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道:“没见到六个和尚,倒是见到一个和尚了。”
年轻和尚面露喜色,连忙问道:“嗯,一个和尚?请问相公是在何处看到的?”
叶枭见那和尚居然如此相问,不禁莞尔,这和尚并不是涉世未深,是真的脑袋不灵光啊,如此明显的调侃居然没听出来,还这么认真的相问。如此看来,他身上的这一身内力,定是有什么奇遇了。
果然那少女笑道:“便在这家店中见到。”
“请问相公,那和尚何等模样?多大年纪?往何处方向而去了?”和尚愚笨的可爱,已然没有丝毫觉察。
“这个啊,那和尚高额大耳,阔口厚唇,鼻孔朝天,约莫二十三四岁,他便是在这饭店中等吃两碗素面,尚未动身。”少女笑眯眯道。
和尚终于明白过来了,却丝毫没有因为对方耍弄自己而动怒,反而笑着挠了挠头道:“原来小相公说的是我啊。”
“相公便是相公,为何要加一个‘小’字?我只叫你和尚,可没有叫你作小和尚。”少女的声音很是娇嫩,清脆动听,然叶枭这个有些偏声音控的人很是享受,因此刻意放慢速度吃饭,要在一旁看看。
那和尚连忙道:“是,该当称相公才是。”
说话之间,小二已经送上了两碗素面,而那和尚对少女作了一揖,道:“相公,小僧要吃面了。”
只听那少女道:“青菜蘑菇,没点油水,有什么好吃的?来来来,你到我这里来,我请你吃白肉,吃烧鸡。”
和尚神色微变,连忙双手合十,虔诚道:“罪过,罪过,小僧一生从未碰过荤腥,相公请自便就是了,莫要管小僧。”说着,侧过身子,自行吃面。
见状,叶枭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少女,想知道她会继续做什么?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少女似乎就是想要戏耍这个和尚。果然,只听那少女突然道:“咦,这是什么?”
那和尚下意识地就扭头看去,只见少女右手拿着一只汤匙,舀了一汤匙的肉汤正待送入口中,却突然间见到了什么奇异事物,汤匙离口约半尺便停住了,左手在桌上捡起一样东西,紧接着站起来,用手捏着那东西,走到和尚旁边,道:“和尚,你瞧这虫子奇不奇怪?”
和尚见她捏住的是一枚黑色小甲虫,这种黑甲虫到处都有,决不是什么奇怪物事,便问:“不知有何奇处?”
那少女道:“你瞧这虫壳儿是硬的,乌亮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油一般。”
“嗯,一般甲虫,都是如此。”和尚很是认真道。
“是么?”那少女说着,将甲虫丢在地上,一脚踩死,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却见那和尚叹了一声,对着那被踩成渣的甲虫,双手合十道:“罪过,罪过。”
和尚没有发现之前少女在将甲虫仍在地上踩死的同时,趁着他不注意将另一只手中所拿的汤匙中的肉汤倒入了他的素面之中,不过叶枭却看到了。见到这个情况,他下意识想要去提醒那和尚,不过想了想也就作罢了,毕竟这种事情也只能算是恶作剧,没必要过于认真。
当那个和尚吃完第一碗素面之后,拿过第二碗,刚刚吃了一口,便听到少女突然哈哈大笑,说道:“和尚,我还道你是个严守清规戒律的好和尚,岂知却是个口是心非的假正经。”
和尚疑惑道:“我怎么口是心非了?”
“你说这一生从未碰过荤腥,这一碗鸡汤面,怎么却又吃得如此津津有味。”少女笑吟吟道。
和尚笑了笑道:“相公,你说笑了,这明明是碗青菜蘑菇面,何来的鸡汤?我还特意关照过店家,不要有半点荤油在里面呢。”
少女微笑道:“你嘴里说不茹荤腥,可是一喝到鸡汤,便咂嘴嗒舌的,可不知喝得有多香甜。和尚,我在这碗面中,也给你再加上一匙羹鸡汤吧!”说着,又舀起一汤匙鸡汤,站起身来。
和尚终于反应过来,大惊道:“你……你……你刚才……已经……”
少女笑道:“是啊,刚才我在那碗面中,给你加上了一汤匙鸡汤,你难道没瞧见?啊哟,和尚,你快快闭上眼睛,装作不知,我在你面中再加上一汤匙鸡汤,包你好吃得多,反正不是你自己加的,如来佛祖也不会怪你。”
和尚又惊又怒,才知她捉个小甲虫来给自己看,乃是声东击西,引开自己目光,却乘机将一汤匙鸡汤倒入面中,想起喝那面汤之时,确是觉到味道异常鲜美,只是一生之中从来没喝过鸡汤,便不知这是鸡汤的滋味,现下鸡汤已喝入肚中,那便如何是好?是不是该当呕了出来?一时之间彷徨无计。
见他那样子,叶枭也是又是好笑又是同情的,虽说那少女是恶作剧,不过看眼前这个情况,这小和尚似乎真的放佛犯了多大的过错一般。
只听少女忽道:“和尚,你要找的那六个和尚,这不是来了么?”说着向门外一指。
和尚顿时被转移注意力,大喜之下,抢到门首,向道上瞧去,却一个和尚也没有。顿时知道又受了这少女欺骗,心头老大不高兴,只是出家人不可嗔怒,强自忍耐,一声不响,回头又来吃面。
提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又吃了大半碗面,突然之间,齿牙间咬到一块滑腻腻的异物,一惊之下,忙向碗中看时,只见面条之中夹着一大片肥肉,却有半片已被咬去,显然是给自己吃了下去。和尚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叫道:“苦也,苦也!”
那少女笑道:“和尚,这肥肉不好吃么?怎么叫苦起来?”
正所谓泥人也有三分土气,和尚怒道:“你骗我到门口去看人,却在我碗底放了块肥肉。我……我……二十三年之中,从未沾过半点荤腥,我……我……这可毁在你手里啦!”
那少女微微一笑,说道:“这肥肉的滋味,岂不是胜过青菜豆腐十倍?你从前不吃,可真是傻得紧了。”
正当此时,门外吵吵嚷嚷地传来声音,叶枭循声望去,只见一伙人正众星捧月般迎着一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走进饭店来。
只见和尚和少女见到那伙人,皆是脸上大变,同时都往后面跑去,只可惜已经被发现,却是走不掉了。
119、阿紫“妙语连珠”
一伙人将少女与和尚团团围住,只见那少女全身微微颤抖,面无血色,再无之前戏耍和尚之时的精灵古怪。
只听得那须发皆白的老者冷哼一声,少女一颤,跪了下去,颤声道:“师傅!”
老者冷冷道:“拿来。”
“不……不在弟子身边。”少女全身颤抖,看都不敢看老者一眼。
“在哪里?”
“在契丹南京城。”
老者闻言,目露凶光,低沉着嗓子道:“你到此刻还想瞒骗于我?信不信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弟子不敢欺骗师傅。”少女连忙说道,显然她深信老者所说的话。
老者扫了一眼年轻和尚,问道:“你怎么跟他在一起?”听他这语气,似乎与这年轻和尚相识。
少女道:“刚才在这店中相遇。”
“撒谎!”老者沉声道。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是有一句欺瞒,愿受万箭穿心而死,永世不得超生!”少女恐惧地连连发誓。
“哼!”老者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到距离叶枭不远的地方坐下,同时让弟子去叫店家上酒菜。
正当此时,那年轻和尚突然对少女道:“原来你是星宿派弟子!”
闻声,叶枭心下一凛,原来这一伙人是星宿派的人,那这么说这须发皆白的老者就是星宿派的掌门星宿老怪丁春秋了,如此一来,那个女扮男装的少女的身份也不言而明了,正是星宿派为数不多的女弟子之一阿紫了。想到这里,他脑中关于《天龙八部》的印象随之浮现出来,联系到之前阿紫调戏年轻和尚的桥段,他便猜出了那年轻和尚的身份,应该就是《天龙八部》三大男主角之一的虚竹了,而现在这样的情况看来,虚竹已然得到无崖子的传承,难怪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这么一说,棋盘山上珍珑棋局的经典桥段已经过了,无崖子和苏星河应当都已经死了。
而在叶枭这边寻思着同时,那一边丁春秋独据一桌,桌上已然放了酒菜,一众弟子垂手而立,毕恭毕敬,谁也不敢喘一口大气。阿紫此时也重新跪在丁春秋身旁。
丁春秋举起一杯酒,小酌了一口,道:“那东西到底在什么地方?”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一伙人的身份,叶枭自然也就知道丁春秋口中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正是星宿派镇派之宝——神木王鼎。
只听阿紫道:“不敢瞒骗师傅,确实是在契丹南京城。”
“好!那在南京城何处?”
“契丹南院大王萧大王的王府之中。”阿紫道。
叶枭精神一震,暗道,大哥?
他没想到自己才离开大宋没多久,乔峰,不,如今应当称之为萧峰已经如同原著中一般成为了契丹的南院大王。
丁春秋皱眉道:“怎么会落入这契丹番狗的手里?”
叶枭闻言,心下顿生怒意,萧峰是他的结拜大哥,岂能容丁春秋如此侮辱。
而阿紫连忙回道:“没落入他的手里,弟子到了北边之后,唯恐失落了师傅的宝贝,又怕失手损毁,因此偷偷在萧大王的后花园中,掘地埋藏,这地方隐秘至极,除了弟子以外,谁也找不到这座王鼎的,师傅尽可放心。”
丁春秋冷笑道:“只有你自己才找得到。哼,小东西,你倒厉害,你想要我投鼠忌器,不敢杀你!你说杀了你之后,便找不到王鼎了?”
阿紫全身发抖,战战兢兢的道:“师父倘若不肯饶恕弟子的顽皮胡闹,如果消去了我的功力,挑断我的筋脉,如果断了我一手一足,弟子宁可立时死了,决计不再吐露那王鼎……那王鼎……那王鼎的所在。”说到后来,心中害怕之极,已然语不成声。
丁春秋微笑道:“你这小东西,居然胆敢和我讨价还价。我星宿派门下有你这样厉害角色,而我事先没加防备,那也是我星宿老仙走了眼啦!”
正当此时,一名弟子突然大声道:“星宿老仙洞察过去未来,明知神木王鼎该有如此一劫,因此假手阿紫,使这件宝贝历此一番艰险,乃是加工琢磨之意,好令宝鼎更增法力。”
另一名弟子接着说道:“普天下事物,有哪一件不在老仙的神算之中?老仙谦抑之辞,众弟子万万不可当真了!”
又有一名弟子道:“星宿老仙今日略施小计,便杀了少林派高手玄难,诛灭聋哑老人师徒数十口,古往今来,哪有这般胜于大罗金仙的人物?小阿紫,不论你有多少狡狯伎俩,又怎能跳得出星宿老仙的手掌?顽抗求哀,两俱无益。”
丁春秋微笑点头,捻须而听。
一边的叶枭差点没笑喷出来,虽说看原著之时就已然知道星宿派就是一群须溜拍马之辈,门下弟子更是人人浸淫此道,但如今亲耳听到这样的马屁,当真是无言以对,对这群星宿派弟子“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样子都能够扯出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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