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辛吉的电话，我觉得好像不太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在男生紧接着重拨过来时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啊，我没什么事啊。刚才不小心就拨通了。你好好练习吧，明天晚上我会在电视机前为你加油的哦。”
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也不像你为我担心。
只要还能听到你的声音，只要还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关心。
那么，我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不过几个保安却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又聚到一起打牌去了。梁原把外套扔进墙内，然后搓了搓手，看准目标，几步小跑之后，“腾”地一跃——捡起地上的衣服，拍拍上面的土，梁原觉得自己身手还不错，不禁有些得意起来。倘若运动会时也有这般厉害，挑高的纪录也早该破了吧。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让室友下来开门，却被不远处在长椅上的人给吓了一大跳。谁那么晚了还有心情出来乘凉啊？忍不住好奇地走了过去，却看到已经在椅子上睡着的人。
竟然是辛吉。这么晚了咋那么谁在这里？本来不管自己的事情直接走开的，但是联想起白天女生一个人躲到观礼台上悲伤的神情，梁原皱了皱眉，最后狐疑地将女生唤醒。
只是觉得她睡在这里很碍眼，绝对不是想着“如果这么睡到天亮，不生病才怪。”
05
女生睁开惺忪的双眼慢慢地看清了距离自己老近的脸，受到惊吓的同时，拳头也跟着挥了出去。
着实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男生躲闪不及，只觉得鼻腔骨隐隐传来一阵阵痛。
这丫头拳头这么硬不去杀牛真是可惜了。还没来得及抱怨，眼明的男生便注意到远处闪动的手电光线，于是一把把女生从椅子上拉了过来，面对女生的挣扎，来不及解释，只是伸手蒙住了对方的嘴。
女生这才真正看清了面前的男生，原来是他，梁原。
待到视察的保安走远，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女生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直到看到男生渐渐又开始凝固的表情，才忍住了。
“你睡在这里表演艺术？”梁原看着辛吉，恶劣的语气万年不变。
“回去晚了，住宿楼的大门关上了而已。”辛吉不满地翻翻白眼。
“你让夏雯希她们叫管理员来开门就好了嘛，你还真是笨。”男生边说着边掏出手机翻看，“我好像有他的号码。”
“不用了不用了，她们早该睡了。”辛吉急忙出手阻止，“再说，难得有机会逃一次查寝，感觉还不错耶。”
难得看到男生这么主动，辛吉内心的感动又开始泛滥。仔细想来，一直以来和梁原的关系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很多事情都只是夏雯希在从中作梗而已。
无论如何，细细接触下来，梁原除了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表情和没有好气的语调，还是一个不错的人。
“你呢？怎么也在这里？”女生笑着反过来问道。
之前两个人一直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所以梁原很少看到辛吉笑。微微翘起的嘴角，有些调皮的样子。像一朵盛开在夜晚的奇葩，淡淡的，有着毫不张扬的美丽，又像是清晨的露珠，干净，澄澈，不带一丝杂质。
梁原有些呆住了，直到女生扭过头来看着自己又问了一遍，才终于尴尬地回过神来。
“哦，家里要聚餐，晚课后偷偷溜回去了一趟。担心明天赶不上早课，所以又溜了回来。”
“你也会担心这个？”
“只是不想呆在家里，恶心那些虚伪的应酬。”
女生撇撇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对了，这么晚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大门应该锁上了吧。”忽然想起，便问了出来。
“那个——”从来米想过在她面前会产生“不好意思”的情绪，男生停顿了下，“从后门哪儿进来的。”
故意省略掉的，其实该是“从后门哪儿翻进来的”吧。
似乎不习惯这么平静的说话，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你脸上的伤是？”注意到男生脸上挂着彩。
“说出来你也不信，那是被我爸爸揍的。”
“我妈妈从来不打我。”辛吉语气里很自豪，想到这样会刺激男生，又加了一句，“因为我从小到大都很听话。”
看到男生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果然是画蛇添足，言多必失。
“那个，梁原……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女生犹豫着咬了牙嘴唇。
“暗恋我？”
“你说什么啊……不是，不是这个……”每次一着急就语无伦次，“我是说关于小婵的事，你妈妈找过我，我在想这件事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她不是我妈。”梁原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辛吉的眼睛。
安全下了楼梯，没有和梁原碰面，却意外地听到背后有人叫住了自己。
辛吉疑惑地回过头，看到了面容憔悴气质却依旧高贵的梁母。
“请问是您在叫我吗？”
女人点了点头。
辛吉愣住了。
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
“谢谢你一直关心我们家小婵。”梁母坐在辛吉对面，优雅地对着她微笑着说道。
“您……知道，我常常去看小婵吗？”辛吉很好奇。
“小婵的被子每次都被掖得很好，阿原虽然很疼他这个妹妹，但是他一个男孩子是没有那么细心的。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阿原也看到了。我看到得出来小婵很喜欢你，阿原脾气很坏，但也并不排斥你。”
以为自己的行动都很秘密的，没想到早就曝光了。
“阿姨，你们其实都很爱小婵的是吗？只有一个母亲才会做到这样。”辛吉笃定。
“有谁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可是阿原他一直都有误会了，他以为我们秘密地为小婵治病是因为嫌弃她，其实不是那样，我们怎么会为了自己的面子这样对待小婵呢？”
“那……”
“小婵生下来的时候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还没满月又生了几次大病，那段时间我和小婵的爸爸真的几乎每晚都没有睡着过，生怕她有什么闪失。相反，阿原却很健康，所有人都喜欢他他一岁的时候就上过很多杂志的封面了，得到了不少粉丝。”梁母苦涩地笑了笑，“也就是那时候，我和我丈夫作出了一个决定，在小婵没有治愈之前，不让任何人打扰她，我们不想让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是不同的，现在的医疗水平这么发达，医生也说治愈的可能性很小但也并不是没有……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小婵的病情一再恶化，一直拖到现在……”
拿铁咖啡的香味混合在空气里梁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辛吉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她和自己的妈妈一样不管做了什么，那都是爱。
“我希望你能多陪陪小婵，这孩子生来就命苦，不管病情如何变化，我们只希望她能活得快快乐乐的。还有阿原……他虽然一直很优秀，但我知道，他从来都不快乐，如果有机会，也希望你能帮我们照顾下他，好吗？”
说到动情处，梁母握住了辛吉的手，眸子里的泪光闪闪，让辛吉无法拒绝。
女生流着泪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那样做，其实是在保护小婵呢？天下所有的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呢？”辛吉看着梁原，说得很轻，“小婵也不会希望你因为她和父母闹得不开心的，就算，就算她已经不在了，可是，她希望你幸福的心，永远都不会改变。”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梁原的声音有些沙哑，辛吉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相信自己。
“因为，即使你并不在意，但我也希望，你快乐。”
也已经很深了，冷风一阵一阵地吹来，让人忍不住缩紧身子。夜色映衬下，女生的脸显得非常苍白，而褐色的瞳仁却变得异常明亮。
不是耀眼的女生，却拥有独特的气场。即使站在对立的一面，也能感觉到对方的真实。
只要一个降低了度数的音节也能换来为之一振的感动表情。
一直都知道的，她不是懦弱，而是善良。
个了好一会儿，男生才站起来掏出手机，语气冰冷：“雯希，下来开门。”
06
魔鬼式的特训，已经被寝室所有人孤立的情况下，辛吉的日子更是难过得举步维艰。两天假期成了大家的救生圈，周五下午最后一堂课上完，三分钟之内教室里所有人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然后终究还是错过了最后一趟215路公车，已经从学校出来了，脏衣服带了一大口袋，寝室早就被锁上了，返校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辛吉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突然想起可以抄近路到下一个在站点乘坐316路回家，于是赶紧拖着行头朝下西街的一条小巷子奔去，生怕再错过了。
傍晚六点，普通的居民点，所以这时候的街道已经冷冷清清了。为数不多的店子也差不多都关了门，搞得女生心里有点发麻。这一段的治安不是很好，小混混特别多，各种事故出的最多，以前都是尽量避免走这条街的，眼下实在是形势所逼。
辛吉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可是，还是遇到了。
“嘿，那个女生，等等。”眼看着穿过这个转角就走出了巷子了，可是身后突然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一大片阴影很快把自己包裹了起来，两个头发染得很有创意的男生把自己堵在墙角里。腹部明显感觉得到的冰冷，让女生明白了心跳加速原来可以到这个程度。
“你们要干什么？ ！……”女生哆嗦着问
钱包和手机都很快揣到别人口袋里甚至连装有脏衣服的大口袋都被扔到地上翻了个遍。
“嘿嘿，你的钱太少了……你说，该怎么补偿呢？”距离辛吉最近的一个小混混摸摸她的脸别有深意地笑着说道另外一个人很快也跟着坏笑起来。
“你们……浑蛋！……快给我住手！！！……”
辛吉发誓，此刻她真想是电影里的女侠客，几招就把对方给打趴下，最好是打得像个猪头一样一辈子都丑得让人不敢靠近，几只手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自己的力量微薄到一点反击的余地都没有。有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走了过来，辛吉求救似的望了过去可是对方一看到这种状况又迅速改道走开了。
难道，今天就要在这里完蛋吗？大片的恐惧充盈进心脏里，女生满脸苍白的觉得要喘不过气来。
好像溺水到了颈项的人，呼吸越来越困难。
没有出现希望中搭救自己的一只手，周围都是黑暗的世界，像荒芜到死的孤岛，看着很多东西一点点沦陷下去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怎么办才好？
07
周围的压迫感突然没了，紧接着耳边传来打斗的声音，睁开眼睛的瞬间，辛吉立刻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正在和两个小混混打斗的人不是梁原还会是谁？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此刻想这些未免多余，再怎么说对方有刀，即使梁原是学校里叱咤风云的角色，可是现在在下西街，遭遇的也非学校里的学生。
可是辛吉的担心没过多久便消失了，不说两个，就是再多两个恐怕也不是梁原的对手吧。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像电视里那样打架这么生猛的人，是很有魅力的，或者说，很“帅”。
这是辛吉第二次觉得梁原很好看，即使场景未免太奇怪了些。
如果夏雯希在的话，大概早就双眼泛桃心了吧。
即使以前真的很讨厌过，打从心里的厌恶过，可是现在这个男生的出现仿佛黑暗里出现微薄的光亮。原本绝望的世界在若有若无的光线里勾勒出浅浅的轮廓。潮水退到颈项，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从鼻腔一直抵达肺部，鲜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