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匕首,不但刀刃刺入母蜂的胸膛,连手柄也刺了进去。母蜂的胸膛只剩一个血洞。
母蜂张开双臂,死死的把武鹰抱在怀里,她身受重伤,嘴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呕了武鹰满身,同时张着血口,向武鹰脖子咬去。
武鹰手掌托起,托住母蜂的下巴。如此一来,母蜂咬下去的血口,便伤不到武鹰。武鹰托着母蜂的手掌,五指并拢,死死捏住母蜂的下颏,内力到处,“咔”的一声,把母蜂下巴骨骼卸了下来。
武鹰双臂一震,将母蜂抱着自己的双臂震了开来,母蜂庞大的身躯被武鹰甩在一旁,“轰”的一声摔在地上。
武鹰摆脱母蜂,鬼火般的双眸,目光射向麻三。
麻三也在看着武鹰,两人四目相碰,武鹰满眼杀气。而麻三的目光,极为复杂。惊讶、恐惧、痛苦,混合在一起。
他惊讶母蜂舍命保他。他恐惧武鹰那令人冷如骨髓的目光。他痛苦母蜂为他而死。
但这些感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麻三当机立断,身子向后一翻,“豁刺”一声,破窗而出,逃出窗外。
武鹰立刻追了出去,当武鹰追出窗外的时候,麻三的身影已在另一处房屋的屋顶,距离武鹰已有十丈! 。。
第五章:兽行
月色撩 人,繁星似水,夜空十分凉爽。
一个偏僻的村庄,月光射入一户农家的柴房里面。柴房里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有种田时用的犁头,有铁锨,有锄头,有镰刀。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木柴和一堆稻草。
麻三就躺在这堆稻草里面。他身边放着一个西瓜,那是他经过菜地的时候,随手摘下来的。一天时光,他似乎苍老了十岁,脸上布满胡茬。浓密的胡茬里面,一双干枯的嘴唇。
他躺在草堆里面,身子疲惫已极,然而毫无睡意。一方面他对武鹰的追杀十分恐惧,另一方面,他仍然震撼在母蜂舍命相保之中。
他一直认为,自己和母蜂之间,没有真实情感,不过是逢场作戏。可是他现在明白了,母蜂是真的爱他。那个丑陋无比,性情怪异的女人,是真的爱着他。这使得一向冷酷无情的麻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看着柴房的木窗外面,照射进来的月光,眼中竟然有了泪水。他小声的嘀咕着:“那条发情的母狼,原来一直对我用情很深……”
这一天之中,他都在紧张的逃亡,躲闪武鹰的追杀。这一天,他也始终震撼在母蜂的真情漩涡中。
在最关键的时刻,母蜂突然舍命相保,他再冷酷无情,也不能对这件事情熟视无睹。那是舍命相保!是用她自己的命,换取自己逃生!
他躺在草堆中的身子,坐了起来,拿起身旁的西瓜,用掌拍开,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武鹰全没受伤,母蜂化作暗器的两柄短刃,射在他的胸膛上,只在他的衣襟布料上,刺了两个洞罢了。麻三知道,武鹰之所以没有受伤,是因为武鹰胸口,做了防护。也许他胸口戴了护心镜,也许戴了一块铁板。
武鹰是个能够记住教训的人。他之所以成为江湖上最可怕的人,和他的精明有着直接的关系。半年前那次劫镖,武鹰着了麻三等三人的道,原因在于武鹰太过自负。武鹰以为,黑道几乎没人敢打他的注意,没人胆敢对他黑吃黑。正是这种自负,才导致他几乎丧命。
但现在的武鹰,无疑比半年前可怕得多,他一定总结了更多的教训。其中之一就是,武鹰经过半年前的死里逃生,今后肯定不再自负了。这从他胸前做了防护,就能看的出来。他胸前被母蜂插入匕首,便从此保护胸口,那么他因为自负,而死里逃生,此后便会更加清醒的 认识自己。
麻三想到在这些,西瓜就再也吃不下去了。甜美的西瓜,吃在他的嘴里,竟然变得苦涩。一想到武鹰,他就会恐惧。这恐惧源于武鹰那可怖的形象,更源于武鹰那令人冷入骨髓的冷酷。武鹰想杀的人,即便天涯海角,也要杀死。
就是麻三穿过大西洋,逃到红毛鬼子的国家,武鹰也会追杀到那里的。江湖上有关武鹰的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传说,实在太多。
这户农家的主人,是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过活。那孩子才只三岁。麻三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忽然想要发泄。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站起身来,走出柴房,直奔寡妇的屋子。
夜空的西北角,忽然涌来大片乌云。天有不测风云,就像人有旦夕祸福。今夜,就是那个寡妇的灾祸之夜。
麻三进入寡妇的房间,便传出惊恐的尖叫。
麻三长得是人形,而他的心,自从进入黑道之后,早就变成了野兽。虽然这只野兽,也有被感情震撼的时候。然而他的震撼,也只是一时一刻的事情,这种灵魂深处的情感震撼,不能改变他的为人。他不做野兽,他就会痛苦不堪。
为了减轻痛苦,他只有继续做着他的野兽。
寡妇的房间里,传出寡妇的嘶叫声,和孩子的啼哭声。在一片混乱中,夜空也落下了豆大的雨滴。
第六章:垂钓
江南海隅,海边一叶扁舟。扁舟之上端坐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垂钓者。
海面波浪起伏,扁舟也随着波浪晃晃悠悠。天空中不见日头,下着蒙蒙细雨。早已把垂钓者的斗笠和蓑衣打湿。
垂钓者戴着斗笠,细雨在斗笠上结成水珠,在斗笠沿儿上滴落。他斗笠下的一张脸,冷峻而瘦削,有棱有角。尤其那双剑眉,斜插入鬓,使得他的眼眸,闪出逼人的杀气。看他年纪,也就二十五岁,眼角却已有了细细的鱼尾纹,似乎饱经沧桑事故。
海边岸上,搭着一个窝棚。此时窝棚里冒出缕缕炊烟。那简陋的窝棚居然分成两间。这证明窝棚里不止住着垂钓者一个人。
除了垂钓者,还有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正在窝棚门口搭起的简陋灶台上造饭。女子坐在灶台旁的一个小凳上,纤纤素手里拿着一柄扇子,扇着早下的烟火。所谓的灶台,不过是几块石头搭在一起罢了。灶台上的锅里,冒着团团白雾,阵阵鱼香扑鼻而来。
女子约莫二十岁左右年纪,一张瓜子脸,皮肤白嫩异常,生得极是俏丽,算得一个美人。她一边闪火煮鱼,一边对海中的扁舟大喊道:“哥,回来吃饭啦!”
清脆的声音,如同黄莺啼叫,逆着海风,穿过细雨,传入舟中盘腿垂钓之人的耳朵里。年轻的垂钓者答应一声,道:“好,马上就回。”
就在此时,细雨的岸边,阵阵海风里,徒步走来一人。那人远在二十丈外,穿着一双草鞋,大步而来。来者头顶也是带着一顶斗笠,遮住半张面孔。
这人来到海中扁舟和岸上窝棚之间站住,默默无语的低着头。窝棚中的女子,已经看见这人,心中不禁起疑,寻思:“这人是谁?”
海中扁舟,垂钓者放下鱼竿,摇起双橹,倒着扁舟,向岸边摇来。扁舟来到岸边,垂钓者从舟上下来,将舟系在岸边的一块岩石上面。
垂钓者与站在岸边那人相遇,垂钓者看着那人,脸上微微露出诧异之色,低声道:“老三,半年前做完那笔买卖之后,我们已经约定,此生再不见面,你怎么违背约定,不请自来?”
这人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细雨中,一张脸十分憔悴,连鬓的络腮胡子,长了一寸多长,很长时间没有剃了。虽有胡须遮面,但垂钓者还是一眼把他认了出来。
这人居然就是江洋大盗麻三。麻三憔悴的脸上,一双眸子,也是尽显疲惫之色,道:“临风兄,我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怎会违背约定?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
萧临风冷俊的脸上,不见任何表情,淡淡的说道:“有话到窝棚里再说。”
两人便并肩走向窝棚。来到窝棚近前,正在煮鱼的女子,站起身来,神色诧异的看了麻三一眼,道:“请里面坐。”
麻三轻声道:“多谢姑娘。”
麻三在江湖上叱咤风云,什么时候说过谢字?然而他此时竟然对一个年轻姑娘这般客气,足见麻三有求于人。
麻三和年轻的垂钓者在窝棚门口,把斗笠和蓑衣脱去,挂在门口的柱子上。然后一前一后,走进窝棚里面。
闻着阵阵鱼香,麻三的肚子里一阵咕咕乱叫。麻三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竟然有些红了,不好意思起来。这位我行我素的江洋大盗,不但格外客气,而且害羞起来,处处与往日有异。
鱼在锅中已熟,女子装了一大盆,端进窝棚里面,放在地中的一个木几上面。并且拿来碗筷和黄酒。
垂钓者脱去一身蓑衣,露出一身短打扮,紧沉利落。他和麻三相对而坐,道:“老三不必客气,你我边吃边谈。”
麻三道:“叼扰了。”
两人吃饭,那女子并不和两人同席,而是进入另一间窝棚去了。萧临风一边吃鱼,一边说道:“老三,自从那次买卖后,我已发誓金盆洗手,带着我妹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你这次来,若是和道上有关,便请免谈。”
麻三道:“我知道,临风兄决心金盆洗手。但这件事情,我还是要和你说出来。因为这件事情,和你有直接关系,关乎到你的性命!”
垂钓者就是半年前劫镖的四个劫匪之一,名萧临风者。萧临风听他说的严重,便道:“你便讲出来听听。”
麻三道:“武鹰没死。”
萧临风正夹了一块鱼肉,送往口中,可是听了麻三这话,夹着鱼肉的手停了下来,呆若木鸡。他带着杀气的双眼,此时眼神变得震惊。
他呆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来,目光中那种震惊,隐没下去,转向麻三的脸,道:“母蜂的匕首,明明刺入武鹰的胸口,直没至柄,便是大罗神仙,也已死了,他怎么会没死?岂有此理!”萧临风显然对麻三的话表示怀疑。
麻三喝了一口黄酒,满脸苦涩之情,道:“母蜂已经死了,死在武鹰手下。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逃亡。”他说到这里,拿着酒杯的手,不住颤抖起来,继续说道:“你知道,被武鹰追杀,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萧临风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心里忐忑的走到窝棚门口,看着门外的蒙蒙细雨,眼角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他忽然大声道:“自从半年前的买卖之后,你我早已各走各路,武鹰追杀你,你逃亡便是,为什么一定逃到我这里来?”
麻三倒是冷静异常,他等萧临风发完火,平静的道:“即便我不逃到你这里来,武鹰一样会找到你的。我之所以逃到你这里来,是想和你联手,共同对付武鹰,这样还有几分胜算。”
萧临风瞪着麻三的脸,呼呼喘着粗气。他如此沉不住气,不是自己怕死,而是担心自己的妹妹。武鹰倘若真的找上门来,不但会杀死自己,自己的妹妹一样不会放过。
他了解武鹰的为人,不杀则已,一旦开了杀戒,鸡犬不留!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七章:失踪
今日萧临风在斜风细雨的海面上垂钓,心态平静,大有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的意境。然而听说武鹰没死这件事情之后,登时心神大乱。看来稳如泰山,八风不动的修养,并非在安逸时体现出来,应该在真正的患难时考验。
麻三道:“武鹰随时可能出现,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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