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都见了小龙女模样,虽然心中大动,却不知她就是自己当年上终南山求婚的姑娘,见杨过衣衫褴褛,却与她甚是亲热,登时生出厌恶之心,说道:“我们还要比试,你们让点地方出来!”
杨过此时心中欢喜,也没心思与霍都计较,拉着小龙女走到旁边。
人群中的叶枭看着小龙女,心中也是大动不止,以往虽然知道小龙女绝色难挡,但终究只是文字上,而今见到真容,当真是美若天仙,此时见她与杨过如此亲热,心中也难免有些艳羡。不自觉想起当年在终南山之上,若是自己拜在了全真教门下,凭借着先知先觉是否也会入了古墓,那样的话,如今的自己是否就能够代替了杨过的位置。
而此时场中霍都和朱子柳已经相互出招对攻了,但见霍都摺扇一张,朝朱子柳挥去,后者斜身侧步,避让开来,同时手中毛笔朝霍都脸上划去。霍都侧头避开,他见朱子柳身法轻盈,招数奇特,当下也不敢抢攻,打算以守代攻,先探明对方的武功家数。
反观朱子柳见霍都采取守势,开口言道:“一支笔杆扫千军,阁下小心了!”说着笔锋向前疾点。
霍都虽非中原学艺,但金轮法王学识渊博,于中原名家的武功无一不知。霍都学武时便已经打算前去中原树立威名,因此追随金轮法王学艺之时,多有请教中原各种武学。他原以为中原武学已经了然于胸,岂知今日对阵朱子柳,对方用的兵器已经够古怪了,而出招更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只见他笔锋在空中横书斜钓,就宛如是写字一般,然而笔锋所指,却处处是人身要穴。
朱子柳在习武之前便已经有天南第一书法名家之称,更是考取了大理状元,后来虽然学武,但从未弃文,后来武学越练越精,竟然触类旁通,将一阳指与书法融为一体。这一路功夫是他所独创,旁人就算武功再强,若是腹中没有文学根底,却也是难以抵挡他这一路文中有武、武中带文、文武俱达高妙境界的功夫。
只见朱子柳毛笔摇晃,书法之中有点穴,点穴之中有书法,当真是铁画银钩,劲俏凌厉,宏伟之中又有着书卷之气。
叶枭看着场中朱子柳笔锋挥洒,当真犹如指点江山意味,暗想:看原着之时还不觉得朱子柳有多强,如今看来他的武功造诣直逼一流高手,而这一手书法与一阳指融合的武功,若不是有绝佳的资质,那是万万也无法领悟出来。
突然他听到黄蓉喊道:“朱大哥,且喝三杯助兴!”
原来场中的朱子柳笔锋转动,长袖飞舞,狂奔疾走,状若癫狂,出招全然不依章法。若说之前他笔锋横竖有度,是在书写楷书。那么此时他笔锋乱转,就宛如是在书写草书一般。
那黄蓉再喊完之后,左手执杯,右手中指在杯上一弹,那酒杯稳稳地平飞过去。朱子柳挥笔将霍都逼开一步,抄起酒杯一饮而尽,喝道:“好酒!”
黄蓉微微一笑,接连又弹出两杯。朱子柳连喝三杯,叫道:“多谢,好俊的弹指神通啊!”
黄蓉笑道:“好锋锐的‘自言帖’!”
朱子柳一笑,心想:朱某一生自负聪明,却总是逊这小姑娘一筹。我苦研十余年的一路绝技,她居然一眼就看破了。原来他这时所书,正是张旭的“自言帖”。张旭号称“草圣”,乃是草书之圣。杜甫“饮中八仙歌”中: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黄蓉劝他三杯酒,一来切合他这路功夫的身份,二来是让他酒意一增,笔法更具锋芒,三来也是挫霍都的锐气。
只见朱子柳写到“担夫争道”的那个“道”字,最后一笔钓上来,直接划破霍都的衣衫,让霍都踉跄后退不止。
场边金轮法王双眼时开时合,似乎对眼前战局混不在意,然而却是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此时见霍都落入下风,突然说道:“阿古斯金得儿,咪嘛哈斯登,七儿七儿呼!”众人不知他这几句藏语说些什么,霍都却知道师傅提醒自己,不可一味坚守,应该使用“狂风迅雷功”与对方抢攻,当即他发声长啸,右扇左袖,鼓起一阵疾风,朝朱子柳挥去。
148、现身挑战
霍都施展出狂风迅雷功,那劲风力道相当凌厉,旁观众人不由自主地渐渐退后,只听他口中不住有似霹雳般吆喝助威,料想这“狂风迅雷功”除了兵刃拳脚之外,叱诧雷鸣,也是克敌制胜的一门厉害手段。朱子柳奋袂低昂,高视阔步,和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两人翻翻滚滚拆了百余招,朱子柳一篇“自言帖”将要写完,笔意斗变,出手迟缓,用笔又瘦又硬,古意盎然。黄蓉自言自语:“古人言道:‘瘦硬方通神’,这一路‘褒斜道石刻’,当真是千古未有之奇观。”
而霍都仍以“狂风迅雷功”对敌,只是对方力道既强,他扇子相应加劲,呼喝也更是猛烈。武功较逊之人竟在大厅中站立不住,一步步退到了天井之中。
如此一来原本站的比较靠后的叶枭登时越众而出,好在身边还有一些人依然稳稳站着,还不至于让他完全孤立。
另一边黄蓉见杨过与小龙女并肩坐在柱旁,离恶斗的二人不过丈余,自行喁喁细谈,对二人相斗固然丝毫不加理会,而霍都鼓动的劲风却也全然损不到他们。但见小龙女衣带在疾风中猎猎飘动,她却行若无事,只是脉脉含情的凝视杨过。黄蓉愈看愈奇,到后来竟是注视他二人多而看霍朱二人少了,心想:“这小女孩似乎身有上乘武功,过儿和她这般亲密,却不知她是哪一位高人的门下?”
这时朱子柳用笔越来越是丑拙,但劲力却也逐步加强,笔致有似蛛丝络壁,劲而复虚。霍都暗暗心惊,渐感难以捉模。金轮法王大声喝道:“马米八米,古斯黑斯。”这八个字不知是什么意思,却震得人人耳中嗡嗡发响。
朱子柳焦躁起来,心想:“他若再变招,这场架不知何时方能打完。我为大理国故相而为大宋打头阵,可千万不能输了,致贻邦国与师门之羞。”忽然间笔法又变,运笔不似写字,却如拿了斧斤在石头上凿打一般。
朱子柳此时说书的乃是石鼓文,这是春秋之际用斧凿刻在石鼓上的文字,全部都是大篆。这大篆就算是中原人士都不见得有人能够认得,霍都自然是一窍不通。而既然不知道朱子柳书写的是什么字,自然猜不到书法间架和笔画走势,登时难以招架。朱子柳一个字一个字撰写出来,文字古奥,而作为书法之基的一阳指也相应加强劲力。霍都一扇挥出,收回稍迟,朱子柳毛笔抖动,已在他扇上题了一个大篆。
霍都一看,茫然问道:“这是‘网’字么?”
朱子柳笑道:“不是,这是‘尔’字。”随即伸笔又在他扇上写了一字。
霍都道:“这多半是‘月’字?”
朱子柳摇头说道:“错了,那是‘乃’字。”
霍都心神沮丧,摇动扇子,要躲开他笔锋,不再让他在扇上题字,不料朱子柳左掌斗然强攻,霍都忙伸掌抵敌,却给他乘虚而入,又在扇上题了两字,只因写得急了,已非大篆,却是草书。霍都便识得了,叫道:“蛮夷!”
朱子柳哈哈大笑,说道:“不错,正是‘尔乃蛮夷’。”群雄愤恨蒙古铁骑入侵,残害百姓,个个心怀怨愤,听得朱子柳骂他“尔乃蛮夷”,都大声喝起采来。
霍都给他用楷草隶篆四般“一阳书指”杀得难以招架,早就怯了,听得这一股喝采声势,心神更乱,但见朱子柳振笔挥舞,在空中连书三个古字,哪里还想得到去认什么字?只得勉力举扇护住面门胸口要害,突感膝头一麻,原来已被敌人倒转笔尖,点中了穴道。霍都但觉膝弯酸软,便要跪下去,心想这一跪倒,那可再也无颜为人,强吸一口气向膝间穴道冲去,要待跃开认输,朱子柳笔来如电,跟着又是一点。他以笔代指,以笔杆使一阳指法连环进招,霍都怎能抵挡?膝头麻软,终于跪了下去,脸上已是全无血色。
群雄见状,登时是欢声雷动。
朱子柳见此时胜负已分,心想自己以一阳指法点中霍都穴道,这与寻常点穴之法全然不同,旁人很难解穴,于是便走上前去,要去为霍都解穴。
叶枭记得在原著之中霍都将会趁朱子柳为他解穴之际,以暗器偷袭朱子柳。虽然如今不知道会否与原著一样,但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因此当即出声喊道:“且慢!”
朱子柳虽然听见,但不知叶枭是对自己说的,因此还是继续伸手在霍都肋下按了几下,同时运气给他解穴。
而其他人却是被叶枭这突然开口给吸引了,纷纷朝他望来,不过这个时候叶枭却没空理会这些,当即越众而出,朝朱子柳跃去。
果然,在霍都的穴道被解开之际,他右手拇指在扇柄机关上按下,四枚毒针登时从扇骨中飞出。好在此时叶枭已经来至朱子柳身边,伸手一抓一提,将朱子柳拉了开去,那四枚毒针则从朱子柳脸颊便斜射上去,没入了房梁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自是让群雄惊怒交加,吃惊于突然出现救开朱子柳的叶枭,同时也愤怒于霍都的卑鄙无耻。
朱子柳额头冒出一排冷汗,当即对叶枭作了一揖,道:“朱某谢过阁下搭救之恩了。”
叶枭则拱手道:“不客气。”
霍都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半路相救,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听着群雄的怒斥,当即强词夺理道:“比武之前,又没言明不得使用暗器!倒是你们中原武林之人却是在我与这位朱兄比武之际,横插一手!”
霍都这么反咬一口,虽是强词夺理,但一时间却也没办法驳斥,不过群雄仍然斥骂不休。
一边的黄蓉凝视着叶枭一会儿,拉了拉旁边郭靖的衣袖,低声道:“靖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
郭靖一怔,他终究没有黄蓉那般心细,因此疑惑地摇头道:“怎么了?”
“靖哥哥,你不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像枭儿么?”黄蓉说道,虽说距离当初叶枭离开桃花岛已经两年多,而且相比当初叶枭的容貌因为《五毒总决》的缘故有所变化,但是黄蓉却细心地发现了其中的相似之处。
“啊?是……是吗?可是枭儿,他不是已经……”郭靖微皱眉头,说起叶枭,如今纵使已经过了两年多,但郭靖依旧时常对叶枭感觉愧疚,毕竟在他看来叶枭是因为自家女儿而死。
此时场中,对于霍都如此反咬一口的狡辩,叶枭眉头微皱,说道:“你这意思是我们中原武林以多欺少咯?”
霍都点头道:“正是!”
“哼!”叶枭冷哼一声,说道:“若是如此的话,那我就给你们一次以多欺少的机会,这样我们是不是扯平了?”
霍都一怔,道:“这是何意?”
叶枭扭头望向金轮法王和达尔巴,说道:“既然你说现在我与这位朱兄合力欺辱于你,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叫上你的师兄或者师傅一起联手与我过招!”
此言一出,登时让在场的群雄大吃一惊。虽说金轮法王和达尔巴自始自终未出过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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