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柳山庄甚远,有数日的行程。那件事之后,众人行了几日,过了永登,已然距离绿柳山庄不远了。
这天黄昏,正行之间,忽听得马蹄声响,大路上两骑并肩驰来,奔到十余丈外便跃下地来,牵马候在道旁,神态甚是恭敬。那二人猎户打扮,正是数日前歼灭蒙古兵的八人中的两人。
叶枭看到这两人,更加笃定距离绿柳山庄不远了。但见那两人走到叶枭跟前,躬身行礼。一人朗声说道:“敝上仰慕明教叶教主仁侠高义、武功盖世,命小人邀请各位赴敝庄歇马,以表钦敬之忱。”
叶枭虽然已然猜出端倪,不过却还是不动声色道:“不知贵上名讳如何称呼?”
那人道:“敝上姓赵,闺名不敢擅称。”
叶枭听他直接承认那少女乃是女扮男装,心知他们的意思是告诉自己,他们绝对对自己坦诚相待。
遂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叨扰了。”
那人道:“请。”
随即两人上马先行,在前领路。行不出一里,前面又有二人驰来,远远的便下马相候,又是神箭八雄中的人物:再行里许,神箭八雄的其余四人也并骑来迎。顺着青石板大路来到一所大庄院前,庄子周围小河围绕,河边满是绿柳,在甘凉一带竟能见到这等江南风景,其主人身份可想而知。只见庄门大开,吊桥早已放下,那位姓赵的少女仍是穿着男装,站在门口迎接。
远远望着站在门口的赵姓少女,叶枭嘴角微微弯起,赵敏么?我可不是张无忌啊。
赵敏望着渐渐走近的叶枭,目光在叶枭身前的大黄身上微微停顿,眉头微蹙,随即又张开,甚至眉眼间还有一丝笑意,喜欢女色么?一个人有弱点就好!
随着叶枭等人走近,她上前微微行了一礼,朗声道:“诸位今日驾临绿柳山庄,当真是蓬荜生辉。叶教主请!殷六侠请!张少侠请!小昭姑娘请!大……大黄姑娘请!”显然她早就已经关注叶枭等人的行踪,甚至连几人的身份名字都一清二楚。
叶枭听到赵敏说到最后的“大黄姑娘请”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来,而他也明显感觉到大黄似乎生气了,遂凝声成线对大黄道:“我看你还是告诉我姓名吧,不然的话……嘿嘿……”
说完,便不再理会大黄因生气而扭来扭去,而是故作惊讶道:“赵姑娘,你怎地知道我等姓名?难道你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么?”
赵敏微笑道:“近日光明顶一战,叶教主以绝世神功威慑十大门派,早已是轰传武林。叶教主东赴中原,一路上不知将有多少武林朋友仰慕接待,岂独小女子为然?”
叶枭笑了笑,道:“赵姑娘,你太抬举我了。”
赵敏道:“叶教主何须自谦呢?对了,差点忘了,诸位还在门外,真是太失礼了,请!”
随即赵敏亲自领路,将众人引进大厅。叶枭见大厅上高悬匾额,写着“绿柳山庄”四个大字。中堂一幅诗词“白虹座上飞,青蛇匣中吼,杀杀霜在锋,团团月临纽。剑决天外龙,剑冲日中斗,剑破妖人腹,剑拂佞臣首。潜将辟魑魅,勿但惊妾妇。留斩泓下蛟,莫试街中狗。”诗末题了一行小字:“夜试倚天宝剑,洵神物也,杂录‘说剑’诗以赞之。汴梁赵敏。”
但见这幅字笔势纵横,然颇有妩媚之致,显是出自女子手笔,心知是赵敏所书,便道:“赵姑娘文武全才,佩服佩服。”
赵敏微微一笑,说道:“叶教主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胡写乱画罢了,能入叶教主法眼,实乃小女子之幸。”
说话之间,庄丁已端上茶来,只见瓷杯之中,飘浮着嫩绿的龙井茶叶,清香扑鼻。叶枭不禁奇怪,此处和江南相距数千里之遥,如何能有新鲜的龙井茶叶?总不可能也有冰箱保鲜吧。
赵敏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等众人用过茶后,说道:“各位远道而来,敝庄诸多简慢,尚请恕罪。各位旅途劳顿,请到这边先用些酒饭。”说着站起身来,引着众人穿廊过院,到了一座大花园中。
园中山石古拙,溪池清澈,花卉不多,却甚是雅致。叶枭不能领略园子的胜妙之处,由张无忌和小昭一起搀扶着的殷梨亭却已暗暗点头,心想这花园的主人实非庸夫俗流,胸中大有丘壑。
水阁中已安排了两桌酒席。赵敏请叶枭等入座。因为殷梨亭无法坐着,赵敏便另安排了一间厢房,张无忌不放心要亲自照顾殷梨亭,小昭如今就似张无忌的跟屁虫似的,对他寸步不离,所以水阁中也就叶枭、大黄两人与赵敏共餐。
水阁四周池中种着七八株水仙一般的花卉,似水仙而大,花作白色,香气幽雅。赵敏谈吐甚健,说起中原各派的武林轶事,让叶枭听得是津津有味。此时他自觉武功够强,便想先看看对方到底会玩出怎样的花样?故而甚是配合赵敏,两人相谈甚欢。
酒过数巡,赵敏酒到杯干,极是豪迈,每一道菜上来,她都会细细介绍一番,眼见她脸泛红霞,微带酒晕,容光更增丽色。自来美人,不是温雅秀美,便是娇艳姿媚,赵敏却是十分美丽之中,更带着三分英气,三分豪态,同时雍容华贵,自有一副端严之致,令人肃然起敬,不敢逼视。
始终不见赵敏说到其他事宜,就放佛真的只是仰慕他一般,叶枭只能够自己来转换话题,于是便说道:“赵姑娘,承蒙厚待,在下甚是感激。而今在下有一句言语想要动问,只是不敢出口。”
赵敏道:“叶教主何必见外?我辈行走江湖,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叶教主倘若不弃,便交交小女子这个朋友。有何吩咐垂询,自当竭诚奉告。”
叶枭道:“既是如此,在下想要请问,姑娘打算何时拔出你腰间的倚天剑呢?”
赵敏一怔,脸色有一点不自然,随即便被掩饰,道:“叶教主,小女子有些不明你这话的意思。”
叶枭道:“我听说奇鲮香木如与芙蓉一类花香相遇,往往能使人沉醉数日,如不即行消解,毒性大损心肺。而我若是没看错的话,赵姑娘的这柄倚天剑当是以奇鲮香木雕制而成的,嗯,至于这湖中的几朵醉仙灵芙也很是漂亮呢。”
225、你有求于我
赵敏断然没想到叶枭居然如此机智,居然能够看出她打算以奇鲮香木和醉仙灵芙来毒害他。此时听叶枭将自己的安排一语道破,登时脸色微变,不过她也着实不凡,就算是此时此刻依然还能够含笑道:“叶教主,想来你是误会了。”顿了顿,续道:“小女子不胜酒力,再饮恐有失仪,现下或许哪里说错了话,都让叶教主误会了。我进去换一件衣服,片刻即回,两位请各自便,不必客气。”
而在站起来之际,她忽然手腕一翻,手中已多出两柄薄如纸、白如霜的短剑,随即一前一后斜刺而出。
叶枭丝毫不惊讶,双手探出,挟手便去夺她短剑。
不料赵敏皓腕倏翻,双剑便如闪电般削他手指。叶枭这一夺竟然无功,心下暗奇,但他神功变幻,何等奥妙,虽没夺下短剑,手指拂处,已拂中了她双腕穴道。她双剑再也拿捏不住,乘势掷出,张无忌头一侧,登登两响,两柄短剑都钉在水阁的木柱之上,余劲不衰,兀自颤动。叶枭心头微惊,以武功而论,她还远不到杨逍、殷天正、韦一笑等人的地步,但机警灵敏,变招既快且狠,双剑虽然把捏不住,仍要脱手伤人,若以为她兵刃非脱手不可,已不足为患,躲避迟得一瞬,不免命丧剑底。
赵敏双剑出手,右腕翻处,抓住套着倚天剑剑鞘的木剑,却不拔剑出鞘,挥鞘往叶枭腰间砸来。
叶枭左手食中两指疾点她左肩“肩贞穴”,待她侧身相避,右手探出,乾坤大挪移心法岂能再度无功,已将木剑挟手夺过。赵敏站稳脚步,笑吟吟的道:“叶教主,你这是什么功夫?便是乾坤大挪移神功么?我瞧也平平无奇。”
叶枭左掌摊开,掌中一朵珠花轻轻颤动,正是她插在鬓边之物。赵敏脸色微变,叶枭摘去鬓边珠花,她竟丝毫不觉,倘若当他摘下珠花之时,顺手在她左边太阳穴上一戳,这条小命儿早已不在了。她随即宁定,淡然一笑,说道:“你喜欢我这朵珠花,送了给你便是,也不须动手强抢。”
叶枭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笑纳了。”说着,他忽然抬手一掷,手势不轻不重,刚好插在此时依然坐在座位上的大黄的头发上,珠花下的金针却没有碰到她的肌肤。
大黄在听到叶枭道破赵敏阴谋之时,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不过随即想到叶枭就是一个超级“大变态”便淡定下来了,越和叶枭久待一块,她越觉得叶枭神秘莫测,同时不知不觉间也觉得待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故而纵使叶枭和赵敏已然大打出手,却依旧安坐于座位上。此时叶枭忽然把珠花插到自己头上,当即便想要去摘。
叶枭道:“别动,这是我送你的。”
赵敏见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转眼将珠花送给另一个女人,心下也不禁微怒,道:“你这人怎能如此?!”
叶枭道:“你既然将这珠花送于我,那我自然就有权力支配这珠花了,怎么?你要反悔么?那抱歉了,现在来不及了。”说着,他看向大黄,赞道:“大黄,你戴着珠花还真是漂亮,比某些人戴着要好看得多了。”
女人最忌讳什么?当然是被人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说不好看。赵敏虽然不似传统女子一般,但同样无法忍受这般,怒道:“姓叶的,你有种再往前一步么?!”
叶枭心下暗赞,赵敏当真是名奇女子啊,就算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暗算他。他自然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一个陷阱。
“有何不敢?”叶枭说着,一步跨出。
赵敏见状,心下大喜,一边伸手到桌边开启机关,一边心中暗道,叶枭啊叶枭,任你武功再高又如何?这么一点激将法都受不了,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然而紧接着她却是目瞪口呆,随着她将机关开启,叶枭脚下的地板陡然下翻,露出一个黑洞,然而叶枭却并未坠落下去,竟是凌空立着。以如今叶枭的内功修为,虽然无法如剑邪一般凌空虚度,但是却可以做到短时间的悬浮,此时他正是以内力托着自己,不让自己坠落下去。
叶枭也不看下面,而是含笑道:“赵姑娘,是不是很失望啊?”
赵敏着实是被吓到了,她也见识了不少高手,但却从未见过,不,听都不曾听说过有人当真能够如同传说中的仙人一般凌空而立,要知道纵使再强的轻功也决计不可能让人凌空而立的。
叶枭陡然一闪,再赵敏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来到她的身边,抬手点了她的穴道,道:“赵姑娘,在下想邀你一起去游玩一番可好?”
从小到大,赵敏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都是将别人玩弄在手掌之间,从来都是掌控别人的命运,但是今天面对叶枭,她第一次升起一种无力感,正如有一句话“面对绝对的实力,任何聪明才智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过纵使见识了叶枭这恐怖的实力,赵敏那不服输的性格让她如何也不愿认输,道:“这山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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