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苍歌- 第112节

　　　　成歌深深地吸了一口酒香，然后面露尴尬之色开口道：“喝酒是我的强项，这品酒我就一问三不知了。你品酒的家学渊源，我可不像你，要不你跟我说说？”

　　　　杨欢淡淡的一笑，平凡的面容上出现一抹专注的神采：“为了这酒我取最后一波成熟的桑葚，然后经过九道工序反复酿制才得到了这三坛，这辈子我再也不会再酿制这酒了，此三坛酒已成绝响，这酒叫做桑落酒。”

　　　　“有位儒家风流子在《珈蓝记》中有诗写道：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十千提携一斗，远送潇湘故人。　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无奈别离情。这酒为你而酿，老大，我希望你一路顺风。”杨欢举着手中的一坛酒微微笑道，成歌却在他的微笑里看到了无数的离愁别绪。

　　　　成歌兄弟几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若是非要分个深浅的话应当是一起来秘营的李倾政为最，但是若说成歌与谁最为知心那恐怕就是杨欢了。两人的生长际遇大致相同，心智地成熟远远早于同龄人，能提前预想到很多同龄人不会考虑的问题。

　　　　成歌也回以同样蕴含着愁绪的微笑，将手中的那坛桑落酒举起，就要饮下。杨欢却用另一只手将成歌拦下，成歌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杨欢，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杨欢的脸上变幻出神秘莫测的笑容：“老大，不急。这桑落酒我一共酿制了三坛，还有一坛你带上，在云荒中什么时候想兄弟们了拿出来喝。”说着，就从灵海中再次拿出了一方木盒。

　　　　成歌一看这木匣，面色大变，这木匣成歌如何能够不认识，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成歌一阵惊愕，就要出声。

　　　　还没等成歌说出话，杨欢抢先开口道：“这是兄弟们的一番心意，此去路途凶险，请老大万万不要推辞。兄弟们还有其他的酒喝，自然不需要老大挂念。”

　　　　成歌默然，杨欢把唯一出秘营的把握给了自己，哪儿还有其他的出路啊。只是确实如同杨欢所说，这一路确实是九死一生，若是没有出奇制胜的手段的话，恐怕真的难以脱身，一时间成歌陷入两难的境地。

　　　　看到成歌一脸纠结的样子，杨欢上前一步，直接将这木匣塞在成歌的手里：“既然有李倾政、宋尘和余意三位兄弟在，还怕以后没有酒喝？老大，你不用挂怀，安心去就是了。”

　　　　成歌知道这是杨欢为自己好，而且自己最开始没看到杨欢恐怕他就是返回去取这木匣了，一片赤诚的兄弟情谊，成歌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木匣。

　　　　将右手上已经开封的桑落酒对着杨欢举起，杨欢也是同样，两人痛快饮下，一抽而尽，酒气氤氲。

　　　　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

　　　　十千提携一斗，远送潇湘故人。

　　　　桑离枝，人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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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曲终人散
　　　　将坛中的桑落酒饮尽，成歌杨欢一齐将手中的酒坛砸朝身后扔出，听着背后传来两声清脆的酒坛碎裂的声音，爱你个人同时畅快的大笑。

　　　　没有任何的停留，杨欢拔身而起朝后跃去，将最后的时间留给成歌自己。

　　　　成歌没有说话，从背向山壁转过身来面向山壁，看着一左一右的文殿和武殿，然后目光定格在文殿六层的某个房间。那是王老头儿的房间，自从那日温酒赏雪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王夫子了，到现在依旧是生死不知。成歌的心里有些难受，若不是王夫子传给自己那段不知名的心诀，带自己走上修行之路，恐怕自己早已经进了那死亡秘营，到现在恐怕连渣都不剩下了。

　　　　王夫子对成歌来说既是良师也是益友，有时候运转在无名的心诀的时候，王老头而吹胡子瞪眼睛的形象又会不自觉地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历久弥新。成歌朝着那个房间深深的鞠了一躬，算是微微表达了一些自己的敬意。

　　　　看着清晨湛蓝的天空，还有远处那莽莽葱葱的山林，虽然看不见成歌知道在这山林之间有一汪小潭一条瀑布还有几间木屋，兄弟们几人在这林间度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有苦涩有欢乐，更多的是一份关于兄弟几人的记忆。

　　　　山脚下的木屋群依稀可见，还记得刚刚到秘营的时候，自己和李倾政的忐忑不安，还有和宋尘戏剧性的相遇，成歌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目光顺着山道从山脚渐渐地网上游移，似乎又从新走过了一边走了将近一年的山道，最后定格在自己脚下的这片演武场。在片演武场长发生了太多的东西，自己一步入修行，学会了苍云散手还得到了剑参，还有周蒙离去的时候自己毅然决然的站在兄弟们的最前方，到了最后自己竟然也是要从这离开，真是有些唏嘘。

　　　　成歌此刻的心中有些起伏不定，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片秘营，从普普通通地一个客栈小二成长为一个修行人成为一个归脉境界的修者。这是成歌在宿命之中的一次转折点，如今要离开这座山的时候，成歌竟然生出了无限的眷念。

　　　　或许进入秘营是宿命跟成歌开的一个玩笑，那这次离开秘营或许就是命运对成歌的一次补偿，成歌的宿命在何方，这谁也不知道。

　　　　最后，成歌将风泊剑握在右手，将杨欢给的那个木匣用左手紧紧地抱在胸前，然后冲着九天之上恭敬地道：“小子已经与兄弟们别过了，请前辈费心将小子送出秘营，小子再次拜谢了。”说完，又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在九天之上一直关注着众人，直到这个时候才轻咦一声：“咦，本尊倒是还真没有发现，这小子身上的西极光华远超普通修者，快要比得上他们五年的修行了。若不是已经答应了倾政他们三个，本尊还真是要把这小子给留下了，到时候足以当一个阵眼了。这小子似乎还和王守渊那个家伙有些瓜葛，罢了，就当是给那个已经离开人世的家伙一个人情吧。”

　　　　不见九天之上的那人有何动作，一个由天地灵气构成的漩涡在成歌的面前形成，其中弥漫着恐怖的力量，成歌似乎感受到了从这漩涡中传来了清晰的莽莽气息，甚至还有轰隆隆的河水流淌的声音和氤氲的水汽。

　　　　成歌一震，没有想到李倾政的师尊竟然是如此的守信，当真是要如此轻易地送成歌离开，让成歌简直有点不敢相信。

　　　　抬眼望了望天，没有发现任何的异状，成歌朝着兄弟们看了一眼，用力地吼了一声：“兄弟们，保重，成歌先走一步，在云荒中等着诸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地朝漩涡构成的通道中一脚踏出，接着转瞬之间就没了踪影。

　　　　或许是为了让李倾政几人安心，旋转着的通道虽然渐渐的消散，但是却在消散的原地出现了成歌在空间通道之中的穿行的影像，直到最后成歌安然落地之后这影像才渐渐的消散。

　　　　在这一刻，演武场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众人的脸上表情各异，有释然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替成歌高兴的。或许在这一刻大多数人的心绪都是相同的，离开这片秘营并非是不可能，至少成歌的离去就在众人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一个渐渐开始发芽的种子。

　　　　李倾政几人一直一眨不眨地看着影像，直到最后成歌安然地返回云荒影像消散时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周围的几个兄弟。

　　　　楚狂陌和杨欢知道，离别的时候到了。

　　　　在一起已经快有一年的时间了，在这样的环境中，兄弟们的感情都会被发酵然后逐渐的变得更加的浓厚更加的真挚，任何一个人的离开都会让人觉得不舍。

　　　　今天是一个离别的日子，成歌已经离开了，现在李倾政、宋尘和余意也要离开，悲伤的气息更加的浓郁。

　　　　杨欢和楚狂陌没有说话，站在三人的面前，看着三张熟悉的面孔杨欢心中思绪万千。看着他们三人的离去并且飞黄腾达，如果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是作为兄弟杨欢和楚狂陌是真心的为他们三人感到高兴，就跟自己有了机会一样。

　　　　“李子，别的兄弟们也就不多说了，好好修行。现在成老大已经走了，我和狂陌在山中等着你们修行出门道来，带着我们两个离开这个鬼地方。”杨欢拍了拍李倾政的肩膀，想了想还是说道：“现在你们三个管好你们自己，我看你们新拜的师父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主。若是我们没有机会离开，你们三个也无需介怀。你们三个人中，宋尘也余意都涉世未深你的心眼稍稍活泛一点，记得照顾好他们两个。”

　　　　李倾政的眼光闪过微光：“这还需要你交代？我都知道了。”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杨欢还是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伤感，似乎是要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的哀伤。

　　　　杨欢又扭过头对宋尘和余意两个人说道：“你们两个的脑袋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以后要多想点事情。在外面你们三个人要抱成一团，我们兄弟几个没有被别人欺负的道理。”

　　　　宋尘和余意还沉浸在成歌离开的不舍之中，猛然想起现在轮到自己要离开了，心中愈发悲伤起来。

　　　　在成歌走了以后的这个小团体中，杨欢已经拿出了他作为稍长者的风范，尽可能的照顾好每一个人。

　　　　楚狂陌依然没有什么多的话，给三人一人一个熊抱，然后用力地在每个人的背上狠狠的擂了两拳。平常总喜欢和楚狂陌斗嘴的宋尘，在此刻出奇得没有说一句话，就算是楚狂陌的下手稍重，也只是龇牙咧嘴并没有什么怨言。

　　　　五人围成一个圈子，李倾政、宋尘和余意三人眼巴巴的看着杨欢，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咋滴？我们兄弟几个都快分别了，你还舍不得你的好酒？

　　　　杨欢白了三人一眼，笑骂道：“你们就这点出息，喏，最后的几坛酒了，全给你们压榨出来了，我还准备留着和豆芽儿一起喝的。”

　　　　楚狂陌在旁边大嗓门道：“算了，算了，给他们，别临走了还说我们两个吝啬不爽利。”

　　　　杨欢哈哈一下，一伸手几坛美酒从灵海中闪现，一挥手每人的手上多了一坛泥封的美酒。在远处望着成歌离去的方向微微失神的严少卿手上一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多了一坛酒，一愣神，满眼疑惑的看着杨欢。

　　　　杨欢没有多余的话，伸手拂去酒坛上的泥封，拿起来遥遥对着严少卿一点，意思再明了不过了，我敬你！

　　　　平时一直孤傲的严少卿不知道怎的今天一天笑的次数比一年都多，看到杨欢如此动作，严少卿微微一笑从远处纵身而来，站在五人围成的圈子中，众人默契地同时一笑。

　　　　“当”一声脆响，六只酒坛碰在一起，酒香四溢。

　　　　李倾政抬眼从一张张面孔看过去，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无论怎么变，同一时间凑在一起的也就只有六人。

　　　　有人走，有人来。周蒙离开了，楚狂陌来了。成歌走了，严少卿来了，

　　　　聚散无常。

　　　　任酒浆从腮边流过，带走了兄弟几人在秘营中难以磨灭的记忆。在最落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