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燕也站了起来,带着宫女太监们送乾隆:“女儿恭送皇阿玛。”
乾隆出了漱芳斋的门,就去了皇后的坤宁宫。
萧燕的故事,让乾隆对兰馨更为放心不下,他要去看看她,问问情况,顺便和皇后商量商量该怎样才能让兰馨避免不好的结局。
虽然乾隆认为兰馨不可能会落个不好的结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富察皓祯那混蛋看起来确实是像能做出那些蠢事的人,万一兰馨真如故事中的公主那样惨,那么活生生的例子摆在未嫁的女儿们面前,让他这个做皇阿玛的,脸面往哪搁啊?
而且,皇帝的女儿被如此轻贱,往轻了说,是这女儿不争气,给皇家丢脸;往重了说,那是皇帝可欺,皇室不稳啊!
到了坤宁宫,先看了女儿,又问清楚了当日兰馨回宫时没问的许多细节。乾隆摇头叹息,这女儿还真是憨直得有点笨呐。
让那个白什么霜悄悄地消失了不就行了,用得着这么明火执仗吗?真不愧是皇后养大的,这行事手段完全一个样。
不过,也正因为这女儿憨直,他才如此喜欢她。
只是,乾隆这人是明显的双重标准。这女儿憨直了,他很是喜欢,但妻子耿直了,却完全不得他的欢心。
问完了女儿,便到皇后寝殿细细商量下来该做的事。
鉴于这次兰馨哭着回宫,有许多人是知道的。那么,便不对那个白什么霜下死手了,免得让外面传皇室容不得人。
不过,那个白什么霜敢跟自己的女儿抢丈夫,无论是乾隆,还是皇后都容不得她好过。
这皇后暗自盘算着叫娘家派人混进硕王府去,看准机会,让那狐狸精没好日子过。
乾隆就更干脆,索性派人去查她的底,务必要将她的来历亲人性情弱点等等全查出来。一旦拿捏住了她的弱点,哼,到时候,一定会让她明白什么叫作生不如死。
对付这白什么霜的法子,帝后两人很默契地各自保密了。两人只商量着,该如何让女儿从对那混蛋的一片痴心中清醒过来。
讨论来讨论去,都觉得如果女儿有一个孩子在身边,那么,对那混帐的心可能就会被分散,慢慢的,应该就会清醒过来。
定下方针就好办了!
鉴于皇帝过多干涉这些闺阁之事不好,便让皇后多多宣硕王福晋进宫来敲打。
帝后两人讨论了半夜,因此,皇帝大人就很自然地在皇后寝殿安置了。
本来皇帝宿在皇后宫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是,近几年,皇后越来越不得乾隆的欢心,乾隆也就只是初一、十五例行到皇后宫中坐坐就走,留宿之事,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因此,第二天一早,此事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
后宫的女人们都早早地到坤宁宫请安,一来,遇一遇乾隆,二来,探听下消息。
结果,在坤宁宫里,见到帝后来两人相处和谐,心里都不舒服极了。当然,她们不知道,这帝后两人有着共同的心事,自然而然就有了革命感情,肯定是和谐了。
皇后这是要复宠翻身了?
这皇后是怎么翻身的?一点先兆也没有啊!于是,就派人去打听皇后最近做了什么。
一路打听下来,发现皇后什么都没做,是乾隆去漱芳斋坐了坐之后,就去了皇后宫中了。
这下,后宫算是炸开锅了。
这还珠格格不是令妃的“女儿”吗?①怎么把皇上劝到皇后那儿去了?
宫中说得上名号的妃子们对还珠格格其实很没好感。当初,因为她在延禧宫养伤,这乾隆是天天都到令妃那儿,那段时间,整个后宫的怨妇们可是都恨得不行了。本来令妃就得宠,现在更是专宠,偏偏这专宠还牵上了皇帝的沧海遗珠,这怨可是连面上都不能显的。
好不容易,还珠格格自立门户了,后宫秩序总算又平静了一些,现在又闹这么一出,让她们心思不由复杂起来。
这还珠格格究竟想做什么呢?
不过,也有一些人是专程看令妃笑话的。于是,令妃坐不住了,到漱芳斋去看萧燕了。
第四章
明月彩霞两人都是消息很灵通的人,所以萧燕也很快知道了自己无意中的举动,让后宫又热闹起来了。
令妃的到访,是意料之中的事。
“小燕子请令妃娘娘安,娘娘吉祥!”萧燕带着宫女太监们向规矩地向令妃行礼。
令妃意外地看了看行礼中的萧燕,受礼后上前一步,亲自将萧燕扶起来:“学得不错!你呀,就是个倔的,若不然,上次也不会惹你皇阿玛生气了。”
“当不得娘娘夸奖,是小燕子不懂事,没学好,才惹得皇阿玛生气。”萧燕顺势起来,搀着令妃一起进殿。
“伤好些了没?这几天事多,想着明月彩霞都是心细的,也就没过来瞧瞧。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令妃的声音如流水般温润,这些言语听起来,让人特别地舒服。
萧燕抬起头,仔细地看着她。
双眸如水,唇如丹樱,既有海棠的娇艳,亦有牡丹的雍容。
令妃的外在条件确实很出色。一个能从宫女出身,晋身至妃位的女人,手段自是了得,但不得不说,她的容貌在当中也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谢娘娘的关心,小燕子的已经没有大碍了,再过几天,您又能看到活蹦乱跳的小燕子了。”
“你呀,还是不要再调皮了。伤养好了,也该去上书房念书了。”
“是。小燕子谨听娘娘教诲。”
令妃抬起一双美目,凝视了萧燕片刻,若有所思。随即,温柔地微笑道:“你是被吓坏了吧?来,来我这儿坐。”
萧燕站了起来,让明月搬了一个绣墩,放在令妃面前,挨在她的下首坐下。
令妃拉起萧燕的双手,她的手纤长洁白,腕上带着一对碧绿的玉镯子,白绿相衬,显得一双玉手更光洁凝润。
令妃很温和地说:“你能认真学规矩,我很欣慰。只是,见你如此战战兢兢,我又心疼了,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这样子,明白吗?”
她这话是在示好。
令妃究竟是怎么看待她的,萧燕不想深究。虽然只是来了几天,但萧燕已经能感受到,在这深宫之中,只有利益与利益的结合,才是真实的。若自身没有利用价值,那也就没有存在价值。
既然人家如此和颜悦色,那她也没必要弄得中规中矩地故意惹人难受。
“是。那小燕子调皮的时候,娘娘可不能说头痛啊!”
“你呀!”令妃伸长纤指,指了指萧燕的额头,哭笑不得地看着萧燕。
与一个后宫的妃子聊天,萧燕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实在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思来想去,觉得一个母亲应该喜欢聊孩子的话题。
“这几天,小燕子呆在漱芳斋里,哪儿也没去,可想十四阿哥、七格格和九格格他们了。”
“七格儿和九格儿还是那样,她们俩,也常念叨着你,本想来看你的,想着你在养伤,我也就没让她们来,想着等你伤好了,再来看你。永璐那孩子……”令妃说到十四阿哥,声音更柔和些:“这几天脾性越发大了,我打算管教管教,你皇阿玛倒说,永璐这性情,与他孩童性很是相像,让我不要太拘着他,真是的,都要被惯坏了。他啊……”
令妃一说起十四阿哥来,就滔滔不绝,可见,这孩子对令妃来说,是何其珍爱的存在。
看着令妃那母性焕发的样子,萧燕为这时代的女人悲哀:儿子就是女人的命根子。
想到自己从今以后,也成了这时代的女人,这份悲哀又深了两分了。
萧燕的沉默,让令妃停了下来,她面露担心地问:“小燕子,你怎么了?”
萧燕默了一下,想了想,就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让人见着就心酸的微笑:“没什么,只觉得十四阿哥,七格格和九格格他们好幸福,小燕子很是羡慕。”
令妃是个玲珑剔透的人,马上顺着萧燕话中的意思,将话题带到她今天来访的目的。
“可怜的孩子,你娘虽然不在了,可你还有你皇阿玛,还有我啊!当日,你受重伤,你皇阿玛将你安置到我那儿,其实是有让我教养你的意思,之所以没有下明旨,那是因为你已经十八了。所以,在宫里,我就是你的母亲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你不需要羡慕十四阿哥他们,知道吗?”
萧燕呆了一下。
乾隆把小燕子放在延禧宫竟然有这层意思?想了想,看来是确有其事,比如那次三堂会审之后,乾隆不就让令妃好好教小燕子了吗?
那岂不是这辈子都和令仙子扯上关系了?
啊,不对。
将来说出真相后,她是肯定会要求出宫去的,哪里扯得上一辈子?自已吓自己。
“怎么呆住了?”令妃伸手摸了摸萧燕的脸。
萧燕被她的指套吓回了神,抓住她的手,双手握住,生怕她的指套划上了自己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酝酿好,很是动情地说:“娘娘,小燕子是高兴的……呜……如果娘在天有灵,知道在宫里,有娘娘这样美好,这样善良,这样高贵的母亲在照顾着我,她一定也会开心的。”
“好孩子,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只要你活得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无论是你娘,还是我,都一样地开心。”令妃的另一只手拿起手帕替萧燕拭泪:“来,快别哭了,看,像花猫一样了。”
“唔。”萧燕放开令妃手,抽出手帕,自己拭去眸中的眼泪,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演戏功力。
“以后呢,多到我那儿去坐坐,别总一个人闷着,嗯?”
“好!”
“是了,有事件,我给你提个醒。兰馨公主的额驸爷昨儿把你皇阿玛给气着,他昨晚来看你的时候,你有没有说了什么又惹他生气了?”
正题来了。
哈啦了这么久才到正题,其实做后宫的女人真的很不容易。
“没有。小燕子昨晚只是给皇阿玛讲了一个故事。”萧燕把昨晚与乾隆说的话简单给令妃讲了一遍,只是略过了乾隆要为她指婚的事。
“这就好。你这倔性子最好改一改,免得又惹你皇阿玛生气,知道吗?”
“是。小燕子知道了。”
知道原因之后,令妃与萧燕再聊几句家常就离开了。
令妃刚离开,萧燕那口气还没松完,就又听到明月来报:“格格,五阿哥和福二爷来了。”
五阿哥与福尔泰是来兴师问罪的。
萧燕先是惊讶,然后是淡定。
不奇怪,真的不奇怪!
皇帝留宿皇后宫中啊!这让挂心令妃的人们怎么会心安呢?
只是,五阿哥,您老是不是太激动了?
听听!
“小燕子,你的心里难道没有半点是非之分吗??你这次被打,是谁害你的?是皇后!你被打之时,是谁替你求情的?你受伤之时,是谁照顾着你的?难道你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吗?小燕子,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唔,骂得真好。
好到让萧燕想起了一个伟人的一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他五阿哥骂了一通,究竟有没有想过要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事呢?如此毛毛燥燥,居然能在这皇宫活了十九年,还活蹦乱跳,简直是神迹。
令妃算是一小BOSS级别的人物了,萧燕应对她的时候,已经觉得累了。本就不太想见这两烦人的家伙,只是,扯着紫薇,她也不好断然拒绝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