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已经回来禀报。”微微挑唇,得意一笑,“巫锦絮为了救西蜀皇帝已经命丧当场,香魂消散了。”
“真的?”南宫婉茹心中一顿,满眼的吃惊。
“自然是真的,姐姐只要将这个消息昭告天下,还怕戴庆两地军心不动么?”
南宫明闻言,面露喜色:“如此甚好。”
汪明秀对上南宫婉茹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跪拜:“还有一事,我爹爹已经早早的修书给巧亲王出兵相助,四殿下一向中立,且看不惯这种兄弟相杀的事情,一定会尽全力保住京都,保住皇后姐姐母子无虞的。”
南宫婉茹看着她,忽然问道:“妹妹一家做了这么多,想要什么。”
汪明秀看着她的肚子:“姐姐福泽深厚,不管的大皇子还是小皇子,这未来的皇太后都是姐姐无疑了,妹妹只求姐姐保我一家富贵安康。”
南宫婉茹静静的看着她,腹中疼痛,终究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本宫能有这样能干的妹妹真是福气啊。妹妹放心,有本宫一日,便有妹妹一日。”
“那便谢谢姐姐了。”汪明秀起身欲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回首笑道:“对了,还有一件喜事,奚溪那个贱人也随陛下去了。”
……
南宫婉茹看着汪明秀离去的身影,心中翻涌。南宫明连忙道:“妹妹,要不要去请御医。”
“不用哥哥了,幽昙去吧。”女子说着看了一眼幽昙,幽昙见状,连忙去了。南宫婉茹握着南宫明的手,说道:“哥哥快去办吧,我们母子全靠哥哥了。”
“那你……”
“而我没事儿的,我有下人御医伺候,哥哥放心,快去吧。”女子语气坚定,终于看见南宫明点头,起身匆匆的离开了。
一室寂静。
南宫婉茹终于捂着嘴无声的痛哭了起来。都死了,你们都死了!留我一个人,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
苏衡,如果这就是你许我的皇后,我死也不会嫁给你!死也不会!
南宫婉茹忽然觉得腹部一阵抽痛,再低头便看见血染的红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心中一凉:“孩子,连你也要离开母后了么……”泪水和着汗水,狼狈不堪。
“母后!”苏远江忽然哭着跑了进来,“他们说父皇死了,他们……母后你怎么了!”
南宫婉茹看着他,苦涩一笑,虚弱的招了招手:“江儿过来。”
“母后?”下家伙愣得连哭都忘记了,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南宫婉茹单手拥他在怀中,喃喃道:“真是天意,以后……你就是这东傲唯一的主人人了。”
“母后?”苏远江看着地上晕开的鲜红,讷讷道:“也是母后唯一的孩子么?”
“嗯。”女子虚弱的点头,知道肚子里的生命已经离自己远去了。她没有看到,怀中的孩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一闪即逝。
景荣十一年冬,苏衡御驾亲征,战死。奚夫人殉情一线天。右丞相巫锦絮亡,原因不明。
戴亲王联姻雁地发难京都,在皇后母家燕地南宫家的顽强抵抗下终于等来了巧亲王的援兵,奋力抗敌,终于击退了叛军,双方均元气大伤。
庆亲王姐弟趁乱,率先自立为王,改庆地位庆国。
西蜀云岚的联军因为南宫家的阻挡,一线天的两败俱伤,渐渐退出边境以外,准备和谈。
次年春,苏子昭正式合并了雁地,该戴地为戴国。
东傲皇后南宫氏因为忧思过度,导致小产,巧亲王做主立幼,大皇子苏远江,择日登基为帝,稳固燕巧两地
。
自此,原本强盛的东傲在一夕之间一分为三。
☆、第二百七十四章 尘埃之后
一年后。
西蜀,王城,凤夕宫。
刚过完年,又降了一场春雪,细细的,小小的,落了一夜,也没有染白世界。
女子侧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雪山的狐裘,雪白的毛峰映衬的她更加仙姿绰约。
“娘娘,怎么还在看雪,皇上知道了又要责怪奴婢了。”阿夕走来,想要关了窗户,“廖大人说娘娘的药也该换了,一会儿过来给您把脉。橹”
“嗯。”女子伸手拢了拢狐裘,如今又看是怕冷了,“叶将军近日进宫了?”
“是,跟皇上在御书房说了好一会儿话。览”
“郡主呢?”
“郡主已经离开快一个月了,娘娘又忘记了?”阿夕说着回首看着女子有些茫然的样子,不由得说道,“娘娘其实没有必要一定要喝那种药,这样的副作用,奴婢看着都心疼,何况是皇上。”
“没事儿的,只是暂时的。”女子抿了抿唇角,青丝散在耳畔,刹那间万物失色。
有人大步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女子的笑脸,不由得心情大好:“锦夜。”
女子抬头,浅浅一笑:“你来啦。”
云舒握着她的手,微凉,不满道:“你一定又开着窗看雪了。”
“只看了一会儿。”
“我才不信。”云舒坐在榻上,轻轻的拥她入怀,“下个月,三月初三,东傲的小皇帝就要正式登基了。”
锦夜心中微微一动:“看来巧亲王有几分手段。”
“嗯,他们寄来请帖,让我去。”云舒说着低头看着她,柔声问道,“一起去么?”
“不用了。”锦夜摇了摇头,“南宫婉茹要是看见我会疯掉的。”
“可是,等封后大典以后,她还是会知道你活着啊。”云舒不解。
锦夜看着他浅浅一笑:“那不一样,她心中有数是一回事,我又站在她面前又是一回事。”自那天之后,天下便再也没有巫锦絮,有的只是孤锦夜。
……
男子闻言,手心紧了紧:“好复杂,不过算了,我叫卿文去送个礼就好,我已经修书说不去了。”
锦夜心中微微一动:“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我还有思南照顾……”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思南呢,今天一天都没瞧见她。”
云舒闻言,心中一痛,还是耐心道:“你忘记啦,思南现在是叶熊的妹妹了。”
她那一日伤的很重,命在旦夕。
“我封了她做郡主,上个月她悄悄回去告诉家里自己的婚事了。所以齐北下个月也要做新郎官了。”
好在廖泊在,留住了她的命。
“还有啊,廖月那小子躲在庆国,你上个月还给他写了信。”
可是重伤,加上情人泪的毒,廖泊给她续命药产生了副作用。
“你昨天还跟我说要抓他回来好好打一顿。”
她会间歇的忘记一些事情,甚至会忽然忘记苏衡,忽然忘记不刃已死。
“还有啊我们的婚礼在五月初六,这个我会天天跟你说的,你一定忘不了。”
也会忘记自己的娘亲也已经过世了。
“这个我记得。”女子一脸幸福的笑意,仰头看着云舒,“云舒,为了你,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云舒低头在她的额前印下一吻:“锦夜,我爱你。”
锦絮紧紧的环着他的腰,在他的怀中安然睡去。
廖泊来的时候锦絮已经睡了一会儿了,男子在一年之中似乎苍老了许多,甚至现在的孤锦夜有时候会忘记他是廖泊,自己的师傅。每每如此,廖泊看她的眼中都是心疼。
秦云舒在一旁等他把了脉,然后两人默契的往外走。细雪纷飞,带着丝丝寒意。
“怎么样了。”带着一丝担忧,“她今天又忘记思南的事情了。”
“以后还会渐渐严重的。”廖泊一叹。
云舒手心一紧:“你不是说可以换药了么,换了就会好的。”
“还不是时候。”廖泊担忧的看了一眼里面熟睡的人,“小锦现在的状况还要再服药半年,之后才能换,而且……”
“又怎么了?”云舒有些焦躁起来。
廖泊手心一紧,“情人泪的事情你知道的吧。”
闻言,男子微微蹙眉:“我知道她解了毒,可是她不知道我知道了。”
“果真如此。”廖泊一叹,“你要做好准备,换药之后她确实会慢慢的变成以前的小锦,不会再失忆,但是……能活多久,即便是有我在也不一定了。”
“什么……”
廖泊看着他:“在我眼里,我愿意她痴痴傻傻的活下去,越久越好,可是你呢,你想要的是什么,小锦想要的又是什么。你好好的想想吧。”说完便转身走进了雪里。
秦云舒独自站在廊下,眉心深锁。
虽然
tang每每看见她如此,自己都会心疼。可是他依然希望锦夜活的越久越好……
微微回首,但这是锦夜想要的么。他不敢去问,锦夜也不会跟他说实话。
一场春雪,不过两三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日天气甚好,阳光明媚。朝夕殿里,从一早上就甚是热闹。西蜀的准皇后从早上起来就在翻箱倒柜的。
阿夕知道她一定又是在找东西,想要帮忙,却无奈,锦夜一言不发甚是认真。
有人悄然而来,倾长的身影逆着阳光,染上了一层暖意。阿夕看见来人微微一惊,想要行礼,那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阿夕见状,有些担忧的看着仍旧在里面翻找的皇后,福了福身,出去了。
孤锦夜找了许久,也不着急,肩头的衣衫滑落了也没有手去拉。男子从身后悄悄地靠近,身影挡住了她的阳光。
微微一愣。
蓦然回首便对上了他漆黑的眸子,露出一丝笑意:“云凛?你怎么来了。”
“难得你没有忘记我。”男子看着她额头上细细的汗,随手掏了手帕给她,“你在找什么?”
女子接过来,浅浅一笑:“不刃的刀,我不记得放到哪里去了。”
男子闻言,看着她的目光微微一变:“他的刀不是已经被你埋在墓里了么。”
锦夜手心一顿,随即笑道:“是么,原来我忘了这个啊。”说着把手帕还给他,“谢谢。”眼中有一丝落寞和不安一闪而过。
云凛没有接过来,而是伸手替她拉好衣襟:“你以为你忘记放在哪儿了,所以不愿给别人添麻烦,自己埋头默默的找。其实你忘记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锦夜不语。
“你这个样子不是我认识的孤锦夜。”男子停了指尖的动作,漆黑的眸子看着她,“你准备一直这样下去么。”
“会好的。”
“可是好的代价是什么你知道么。”
锦夜一愣,摇了摇头:“是什么?”
秦云凛一瞬间看见她眼中毫无防备的样子,忽然想笑,这样一个女人看上去除了美貌,如此普通,普通的让人想要去保护。有那么一瞬间,他也觉得,或许这样最好。
“连廖泊都不知你还能活多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的说道。
孤锦夜看着他,良久眨了眨眼,忽然抿唇一笑:“原来他们担心的是这个啊。”
“你知道?”
“云舒的心事都写在脸上。”锦夜转身把刚才翻找的箱子盖好,“伯伯看见我也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云凛看着她这个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居然答应云舒帮他来探口风。
“其实我现在这个样子,才会让云舒心里更难受吧。”锦夜微微垂着眸子,“情人泪的毒……他已经知道我解了吧。”
“他不想你知道他知道了,就像你一样。”
锦夜看着他:“所以才求了你来。”
“说实话,我现在后悔了。”秦云凛眉心微微一动,“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