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肯定很喜欢紫色。”
“你怎么知道?”
“呵呵猜的。”女孩不假思索了一番,“这天太热容易中暑,不介意的话,我把我的柠檬水给你喝。”说着从自己粉红色的小手袋里拿出一个hello kitty的保温瓶。
粉红色保温瓶上的大脸猫冲自己微笑 ,瓶角下贴了一张粉红色的标签。一小行娟秀的字迹,高一四班,由娜。
这个女孩真让人温暖。我悄悄擦去眼角的泪痕,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下午未免太漫长了,开学仪式刚结束。学生就争先恐后地逃离教室,涌出了学校大门,原本拥挤的教室只剩下了我。我用橡皮把课桌上XX是傻X的字迹细心地擦掉,又把邻桌小优的桌子也擦拭干净,然后把新发的制服整齐地叠好放进书包里。
校门口等人的新生应该走得差不多了吧?我一进校门就意识到这是一所麻烦的学校,要在这里安静读书,只能避开是非。尽管那些胡搅蛮缠的新生等的都是漂亮姑娘,可哪个看走眼的人要是看上自己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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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长系 5
我要等着包包从校园出来。包包是我的孪生妹妹,一个长着包子脸的女孩。
原来我们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师自然分不出来,我们可以随便客串对方的班级,扮演不同的身份。
原来初中的校草正是包包的同桌,我可以坐在包包的座位上,侧着脸去看男生长长的睫毛和没长青春痘时细腻的肌肤。偶尔运气好,男生一抬胳膊碰上我的手,总能让我兴奋一下午。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的长相也渐渐地有了差别。包包长得清秀,心思细腻,说话轻声细语,连成绩都一直挂在班级的前三名,因此总能博得很好的男女人缘。而我却还停留在初中阶段一直没有变化,无论是成绩还是长相,直到上了高中还经常被三十多岁的阿姨叫做小朋友。
包包的中考成绩足够上一所名不见经传的高中,但我们从小没有分开过,加上自理能力都很差,让她不得不咬牙跟着来到了这所有名无实的职高。
这让我倍受感动。
“喂!我在这!”包包不顾排在冷饮铺买冰激凌女生的白眼,夸张地冲我挥着手。
我立马跑过去捂住包包的嘴,“你想害我是么?”
“什么和什么啊?”包包疑惑地看着我,“你也吃多了吧?我今天碰见一疯子。一个胖子跟我说我进错班了,弄的我一头雾水。我还特意看了一眼门牌没错啊,还耐心跟他解释。他硬说我进错班了。真是一个疯子。”
“哈哈,他啊我认识!此地不宜久留,咱回去说。快闪!”
我再次回过头,望着那栋坐落在商贸大厦之间仅三层的教学楼。学校的大门已被岁月侵蚀,斑驳铁锈,而白色木牌上“北京艺海学校”的黑字也变的模糊不清。明明外面还是暖阳,可艺海学校的大门仿佛被挂了一层灰。
“这真是一所奇怪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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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长系 6
过了一个漫长又短暂的一年。
我们依旧坐在那个没有冷气的教室里。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晕染了衬衫,一会儿就看到那帮男生眼睛一阵明亮,“白色,红色,蓝色”渐渐从教室里传遍开来。那些叽喳的三八们无视燥热的存在,嗑着瓜子扯着嗓子翻阅老掉牙的八卦杂志。
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好像只有我一人。
我总想起去年那场夏。看!我做了一个梦,那最后的影像停留在学校残旧的大门上。
我很有幸进入了一个烂到底的学校,烂到底的班,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消失在毫无上进心的人堆里。
事实上,我并不是个自大或孤僻的孩子,只是不喜欢听她们聊假nike和阿迪,哪款面膜又搞特价,还是要追求某个奋斗的小青年或是帅气的小混混,更不喜欢和那群充满汗臭味的小男孩混在一起,听他们嚼着口香糖口喷装大哥的样子。相反,我是寂寞的。
不知道包包在离我三十米远的那间教室里做什么?
于是偷偷摸摸地从兜里掏出花俏的手机,装作很认真地盯住黑板,拇指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字。发送。不过半分钟手机开始震动。
“祖宗!我睡觉呢,别烦!”
再也坐不住的我又给邻桌的yoyo发短信,yoyo就是小优,那个一年前美丽而善良的姑娘。当时我们误以为给她起了一个洋气的名字。而现在一听哪哪的小姐都叫yoyo,而她就一脸惨白充满怨气地瞪着我们
她的手机大概放在课桌里,以至于接到短信时像发动机一样狂震了十秒。yoyo一下从睡梦中惊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老师不该如何收场。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她坐下,接着又在黑板上涂涂写写。yoyo向我翻了个白眼又侧过头继续睡去。
于是我就和座在后排的猴子聊天。
猴子不爱吃香蕉,不爱像个小女生满嘴的卡哇伊,不爱穿磨脚的高跟鞋,却爱和那帮色逼男称兄道弟。
猴子在我耳边窃窃私语:“昨天我在我爷们家里正在*的时候,正好他妈回家了。把他吓的啊,那孙子估计吓得都神智不清了,居然让我从窗户爬出去,奶奶的,他家住四层呢!”
“你真爬出去了?”我忍不住好奇。
“可不是,他那破屋真没地藏,床底下都是实心的。我鞋都没穿手脚并用,好不容易都爬到二层了正好让居委会的大妈逮个正着,那老太太还以为我贼呢对我嚷嚷个不停 ,你说我下去又解释不清,只能接着再往上爬。”
想象着猴子爬楼那滑稽的样子,我顿时笑出声来。
“你丫小点声!”猴子捅了捅我,“好老师后门看着呢。”我回过头看到后门的玻璃上挂着一双贼眉鼠眼,和我对视了两秒,眼珠往上一翻便扬尘而去了。
“我怀疑他脚底下安滑板了。”猴子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看我乐了,猴子小嘴一撅:“你还听不听了?”
“听!当然听!之后呢?”我有点幸灾乐祸。
“等我刚爬上去露了半个脸,看到他妈还在我当时真慌了,真不知道怎么办,正好他妈看到我也吓得不轻,估计还以为大白天的从哪蹦出来的蜘蛛侠呢。我硬着头皮上去说了声阿姨好,连忙从他家大门出来了,真是太丢人了,你说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家留下个女贼的印象。”猴子苦丧着脸抱怨着。
终于等到下课铃声响起,那帮尿频的男生像一群狮子嚎叫着冲出了教室的大门,鬼鬼祟祟地躲在厕所里抽着烟。
下课代表什么?下课代表我们没被抢,没遭打,平安无事地又混过了一天。
整整一年我就是这样,活在自己封锁的世界里,装作若无其事。我们班级是名副其实的“散沙”。至于团结这个词,只有在审核“团结班集体”时才能展现了。
老实说我不爱我的班集体,相信也没人爱它。我只爱包包和yoyo还有那个每天会给我送早点叫西楠的青蛙。
我习惯冷眼看人,而不是那个每天只想着如何不被排斥的小姑娘。没有一个人对她圈子外的人在乎,我自然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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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长系 7
那个叫西楠的男生还是会在每天早自习铃响之前给我送来温热的早点。我和包包都喜欢叫他南溪,这个亲切的名字总能让我想起立邦漆广告里那条温顺的大狗。
说也巧合他竟然是包包的同桌!他的身体坐在狭小的桌椅里总能挤进三八线的另一头。为此包包每天只敢用一半桌子,和一半椅子,另一半的臀部保持一整天的悬空状态。刚开始西楠只是笑笑表示歉意,而时间一长,包包站着也就养成了类似扎马的动作,西楠就笑不出了。
直到有一天包包终于开口:“说吧,打算怎么补偿我。”我们的早点才由此得来。
更巧的是有一天我们晚出门了五分钟,坐上了另一辆106,看见他听着mp3在看风景。原来他和我们一样,每天乘坐106汽车,只是比我们晚了一个班次。每天走着一样的路线,竟然半年才撞到一起。我惊讶每个人的生物钟竟然如此准确,记得中考前我们经常能看见一个女孩在106同一个车座上看书,从没有变过。
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重复地看着窗外无数次的风景。我甚至能轻松地记下,袜子店的旁边是卖糖炒栗子的,麻辣烫的门口就是公用厕所。看似单一无趣的生活,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可是我永远不知别人的窗外有怎样的风景。
西楠在他的班级里自然没有朋友。他成了男生戏谑和女生嘲笑挖苦的对象。我不明白一个老实憨厚的男生为什么不能博得大家的好感,而我们却非常乐意和他相处。
不是这些他给的小恩小惠,而是他散发出的朴实自然。
疯长系 8
豪主任再次滑稽地站在乒乓球台上英姿焕发地演讲。
“高二的同学们,你们在校的生活即将结束了。过几天,航空公司、王府五星酒店,个个知名的公司将要来本校进行招人。这是你们即将跨入社会的重要一刻,这是你们的荣耀。工作会从基层做起,请同学们做好吃苦的心理准备。别挑三拣四地嫌工作破,扫厕所也算是工作,这是你们的光荣!总之不能给学校抹黑……”
高科技电子设备还没投入使用,液晶电子墙还没安进媒体室,盼了两年的空调还没有装入教室。我突然意识到,我的人生就像豪主任脚下的乒乓球台一样暗淡无光。
头顶春天的暖阳,天空蓝得让人嫉妒,鸽子在上空盘旋飞翔,爬山虎的枝叶上再次长出嫩芽。我们四人并排躺在空旷的操场上,谁也没有往日的嬉笑,伤感的气氛在无限地上涌,谁也不知道再过多久我们会各奔东西。
“你们会去参加面试么?”西楠问。
“还没想好,你呢?”
“我也没有想好,这个太难选择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无论如何……我想和你们在一起,即使是扫厕所。”西楠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静。
我听见大家平稳的呼吸声,闭上眼睛幻想着未来如同花般轻柔。
两年的记忆像被密封进漂流瓶里。追逐海的波纹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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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长系 9
初夏的六月,抬头仰望一下天,天空就像淡蓝色的晶体,在阳光的照耀下水晶一样反射着五光十色的光芒,温度在迅速攀登着。校门口那几棵杨树枝繁叶茂,遮住了燥热也遮住半个并不大的天空。这个时候,我顺利地迎来了第三年毕业实习,从此和那张我睡了两年的桌子彻底永别。我把这学期的书在旁边破旧不堪的小巷子里卖掉了,黑洞洞的房间里全是堆满的知识宝库,只不过格外廉价。重十斤的书用杠杆秤随便一称,那个收废品的老板用满是油污的手递给了我五块钱,我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了。老板满脸堆积着淫笑,龇着他的大黄牙说:“小姑娘,你卖了个好价钱嘛。”
对,我那几乎全新的书真是卖了一个好价钱。
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票子,眉头紧皱,捏着这油污的票子我在附近的小卖铺里换了三根冰棒。
我们一边舔着冰棒,一边感叹谁他妈说知识是无价的。
好多人把一本本书撕成无数张用来叠飞机,白色的飞机在校园内外飞来飞去,无声地呐喊着:“我们自由了!”
疯长系 10
“你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