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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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落- 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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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朝来寒雨晚来风(下)

  织梦踏至书房时,清宁已问完话了,几个太医和秦姑姑、暖香一起正围着满满两盘子佩兰叶研究,清宁则立在他们跟前儿听着。织梦奇问:“皇上,怎么了?”
  清宁向织梦招招手:“来看看你这佩兰叶。”
  织梦应声进去,诸人忙行礼道皇后万福,织梦点点头过去细瞧那两盘子佩兰,暖香在一旁道:“娘娘,左边儿一盘是七日前采摘的,一直搁在膳房,冬日的佩兰叶按理说就该是这样,虽味不变,但色偏黄,亦带着些枯。可这右边这一盘,是这几日的,个个儿色鲜水足,且仔细看去有些偏蓝色,很是怪异,刚刚太医查过了,断定这并不是真佩兰,只是形似,却也无可知到底为何物。”
  织梦看向清宁:“皇上,难道又是什么毒物?”
  清宁点点头:“这是从未在林场出现过的物什,很怪异。若是就当佩兰饮了,若有毒,不知该如何呢,朕昨日饮过小半盏……”
  织梦一听紧张了起来:“皇上都喝过了?!这可不行!胡太医,可有给皇上看过?”
  胡太医应道:“回娘娘,刚刚替皇上把了下脉,除了疲惫至虚无甚大碍。”
  织梦皱眉:“不行,皇上,怎么也要查出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皇上,可还记得姐姐当年中的那‘秀隐’?也是一直表面无事查探不出的。”
  清宁点点头:“记得,不过你与朕都服过识乐的凝泪丸,按理说应该无事,但无论如何,还是查出来的好。”
  织梦转向众人问:“可知这玩意儿现今长在何处?”
  杉儿殷勤答:“娘娘,奴婢知道在什么地方,这里头大部分都是奴婢采的。”
  秦姑姑暗骂杉儿最快——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沉默是金、远离是非呢?秦姑姑忙跟杉儿使了个眼色,杉儿忙住了口。织梦见状道:“但说无妨,皇上与本宫心中自有数,不用担心。”
  杉儿偷偷看了一眼秦姑姑,见她松了表情吐了口气,接着道:“这一丛原是没有的,跟以往的佩兰长在一处,奴婢和姑姑却以为是最好的佩兰呢,就给采了回来,还在说今年的冬佩怎跟夏日似的,端的绿油。”
  清宁与织梦了然相视,清宁道:“带朕与皇后及太医同去。”
  当日查看了很久,都没有查出那一丛植物该为何物,所长之处亦无任何异常,清宁只好命太医竭力查出来回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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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南翎很是湿冷,细雨打得窗棂色深,寒风逮着缝儿便钻进屋子里,倚栾院寝殿门口当值的宫女绣花宫鞋已湿,冻着脚趾钻心地冷。
  殿内燃着好些个暖炉,清栾盖着棉被靠在躺椅上捧着本《小窗幽记》昏昏欲睡,锦离则安安静静地站在书桌前练着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他已经乖乖在那里练了整整两个时辰了,却还有几十张纸没有写完,锦离白嫩的手指被磨出了水泡,执笔时生疼,锦离咬牙忍了,但再写了一页后终是忍不住了,搁下笔忐忑地走近清栾。清栾悠悠睁眼,琉璃目光温柔地看着有些局促的锦离:“怎么了……”
  “娘……手疼……”
  清栾拉过锦离入怀,锦离红着眼睛窝在清栾怀里蹭了蹭,清栾亲亲他的额头,抓起他的手道:“锦离,娘跟你说过,你要练出忍性来。知道吗,你将来定会遇到许多比这起泡儿更痛苦的事情,若是这起泡都不能忍,又何以面对那些更痛苦地其它?”
  锦离忍不住落了泪,红嫩的小嘴紧咬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清栾轻柔地给他擦擦,锦离抽咽几下抹抹泪,猛地一甩袖子:“娘!我再去练!”
  清栾心里一阵揪痛,拉回锦离:“锦离……来,先别急,娘教你个法子。”
  锦离吸吸鼻子:“什么法子?”
  “这个方法,叫做‘心理暗示’,但你一定要驾驭好,否则容易心理出问题。”
  锦离半明白半糊涂地看着清栾等着下文,清栾淡笑道:“这样说你可能不懂,娘就教你具体的,慢慢你就理解了。比如说现在,你握着笔,看着手中的泡泡儿你就这么想‘呀,这些泡泡儿真可爱,这些泡泡儿是珍珠,越多越好’,很疼的时候,你就想‘恩,马上就不疼了,很快很快的,马上什么就都好了,疼也是人该经历的感觉啊’。就这么慢慢想,刚开始可能不行,但是,时间长了,渐渐就能接受了,并且深入心底,最后,你即使面对死亡,也能有个好的想法,也能笑出来……”
  锦离低头皱眉思索了一阵,总算明白了大半,便跑至桌边拿着笔边写边开始这么想,又写了一页后却甩了笔嘟起了嘴:“娘,没用……”
  清栾忍下心疼正色:“锦离!坚持!你这才试了多会儿?你想让你这点忍不住就让墨雨永远回不来吗?!”
  一提墨雨,锦离便止了烦躁,轻声道:“娘……墨雨在那里会不会被人欺负……”
  清栾缓下脸色:“锦离……哪有墨雨被欺负的份,我看那个金屋子里所有人都会被她欺负呢……”清栾为了让锦离放心,便说墨雨被一个很喜欢她的人带走了,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一个金屋子里,那个很喜欢墨雨的人说,要等锦离长大去带走墨雨,否则就不让墨雨回家。这谎只能骗骗六岁孩童,终究不能长远,但是清栾除了解决眼下,别无他法……
  锦离破涕为笑,一咬牙又拿起了笔,靠笔的中指已然成了个小胡萝卜,却认真地又写开了。清栾看着灯下的锦离瘦小的却笔直的身影,思绪乱飞,眼神渐渐飘远……
  阿木刚至殿门口便见当值的宫女直哆嗦,身形短顿说了句:“回房换双鞋再来吧。”那宫女如获大赦,千恩万谢地小跑走了,阿木面不改色地推门进了殿,便见清栾已在躺椅上睡着了,《小窗幽记》也躺在地上陪着她睡大觉。阿木莞尔一笑,一日的疲累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偏过头看见锦离还在写着字,心疼地过去问:“锦离,可有写完?”
  锦离乖巧地点点头:“发现娘教的法子开始又用了……我已经写完了,而且还多写了好多张。”
  阿木欣然一笑:“你娘教的肯定会有用,告诉你哦,你娘可也是个鬼灵精。”
  锦离捂着嘴弯了眼睛:“我知道的爹!墨雨就像娘!”
  阿木在唇前竖起手指示意,锦离弯着嘴角乖乖放下笔往旁边小殿去了。阿木淡笑着目送锦离的小小身影走远,才敛了神色回至清栾身边,轻轻将清栾抱起放在了床上,清栾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看见阿木习惯地将双手勾住阿木的脖子在胸前一顿乱蹭,阿木点点她的鼻头:“跟只小猫似的。”
  清栾轻笑:“今天都忙了些?”
  阿木神色微肃:“正想和你说这事,知那‘涡杀’吗”
  “听过……当年,见过……”
  “如今藤原的军队用了此阵,布阵者为一蒙面黑衣人,杀伤力比以前强了许多,连明非白与舟逝都头疼了……前方军讯不好……”
  清栾愣愣地看着阿木:“总不会是他啊……该是别人吧……”
  阿木点头:“我们也这么想……但是那人究竟是谁,却是未知数。”
  清栾有些头大地甩了甩头:“不想了,你们也派了人去查了吧?那就查下来再说吧……前方先按兵不动最好……哎……我不想想……太累了这些日子……”说完清栾抬起手揉开阿木眉心的“川”字,阿木淡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小猫……”
  清栾撅嘴偏过脸:“不,不够,还有这儿。”
  阿木呵呵笑出声,又在清栾的脸颊印下一个吻,清栾侧过脸轻啄阿木的唇,阿木闷哼一声不知不觉加深了这个吻:“小猫在惹我……”
  清栾埋在阿木颈窝轻咬一口:“惹得就是你……”
  芙蓉暖帐飘然落下,悄掩了一室的温柔旖旎,守门的宫女把眼偷瞧,掩嘴轻笑,转身轻轻关紧了殿门……

  第十章 笑渐不闻声渐悄(上)

  齐将军这几日烦躁得很,按兵不动整整七日,一边儿等不到圣旨,一边儿敌军日日在外叫骂,眼见着由主动变成了被动,防守虽然把得紧,却难免会有个万一。刚入夜,齐将军此刻独自在帐中踱来踱去,架上的剑抽出来又塞回去,反反复复不知多少遍。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墨骑军从未败过,若是在他手上出了问题,怎么跟天下人交代?遗臭万年也罢,只是自己心里的愧意又该怎么解决?刚刚小兵又前来报告,说什么敌营有动静,莫名其妙地陆续好几队人举着火把从营内出来不知在作甚,明非白和舟逝已然出去看了,他心里发毛,总觉得再这么被动是不行了……
  齐将军又转了几圈儿,最后抓起桌上酒碗猛地一灌,决然转身往外去了,刚欲掀开帐帘,却见帘儿被一双白净修长的手挑起,两张熟悉的美逸面庞笼在黑色披风帽中亮在了眼前,齐将军忙跪下:“臣叩见皇上!”
  清宁淡牵嘴角,抬手带下风帽,淡扫一身风尘:“免礼。”
  齐将军起身,舒心一笑;朝阿木一拱手:“木兄别来无恙!”阿木轻笑点头,齐将军转而道:“皇上,臣,刚刚还在想着这圣旨怎么还不到,没想皇上您竟自己来了……”
  清宁坐到桌边喝下一口烈酒暖了身:“朕来的事情,暂时不要宣扬,路上我已知晓这边的状况,将非白与舟逝唤来。”
  “皇上、木兄;外面正出着状况呢;非白与舟逝正在瞧着;末将先去喊过来。”
  清宁闻言抬手止了齐将军的脚步:“等等,你带朕与卓出去见见吧。”
  三人当即出了大帐,清宁与阿木又将深黑风衣的兜帽兜上,渐渐隐在夜色中看不真切,齐将军一身铠甲领在斜前头。明非白与舟逝正紧靠着军营的篱笆桩瞅着外头,二人研究得入神,清宁三人站到一旁才反应过来,二人诧异欲行礼,清宁抬手止了他们:“非京城礼仪重地,免了。这到底是何情况?”
  明非白敛眉答:“皇上,以我和舟逝看,这怕又是在布阵了,形似梅林阵,贼人耐不住了……皇上来得真是及时。”
  阿木皱眉:“迄今所知的他们所布阵法,虽变化多端,却都以江湖旧阵为原型,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墨骑军用过的。桑芷诸国并不以行军布阵为长,那黑衣人蒙面也显然是掩其身份,种种迹象看来,此人与我们,多少该有些关联,不想让我们知其真实身份。”
  众人顿时都想起了楚幽冥,当此时,阿木接着道:“他定不是那人……到底该是谁……”
  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了,各自思索着,前方几小队敌军举着火把在外由黑衣人指挥移动着,越发地有规律了起来,火光映着几人的脸忽明忽暗。清宁命道:“全军戒备,火箭手、盾牌兵齐围营外!朕倒要看看,他耍的是什么把戏!”
  齐将军一凛,道一声诺便下去命令了。墨骑军的训练有素在此刻表现地淋漓尽致,半盏茶的功夫就齐齐备战、有条不紊。黑衣人见势一挥旗,敌军便又有条不紊地按序熄了火把,场中的敌阵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而墨骑军这营里亮堂堂,是为明处,根本看不见对方动静了。清宁一凛:“好狡诈的家伙!快!灭明火!”
  又是眨眼的功夫,墨骑军营也暗了下来,清宁与阿木各举一火箭,成了唯一的明亮,清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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