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嘴里说着拜托各位道长的话,又说回去找国师商议。并叮嘱大家此事不要外传,否则天下大乱。他匆匆离去的脚步有些慌乱,用飞奔倒更合适。
“他是,吓坏了吧?”木然喃喃。
“皇上都经历过群魔乱舞了,怎么可能吓坏?”林泽觉得皇帝可能知道许多他们正调查的事,决定找个时间去跟踪他。
“嗯,小泽去跟着他。”紫元真人太了解自己的徒弟了,干脆直接下令。
大家坐在一起也商议不出什么来,决定先各自回去睡觉,临走时紫元真人看了眼碧归尘怀里的小应龙,“碧姑娘以后还是把这小家伙看紧点吧,万一出事了呢。”
“嗯,我也正有此意。”
“我们不过平常人,总抵不过世事难料。”紫元真人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平常人?碧归尘看着他足不沾地的离开,这也算平常人?
二十五、同夜
慕容秋自小便备受宠爱,相较于其他皇子,他确实早熟,但皇家的奢华气息他也有沾染。十五岁之前,他觉得自己得天独厚,十五岁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清心寡欲。在浮世山的几年,他得师父倾心教导,也不曾吃什么苦。但也因在浮世山的几年,慕容秋渐渐成长,懂得了山外有山的道理。与师兄们切磋,失败的次数越多,倒越能心平气和。
唯有回到皇宫的这些天让他挫败不已,太多的未知考验着他的承受力,他开始正视自己身边的人,懂得了人人均可成神的道理。在山上的几年他慢慢的话少起来,似乎忘了怎么跟人交流,他将全身心投入到修仙事业中,心无旁骛,可惜变故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食人的魔他听过很多,食妖的却少有听说。这夜他站在廊下,将这些天的经历逐一梳理,月色撩人,从前在浮世山遇上这样的好月色他都会停下脚步欣赏,现在却没有心情。
“见过三皇子。”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慕容秋愣了愣,听出那是新任国师的声音。
“三绝老人有礼。”慕容秋在打招呼时心里闪过无数念头,这老头为什么要找他,他居然进了他的内宫而他却毫无察觉,看样子以后在修仙的同时还需修炼内力和剑道。
“深夜打扰三皇子,是有些疑问想请教。”三绝老人不是多礼的人,不等慕容秋接话,问题已经抛了出来,“归尘手上那个小娃娃,是什么来历?”
“听说是离门主新收的徒弟。”
“三皇子应该知道,归尘的占卜能力都是我教的。”
“这个,不太清楚,碧姑娘很少说她师门的事。倒是之前有听说过,碧姑娘师门的一个小丫头差点害死她,不知真假。”慕容秋不是小气的人,在皇宫时规矩森严,到仙山时也有一大套规矩。他不在乎对方对自己有没有礼,却在乎对方话语里或多或少的轻蔑之意。
他不知道三绝老人素来如此,对谁都没有好脸色,是个与他同样骄傲的人。不过人家有骄傲的资本,无数人等着盼着他对自己使脸色。对慕容秋说话他已算好的了,可惜慕容秋不懂。
三绝老人倒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平,轻笑,“那丫头不是人类,我养她多日,希望能束她妖气,谁知这特别的时刻一来,她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在给慕容秋解释,慕容秋也听得出来,人家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他也不好穷追猛打,“那孩子的来历你看出来了吗?”
“只怕不简单,你们要小心。”
三绝老人不再多言,低头行了个礼,转身离去,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那孩子不简单,慕容秋笑,当然不简单,堂堂应龙的身份哪里简单得了。但他又直觉三绝老人说的不是他表面的身份,到底是哪里不简单?
离落取了鹦鹉小闹脚上的字条,陷入沉思。那是碧归尘送出的消息,上面说宫里连死两妖,死法奇特,都是被吸了妖气失了内丹而亡。普天下能吸妖气的,若非恶魔,便是妖王。
如果有厉害的恶魔出现,不可能没有人感觉到,紫元和沐阳都在,他也在京城。厉害的恶魔难以隐藏自身的气息,因为他无所畏惧,况且他们都没听说近日有厉害的恶魔出现。若是妖王,离落叹了口气。妖王的气息确实难寻,但绝对有实体,只需查一查宫中新进的人便可。只是传闻妖王消失了整三千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他将自己的想法写了字条,绑在小闹腿上,在夜色渐明时放飞了它。他现在不敢在夜晚放飞小闹,小家伙失了忆,但下意识地亲近碧归尘,留它在外面四处游荡只怕又会遭遇毒手,再死一次就没有人能救它了。
他看着窗外,为自己的种种猜测忧心。三绝老人突然出现绝对是有大事发生,但却不是因为龙气,他有些看不懂。每三百年一出的龙气背后,难道还有其他讯息?
紫元真人这夜站在皇宫墙头,看着远方的浮世山,手里拿着五彩烟花,一时不知该放还是不该放。
“行了,要放就放,再迟疑下去天就亮了。”沐阳真人出现在他身后,知道他的为难,暗自叹息。
“你说我们的推论会不会成立,师父留下的妖魔概论里有提过,龙气三百年一出,三千年聚成妖王。这事师父只说了个大概,也不知龙气和妖王之间有什么关系。”紫元真人不明白,明明龙气是能得道成仙的,妖王怎么会应龙气而生?
“如今这种局面,还是先通知师兄为好。”
“是啊,也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紧急,我们又没有生命危险,还是给师兄写信吧。”紫元真人想了想,将烟花放回兜里。
“可事情紧急,信使怕被人截,驿差来去又要半个月,万一……”沐阳真人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只小鸟从他们眼前飞过,他愣了愣,发现那只鸟进了碧归尘的房间。
浮世山用的信使,不过是信纸折成的仙鹤,若是被其他法力高强的人拦截,它便会自行燃烧,如今的时刻他们不敢冒险。可如果人力送信,没有半个月是回不来的。也许有只鸟是不错的选择。
“那只鹦鹉好久没见到了,以前是碧归尘养的,后来在离门主那里见过,想来刚才是离门主送信来了。”紫元真人看着自家师弟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打算,倒是不错的打算,“也许可以找离门主借用。”
这夜,少有人睡觉,连鹦鹉小闹都跑了好几趟,最后被委以重任,出了皇城。这夜几个老头子都没有睡着,各自站在不知名的地方看着浮世苍生,忧虑着内心所想。这夜碧归尘没有睡觉,她想着关于小应龙的占卜,坐在小应龙的小床边,仔细看他睡觉的模样。
木然值夜,不敢懈怠,怕再发生杀妖事件。林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那场大火。唯有慕容秋在见过国师之后,陷入了沉睡。
二十六、梦境
慕容秋的睡梦中出现了几个梦境,也许相关也许又各不相干。起初是一个神殿,殿上一黑衣男子透过云端看向凡间,他一个扬手便是一场狂风暴雨。神殿中空无一人,他独自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只有他一人。然后是一场春花秋月,他与人花前月下,却看不清那个女子的脸。场景接着转换,似乎是一场战斗,黑衣男子眼中戾气大涨,再不见之前的柔情万千。
慕容秋在战鼓声中醒来,看了看窗外,一缕星光一闪而过。他闭上眼打算继续睡,又忽然睁开眼睛,星光?大半夜的什么星光离那么近?
他凝神闭气,循着星光找了过去。看到眼前的场景,他才明白刚才的星光是动物的眼睛。原来皇宫里还有那么多妖,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是座废弃的冷宫,因为先皇驾崩,宫内大部分妃嫔殉葬,所以一部分宫殿被废,这座冷宫有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只种了几棵树,分散列着几个石桌石凳。此刻的院子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动物,领头的是一只白色狐狸,它们在商议什么,慕容秋离得远,听不太清。
这诡异的场景让他背脊发冷,他和师父都以为龙气出,妖魔已散,哪知还留了这么多。他凝神倾听它们的话,突然由远至近传来了一声低啸,声音很低,他听得模糊。接着是翅膀振动的声音,由声音能听出那翅膀很大,翅膀的主人个头一定不小。他回头,瞪大眼睛,他看到了一头怪兽。他真的觉得那是怪兽,虽然没看清长什么样,但那遮天的翅膀着实吓人。那怪兽从他的头顶飞过,将整个天空完全遮住。
那是什么?慕容秋的心里打鼓,自己在面对那东西时,肯定毫无招架之力。怎么办?他看着怪兽巨大的爪子,想象若自己在它爪下,瞬间就会被捏得粉碎。慕容秋这些日子早懂得了如何撤退,他再不是刚上山时那个争强好胜的小孩,以为整个世界都为他而生。他迅速祭起飞剑,跳上去匆匆逃走。
边跑还边忧虑这东西若一直蛰伏在宫里,所图定然不小,只怕师父和师叔也只能自保,其他人凶多吉少。看样子院子里那么多妖都是应他而来,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怪兽看见慕容秋驾飞剑从它眼前逃跑,怒从心起,一声长啸转身过来追他。慕容秋有些恍惚,听得身后风暴骤起,他拼尽全力往前飞奔,终抵不过那遮天翅膀扇起来的狂风,他在剑上来回摇晃,体力不支,直直从剑上栽落下去。
怪兽翅膀扇起的狂风旋转着往上升,慕容秋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头朝下摔落在地,不觉得痛,眼前只是漆黑一片,他恍然睁开眼睛。
额头是细细密密的汗,他长长吐出口气,窗外已经大亮,不是之前那一片黑夜。是梦吧,却太真实了,若说是真实更不可能,那到底是什么?
外面院子里传来小孩子清脆的笑声,小离秋一大早总会四处串门,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往常这时候慕容秋都会出去抱着他戏耍片刻,今天却没有。他愣愣听着离秋咿咿呀呀的软语,还没有从恶梦中抽离。
“三皇子,您醒了吗?”随侍宫女敲了门,端了一盆子水放在外间。慕容秋十五岁之前每天的洗漱都由宫女负责,十五岁之后上山,这些事便不再假手于人。那是师父教他的第一课,告诉他哪些是自己的私事,如何保护自己的隐私。皇家自古无隐私,但他已脱离了皇子的身份。所以这次回宫,他最多只让宫女们打水,洗漱都自己来。
小离秋独自在院子里玩耍一阵,见慕容秋没有像往常一样搭理他,自己巅巅儿跑进了屋,热情地和慕容秋打招呼。
“哥哥。”
他的称呼让慕容秋师兄弟郁闷了好久,明明叫碧归尘娘亲,却叫他们哥哥,平白矮了一辈。可怎么教他都不改,谁也拿他没办法。
“小离秋昨天睡得好吗?”慕容秋正在擦脸,随意问了一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似乎问了就真相大白了一样。
那声梦里的长啸他现在还能想起来,仔细辨别,那分明是龙吟。尽管知道那是梦,但梦里的场景就是这皇宫,他身处其中太过身临其境,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梦境。
“不好。”离秋嫩嫩的声音诉说着自己的苦恼,“娘亲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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