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这是什么地方,她说可有纪念意义了,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地方。古琴台在龟山月湖侧畔,三面环水,好像是个深入湖中的小半岛。这里树木葱茏,芳草如茵,不过游人并不多,大概本地人觉得买门票在里面枯坐不值得吧,我们在公园待了一下午,也仅仅遇到四五个游客,还都是外地来此观光的旅行者打扮。
“这地方好不好?”江风徐来,山下面的湖面闪闪地泛着光,悠远深长。谢云就坐在一个石凳上,扬着头闻江风的气息。
“好,能不好么,你重点推荐的地方。”
“少来了。进门的时候看到了么,这琴台可有段高山流水的典故。反正待着没事儿,你讲讲吧。其实我知道,就是考考你,看你讲的有没有新意。”
“成。”我绞尽着脑汁,回忆着这故事,“那可是两千多年前了,春秋时期,好像是个中秋节,晚上,月黑风高的,伸手不见五指或六指。”
“呵呵,好好说。”
“是个月明星稀的浪漫夜,这下可以了吧?有个叫俞伯牙的,是湖北人,不过那时候在晋国当官。那天晚上他要赏月啊,就驾着竹船来到这月湖。当时是一轮圆月千里撒着银光,这俞伯牙一高兴,就弹起琴来,曲子名好像叫《孔子叹颜回》吧。”
“哦。”谢云听得聚精会神,我怀疑她不知道这故事。
“后来啊,这曲子还没弹完呢,就听见有人大声说真牛逼。这谁啊?偷听,也不买票,俞伯牙就四处寻摸,结果芦苇深处一个樵夫闪亮登场,这厮就是钟子期。”
“看来钟子期也懂音乐喽?”谢云眨着眼睛问。
“何止懂啊,是个行家!接着两人就切磋起乐律来。俞伯牙考察他啊,就胡乱弹了一曲,钟子期说您弹得真好,肯定是为高山而奏的。俞伯牙又拨弄两下,这钟子期又发言了,说是听出流水淙淙的动静来了。俞伯牙服了,这真是我的知音啊!两人越聊越投机,最后结拜成兄弟了,并约好明年的中秋节再见面,到钟子期家做客。”
“呵呵,怎么不说了?”谢云望着沉默片刻的我。
“这故事结果不好,不想说了。咱们接着说新意吧!”
于是,我说两千年之后,一对青年男女再登龟山缅怀古人风采,女孩儿问什么饭店晚上能听到耗子走路声呢?男孩儿想也不想果断抢答是胜利饭店;女孩儿又问我是谁?从哪里来?男孩儿说你叫谢云,从你妈肚子里来,其中有你爸爸大大的功劳。那叫谢云的女孩儿说你丫真是我知音啊,于是两情相悦,执手看江水逐浪。
谢云听到隐晦处假装嗔怒地拍打我后背,直到一位游人来到近旁,才停了手,坐在旁边不停地窃笑。
已是黄昏了,湖光山色、密林繁花都让夕阳照的泛着好看的黄色光晕。我和谢云在琴台里四处转着,看光绪皇帝手书“印心石壁”的碑文,以及钟子期和俞伯牙的制作粗糙的石雕塑像。谢云挽着我说把伯牙子期的故事讲完吧。我说好。
“第二年中秋节,俞伯牙就如约来到钟子期家所在的村子,可左等右等也不见钟子期来接他,正纳闷呢,就看到一个老人家从那边走了过来,说你是不是叫俞伯牙啊?俞伯牙说是啊,那老头儿一听就哭了,说自己是钟子期的爹,儿子三天前病了,嘱咐爸爸说中秋节有个叫俞伯牙的来咱家,您去接一下吧,我恐怕去不了了,然后就死了。俞伯牙听完也哭了,去墓前弹了一曲,说你死了,谁还懂我的音乐呢?然后就把琴摔了,烧了,走的时候忧伤欲绝。”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那个时候的她(3)
“唉!”呆了半晌,谢云一声叹息,“为什么很多美的故事,都没有个好的结局呢。”说着,挽得我更紧了。
那时候,我一点儿也想不到,我们的故事,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好的结局。
在姥姥那儿吃完饭说了会儿话,我打车回家,一路上就想着相册里应该有和谢云在琴台拍的照片,当时谢云忘带相机了,于是在公园服务部花了十块钱拍了张快照。可找遍了几个相册也没找到。也许后来分手还给她那一堆“时装照片”的时候,连那张琴台合影也一起还了吧?时间有些久,我不记得了。
从武汉回北京的前一天,晚上谢云公司会餐,拉着我一起前往。
会餐的那家餐厅靠近汉口江滩,好像名字叫水云间吧。在包间里,谢云大大方方地把我介绍给她的同事。这帮人看着都不大,年龄稍长的总经理也不过三十七八。喝了不少酒之后,大家开始拿我和谢云打趣,一个小伙子说谢云你得督着点儿你男朋友,不能再干老师了,多没出息。谢云说要不是当老师,他还没假期来武汉找我呢!
吃完饭,大家散了。我和谢云就在江滩闲逛。当时的江滩虽然也挺热闹,但比现在的亮丽气派着实逊色不少。
“听说我走之后两个月,总公司地震了。”谢云告诉我。
“怎么了?”
“副总经理辞职了,带走了好几个骨干,自己做生意去了。那人我就见过几面儿,培训的时候还给我们讲过课,好像刚刚三十出头呢!”
“够年轻的,长得有我帅么?”我心不在焉地笑着。
“说正经的呢。据说刚做了几个月,已经开上宝马了。”
“羡慕么?”
谢云摇摇头:“羡慕他干嘛?以后咱们也买车呗。好的咱们买不起,那就买个一般的,便宜的。”
我望着谢云憧憬我们未来的样子,心里很暖。
沿江大道两旁有不少欧式风格的老建筑,大概都有上百年历史,就在那儿连绵排开来。武汉曾经是近代史上仅次于上海的第二大工业和贸易中心,一度相当西化,这些建筑就是见证。我们在滨江的一个露天咖啡座坐下,喝着用纸杯盛的劣质咖啡。旁边是观景台,一个个体摄影师刚刚揽到一对情侣的生意,那看不清长相的女孩儿正在镜头前搔首弄姿。
“咱俩从认识到现在,琴台是咱们第一次合影吧?”谢云突然问我。
“还真是,光郎情妾意的了,都没记得多照点儿相。怎么样,看你衣服带的挺多的,回去拍个系列时装照,如何?”
“呵呵,那看你水平啦!”谢云兴致勃勃地说。
谢云很少涂脂抹粉,上班之后才开始偶尔画画淡妆。不过那晚在酒店房间里,她应我的要求相当浓郁地打扮一番。我尽量想让她往妖冶路子上走,可说实话,化了浓妆的谢云还没有不化妆好看。
“我是那种不能化妆的人。”谢云的语气听不出是自得还是失望。
“不是不能,应该叫天生丽质。要不这样吧,还是不化妆了,其实吧,我就想玩玩儿明艳。要不这样,咱改思路换思想,从穿着打扮入手,搭配的野性点儿,别老这么贤淑端庄的样儿。”
“呵呵,你嫌弃我了吧?”
我让谢云摆出各种性感姿势,她尽力配合着,诱惑的曲线令我心旌摇荡。折腾了两个小时,谢云随身带的衣服几乎换样儿搭配个遍。那卷照片我是带回北京洗的,洗印点的小姑娘说你女朋友真好看。
那天夜里我们*做了三次,中间间隙就不断地聊天,总有新鲜话题。
谢云说其实做不*无所谓,我就喜欢和你在一起。
我很后悔没有留几张谢云在酒店里拍的“时装系列照”,分手的时候她让我给她,我就一股脑儿地放在信封里交还了。哪怕留一张呢,也不至于现在在这里费力地琢磨当时的情景。我抽着烟如此想。
从姥姥家回来已经很晚了,可我怎么也睡不着。打开电视,里面正播着一台情感倾诉类的节目。演播厅里,主持人问一个长得挺奇怪的妙龄女郎,说你知道你男朋友很爱你么?那女的很甜蜜地说知道。真知道么?主持人追问。我心想那还能他妈假知道?不过仔细一想,靠,没准她男朋友自己都不一定知道爱不爱呢。
这问话好像把那女孩儿唬住了,一时不明白该如何作答。主持人很得意地阴笑着,说上次来我们节目,男友说有恐高症,你说如果爱你就应该什么也不怕,记得么?女孩儿点点头。
好,亲爱的观众,下面我们切到外景现场,看看她的男朋友是如何证明爱的。
外景地,是当地的一幢大厦顶层,从摄像机的角度望下去,街上的车辆行人跟蚂蚁差不多大小。一傻小子正和摄像师说自己从小恐高,有一次在四层楼往下看都吐得不行。摄影师说那你今天疯了?这可是恨不得有十几个四层楼高了,语气特别惊讶。傻小子扽了扽腰上的安全带,说我跳,为了证明我爱她。
拿这个证明?傻的也算可以了。我来了兴致,继续点着烟仔细观瞧。
演播室里,好事的一堆观众同样目不转睛,主持人旁边的女孩儿很配合地双手捂嘴做出惊恐万状的表情,看着自己的男朋友玩命。屏幕里傻小子磨叽半天终于纵身跃下玩了回高空蹦极,然后在工作人员帮助下徐徐落地。刚到地面,这厮吐了两口然后对着镜头高声大喊:我爱你!
哗!演播厅里掌声一片。那女孩儿已经泣不成声。主持人问满意么?女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满……意。
我好像没有恐高症,不过我的女朋友要是让我这样来证明爱她,我跳的时候系不系安全带也无所谓了。
谁说女子不如男(1)
我和花木兰的第二次见面,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我的职业所造就的好奇心所致。
大概是五月初的时候吧,猫扑、凤凰等网站的论坛上,出现了一篇名字叫做《我是一名空姐,你养得起我吗?》的帖子,并迅速被转至各大论坛,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帖子大概内容很简单,就是发帖的这空姐在飞机上结识了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伙子,对方向她表白爱慕之情,空姐认为很搞笑,在她看来,这小伙子根本不知道自己一个月的收入有多少,一个月的消费又有多少,就不自量力贸然表达好感爱意,实在是唐突。这空姐在帖子里如此写道:很难让我想象他不是冲着空姐这个词来和我交往的。本不想说得太伤人自尊,但是那个大学生表现得很执著,最后我问一句,你养得起我吗?他不说话了。帖子结尾,这弱智空姐还发了自己的几张照片,说实话,看长相也没比一般人强哪儿去。
理所当然的,这帖子招致无数网友的板砖,甚至不少网友还要玩人肉搜索。虽然,我觉得这空姐说的其实是时下不少女孩儿的心里话,但吃亏就吃亏在语气过于狂妄,不懂含蓄,所以不可避免地成为找骂帖。
在杂志社开选题会的时候,主持会议的肖主任特地提到这个新闻,觉得尽管没什么可过多评论的,任何时候都不能认可拜金主义,不过倒是可以找找从事空乘行业的人,了解一下他们对这位直言不讳的同行所发表言论的看法。
“现在的空姐啊,质量真是下降了,你看那发帖人的照片,唉,十年前的空姐,那可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气质贤淑、端庄大气啊!”肖主任给一个记者分派完采访任务,还不断地感慨万千。
当时,我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花木兰,呵呵,这特喜欢说“丫的”的姑娘也确实看不出贤淑端庄的样子来,她对这事儿,会有什么评价呢?
距离与贺燕见面已经过了几天。一天中午,花木兰给我打来了电话,讲明白拒绝的意思。我笑着说其实早知道了,确实两人不是特别合适,并祝她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