呀,男人就是不欢喜的哉。难怪老爷都不提起夫人的呀。嘻嘻,瞧我这碎嘴呀。碧云就此告辞。”

    灰衣妇人脸色铁青的可怕,连送别的礼貌话语都不发一声,只是冷冰冰目送着碧云袅袅离去。

    **********

    宝生惊恐睁大眼睛目送着数女拥着碧云离去,嘴上已被厚布堵上,只能喉头一伸一缩发出“咕咕”之声。

    灰衣妇人重重夹起宝生面颊:“就你这么个黄毛丑丫头,竟能离间我与睿儿多年的情分。”嘴上说着,手上慢慢拧下去,宝生吃痛,泪珠在眼眶里打颤,却紧紧瞪着眼睛不肯落下一份。

    灰衣妇人见状,笑道:“你倒是硬气的很。”说着方松下手来,宝生的下颚已现青紫红肿。

    “我忘了告诉你,刚才那个女人说的没错,我这里的芙蕖都是用人化成肥养成的。先是让活人半浸塘中,泡的下身腐烂长蛆,腿自己松掉化到淤泥里去,然后将这人继续往下一节一节的浸泡,直到全身化为水。而且这里只用年轻的女子做肥,我看你正正合适。”

    顿了顿,方淡淡对身边的武士道:“将她泡到塘子里。看看她能硬气几天。”

    **********

    自宝生走后,李医师甚觉无趣,又觉得事情有些说不出的古怪,问哑婆子又问不出个什么。于是骑上自己的矮骡子准备回城,再做打算。

    刚出了几步,却见几骑快马绕过村外密林,踏上隐蔽的小路向这边驶来。李医师觉得有些心慌,不知来者何人能进入此村,刚翻身下地想牵着骡子想躲去一边,来者已近身边。

    “原来是李大人。”为首虬髯大汉马上一诺,招呼道。李医师抬头定睛一瞧,竟是自己甚为厌恶的万胡,余下是达哥和亮子等人。但此时相见,众人都有些吃惊。

    李医师急忙道:“你不是随了连将军去了西南,怎地此时候回来,连曜那厮没甚么要紧吧。”万胡打了个哈哈,道:“那倒不是,我们回来确是有事情。”

    李医师见他吞吞吐吐,觉得他不把自己当朋友,又想起那日雨中分配骑矮马刁难自己,不由嘴角一撇,冷笑道:“有什么事情,现在村子里面除了那个老婆子守着那堆灵牌,连个活人都见不到了。”

    万胡似乎没听出李医师语出讥讽,皱着眉头道:“怎么没有活人,我们就是奉了连将军之令,赶回来接上次那位姑娘去贵州。”

    李医师有些吃惊,道:“你说甚么胡话!那丫头早上不是让程家雪烟亲自带走了吗?”万胡更是吃惊,跃下马来揪着李医师道:“你胡话些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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