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蹊跷。
杨过那晚与小龙女在花丛中练**,为赵尹二人撞见,杨过曾迫赵志敬立誓,不得向第五人说起,哪知他今日竟在大庭广众之间大肆诬蔑,自是恼怒已极,喝道:“你立过重誓,不能向第五人说的,怎么如此……如此……”
赵志敬哈哈一笑,大声道:“不错,我立誓不向第五人说,可是眼前有第六人、第七人。百人千人,就不是第五人了。你们行得苟且之事,我自然说得。”
赵志敬见二人于夜深之际、衣衫不整的同处花丛,怎想得到是在修习上乘武功?这时狂怒之下抖出来,倒也不是故意诬陷。
小龙女那晚为此气得口喷鲜血,险些送命,这时听他狡言强辩,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向他胸口轻轻按去,说道:“你还是别胡说的好。”此刻她**早已练成,这一掌按出无影无踪,而**又是全真派武功的克星,赵志敬伸手急格,不料小龙女的手掌早已绕过他手臂,按到了他胸口。
赵志敬一格落空,大吃一惊,但对方手掌在自己胸口稍触即逝,竟无半点知觉,当下也不在意,冷笑道:“你摸我干么?我又不……”一言未毕,突然双目直瞪,砰的一声,翻身摔倒,竟已受了极重的暗伤。
156、郭靖之殇
孙不二与郝大通见师侄受伤,急忙抢出扶起,只见他血气上涌,胀得满脸通红,宛似醉酒。孙不二冷笑道:“好哇,你古墓派当真是和我全真派干上了。”拔出长剑,就要与小龙女动手。
郭靖见状急从席间跃出,拦在双方之间,劝道:“咱们自己人休得相争。”然后向杨过道:“过儿,双方都是你师尊。你劝大家回席,从缓分辨是非不迟。”
小龙女从来意想不到世间竟有这等说过了话不算的奸险背信之事,心中极是厌烦,牵着杨过的手,皱眉道:“过儿,咱们走吧,永不见这些人啦!”杨过随着她跨出两步。
孙不二长剑闪动,喝道:“打伤了人想走么?”
郭靖见双方又要争竞,正色说道:“过儿,你可要立定脚跟,好好做人,别闹得身败名裂。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你可知这个‘过’字的用意么?”
杨过听了这话,心中一震,突然想起童年时的许多往事,想起了诸般伤心折辱,又想:“怎么我这名字是郭伯伯取的?”
郭靖对杨过爱之切,就不免求之苛,责之深,见他如今长大成人还习得一身不凡的武功,正自欣慰无已,却突然发觉他做了万万不该之事,心中一急,语声也就特别严厉,又道:“你过世的母亲定然曾跟你说,你单名一个‘过’字,表字叫作什么?”
杨过自然记得母亲确曾说起,只是他年纪轻轻,从来无人以表字相称,几乎自己也忘了,于是答道:“叫作‘改之’。”
郭靖厉声道:“不错,那是什么意思?”
杨过想了一想,记起黄蓉教过的经书,说道:“郭伯伯是叫我有了过失就要悔改。”
郭靖语气稍转和缓,说道:“过儿,人非圣贤孰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这是先圣先贤说的话。你对师尊不敬,此乃大过,你好好的想一下吧。”
杨过道:“若是我错了,自然要改。可是他……”手指赵志敬道:“他打我辱我,骗我恨我,我怎能认他为师?我和姑姑清清白白,天日可表。我敬她爱她,难道这就错了?”他侃侃而言,居然理直气壮。
郭靖的机智口才均是远所不及,怎说得过他?但心知他行为大错特错,却不知如何向他说清楚,只道:“这个……这个……你不对……”
郭靖这番吞吞吐吐之言,让一边听得大为无语,暗想自己这个师傅当真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啊。
黄蓉缓步上前,柔声道:“过儿,郭伯伯全是为你好,你可要明白。”
杨过听到她温柔的言语,心中一动,也放低了声音道:“郭伯伯一直待我很好,我知道的。”说到这里,他眼圈一红,险些要流下眼泪来。
黄蓉道:“他好言好语的劝你,你千万别会错了意。”
杨过道:“我就是不懂,到底我又犯了什么错?”
黄蓉脸一沉,说道:“你是当真不明白,还是跟我们闹鬼?”
杨过心中不忿,心道:“你们好好待我,我也好好回报,却又要我怎地?”咬紧了嘴唇却不答话。
黄蓉道:“好,你既要我直言,我也不跟你绕弯儿。龙姑娘既是你师父,那便是你尊长,便不能有男女私情。”
这个规矩,杨过并不像小龙女那般一无所知,但他就是不服气,为什么只因为姑姑教过他武功,便不能做他妻子?为什么他与姑姑绝无苟且,却连郭伯伯也不肯信?想到此处,胸头怒气涌了上来。他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偏激刚烈之人,此时受了冤枉,更是什么也不理会了,大声说道:“我做了什么事碍着你们了?我又害了谁啦?姑姑教过我武功,可是我偏偏要她做我的妻子。你们斩我一千刀、一万刀,我还是要她做我的妻子!”
这番话当真是语惊四座,骇人听闻。宋人拘泥礼法,哪里听见过这般肆无忌惮的叛逆之伦?郭靖一生最是敬重师父,只听得气向上冲,抢上一步,伸手便往他胸口抓去。
小龙女吃了一惊,伸手便格。郭靖武功远胜于她,此时盛怒之下,更是出尽全力,一带一挥,将小龙女抛出丈余,接着手掌一探,抓住了杨过胸口“天突穴”,左掌高举,喝道:“小畜生,你胆敢出此大逆不道之言?”
叶枭还是第一次见到郭靖全力出手,但见他盛怒的模样,当真是气势磅礴。
杨过给他一把抓住,全身劲力全失,心中却丝毫不惧,大声说道:“姑姑全心全意的爱我,我对她也是这般。郭伯伯,你要杀我便下手,我这主意是永生永世不改的。”
郭靖道:“我当你是我亲生儿子一般,决不许你做了错事,却不悔改。”
杨过昂然道:“我没错!我没做坏事!我没害人!”这三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铿然有声。
厅上群雄听了,心中都是一凛,觉得他的话实在也有几分道理,若是他师徒俩一句话也不说,在什么世外桃源,或是穷乡荒岛之中结成夫妇,始终不为人知,确是与人无损。只是这般公然无忌的胡作非为,却是有违世道人心,成了武林中的败类。
郭靖举起手掌,凄然道:“过儿,我心里好疼,你明白么?我宁可你死了,也不愿你做坏事,你明白么?”说到后来,语音中已含哽咽。
眼见郭靖如此,叶枭突然对杨过生出几分厌恶。而今他是真心实意敬重爱戴郭靖,此时见郭靖为了杨过操碎了心,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郭靖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就算面对死亡都不会有半分动容,然而现在却因为杨过而心酸含泪。说实话,对于杨龙之恋,他与许多读者不同,大多读者认为这是一场旷世之恋感天动地,然而他却不然,认为杨龙之恋不管是对于杨过还是对于小龙女都并非是好的结局。
这一边杨过听郭靖如此说,知道自己若不改口,郭伯伯便要一掌将自己打死。他有时虽然狡计百出,但此刻却又倔强无比,朗声道:“我知道自己没错,你不信就打死我好啦。”
郭靖左掌高举,这一掌若是击在杨过天灵盖上,他哪里还有性命?群雄凝息无声,数百道目光都望他着手掌。
郭靖左掌在空中停留片时,又向杨过瞧了一眼,但见他咬紧口唇,双眉紧蹙,宛似他父亲杨康当年的模样,心中一阵酸痛,长叹一声,右手放松了他领口,说道:“你好好的想想去吧。”转过身来,回席入座,再也不向他瞧上一眼,脸色悲痛,显是心灰意懒到极处。
小龙女此时招手道:“过儿,我们还是走吧。”
杨过看着心灰意懒的郭靖,神色间颇有愧疚,心想留下来也只是徒增烦恼,就先随姑姑离开这里,待日后郭伯伯气消了,再向他赔礼道歉。正当他要答应之际,黄蓉却突然开口,道:“过儿、龙姑娘,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两人就暂且在庄上歇息一晚吧。”
原来黄蓉深知丈夫真心实意待杨过,而今杨过陷迷沉沦,让丈夫心伤烦恼,因此就想暂时先拖住杨过,好慢慢劝导他。
杨过闻言,眼见天色确实很晚,同时黄蓉的语气甚是真切,结合这两日黄蓉待自己确实跟当年大相庭径,于是询问了小龙女之后答应了下来。而后两人在陆冠英亲自带领下先行前往客房。
杨过小龙女离去之后,因为出了这么一个事情,群雄也就渐渐散去。
157、小龙女离开
当天晚上,黄蓉独自一人来到小龙女所住的客房门外,敲了敲门,只听屋内传来杨过的声音,“谁?”
黄蓉一怔,心下大骇:“她师徒俩果然已做了苟且之事,那老道赵志敬的话并非虚假。”正当她犹豫着该怎么回答之际,房门被打开了,杨过探出身来,见到黄蓉也是一怔,忙道:“郭伯母。”
黄蓉透过打开的房门,只见小龙女横卧在一个绳子上,背对着这个方向,好似睡着了一般。而房内的床上被褥翻动过,显然是刚才杨过在上面。这二人虽然同室,却是相守以礼。这让黄蓉登时觉得自己刚才太武断了,暗想,赵志敬那老道看来是故意搬弄是非。
“郭伯母,这么迟了,你找小侄有什么事么?”杨过见黄蓉在出怔,便问道。
黄蓉缓过神来,看了眼背对着房门横卧在绳子上的小龙女,笑了笑道:“我原想找龙姑娘聊聊,顺便送一件东西给她,如今她既然睡了,那就明日再找她吧。”
还不待杨过回答,小龙女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给我什么?”
黄蓉道:“原来龙姑娘你还未睡啊。”
小龙女从绳子上飘然落下,看着黄蓉。
黄蓉续道:“龙姑娘,你既然未睡,可要去我那聊聊吗?”
小龙女虽然不谙世事,但从刚才的情景中也知道郭靖、黄蓉夫妇对于杨过似乎很重要,杨过也很敬重两人,此时见黄蓉邀请自己,心想,过儿那么敬重她,这个时候她邀请自己,自己或许应该答应下来,这样过儿也会好过一些。
如此想了,于是便点了点头。
而杨过虽然不知道为何黄蓉会突然来找小龙女,不过也没有多想,毕竟他如今对黄蓉是没有半点疑心。
黄蓉带着小龙女回到自己房中,郭靖早已经被她支开。进了房中后,她将小龙女拉到身前,取出梳子给她梳头,只见她乌丝垂肩,轻软光润,极是可爱,于是将她柔丝细心卷起,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枚束发金环,说道:“妹妹,我给你这个戴。”那金环打造得极是精致,通体是一枝玫瑰花枝,花枝回绕,相连处铸成一朵将开未放的玫瑰。黄药师收藏天下奇珍异宝,她偏偏拣中了这枚金环,匠艺之巧,可想而知。小龙女从来不戴什么首饰,束发之具就只一枚荆钗而已,虽见金环精巧,也不在意,随口谢了,黄蓉给她戴在头上,随即跟她闲谈。
说了一阵子话,只觉她天真无邪,世事一窍不通,烛光下但见她容色秀美,清丽绝俗,若非与杨过有师徒之份,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