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是没有,空空荡荡的电影院,除了苏烈和李邵红他们几个,还是有两个中国记者的。
苏烈看了那两个记者一眼,笑着对李邵红道:“情况比较我预计的好,居然有两个记者,我还以为一个都不会有!”
李邵红摇头道:“你以为他们是好心,他们是来看场面有多冷清的,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写《信号》威尼斯丢人,首映的时候一个观众都没有!”
国内的记者报道中国电影在海外电影节的表现呈两种趋势,一种是狂捧,现场观众有多热情,电影有多受欢迎,有多少分钟掌声;另外一种就喜欢各种贬低,有多少观众退场,上座率有多低,评价有多烂,像蹭红毯,被驱赶之类的新闻就是这样炮制出来的。
苏烈自然知道两位记者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不过他一点都不在乎:“在韩国电影节播放的时候,第一场只有一个观众,最后拿了二等奖,这次有两个观众,看来有希望拿大奖啊!”
田壮壮和李邵红都笑了,别人遇到这种事哭都不知道怎么哭的,可苏烈跟没事人似的,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天生胆大,还是没心没肺。
时间距离开场越来越近,苏烈不时看表,不时抬头向门口望去。
李邵红见状问道:“怎么,还有人要来吗?”
苏烈点了一下头,那家伙说是要来看看,但谁知道呢,不过苏烈倒是希望他来,那场面一定会很有趣:“一个朋友,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来。”
李邵红和田壮壮没在意,电影节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认识几个朋友没什么稀奇的,有人来捧场是好事,电影这个圈子人脉很重要。
距离开场只有五分钟了。
放映厅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猛烈而又嘈杂的脚步声,有很多人在奔跑,就像部队在行军似的。
放映厅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着棒球帽,戴着墨镜的男子张望了一下,看到苏烈像自己招手,笑了一下,向苏烈大步走来。
这就是苏烈的朋友,进电影院还戴着墨镜,派头挺大的!
李邵红和田壮壮刚感叹一句,就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在那个男子的身后,无数挂着相机,拿着采访设备的记者,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两个准备看苏烈笑话的记者也傻眼了,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跑这么多外国记者进来?他们走错放映厅了吧?
这时两人在汹涌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中国记者,就大声喊道:“老王,发生什么事了,这些外国记者疯了吗?”
老王指着那个戴着棒球帽,大步向苏烈走过去的男子,大声道:“莱昂纳多啊,那是莱昂纳多!”
什么,莱昂纳多?
两个准备看苏烈笑话的记者彻底懵了,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不可能啊,苏烈不过是北电的学生,莱昂纳多是好莱坞巨星,这八竿子打不着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2012要到了,火星人入侵地球了?
跟莱昂纳多握了一下手,招呼他坐下,苏烈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莱昂纳多靠在椅子上吐了口气道:“我说过要看看你说的光到底是怎么回事,肯定要来!”
莱昂纳多是个热爱艺术的人,他父亲就喜欢结交洛杉矶的插画艺术家们,因此他童年就穿梭于洛杉矶的地下艺术世界,他是在地下艺术的世界中成长起来的。当他成名之后,就更加频繁地参观各大画展,并且开始收藏名家的画作,像让-米歇尔?巴斯奎特的作品,甚至包括达利的作品。
而苏烈的想法很奇特,想要找到一种与众不同的光,并打算在电影中将那种光布出来,在莱昂纳多这个喜欢前卫艺术的人看来,这想法太独特,太前卫,太艺术了,因此他对苏烈的片子非常好奇,想看看苏烈的片子倒是怎么样的,他说的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烈摊开双手:“我根本就没有抓住那种光,在这部片子中你看不到,不过这片子还是很独特!”
“独特就行,我讨厌没有个性的作品!”
苏烈看了身后黑压压的记者群一眼,非常高兴,他本来就在想要是莱昂纳多能够引来几个记者就好了,没想要引来的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你带了不少记者来!”
莱昂纳多心有余悸地道:“这些记者简直长了狗鼻子,我刚下船就被发现了,一群人就向我冲来,差点把我挤到海里去!”
苏烈哈哈大笑道:“莱昂纳多威尼斯电影节落水,这个新闻一定很有趣!”
莱昂纳多也笑了,他喜欢苏烈这一点,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巨星,该说什么说什么,跟苏烈说话很放松:“你真是个混蛋,我专程来看你的电影,你竟然想看我的笑话!”
看着跟莱昂纳谈笑风生的苏烈,两个准备看苏烈笑话记者纠结了,准备封杀苏烈的记者也纠结了。
这篇报道要不要写,这篇报道该怎么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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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放映中
几分钟前,苏烈还在感叹只有两个记者,现在不光座位上坐满了人,就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
这世界真是变化太快了!
“没想到,他要等的人竟然是莱昂纳多,他们怎么认识的?”田壮壮摇了摇头。虽然苏烈把莱昂纳多向他们作了一个简单的介绍,但并没有说是怎么认识的,田壮壮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李邵红没在意这个,能认识大明星那是好事,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记者道:“记者可真多,不知道苏烈拍的片子他们能不能看懂。”
田壮壮笑道:“《信号》很特别,一句台词都没有,肯定能看懂。”
李邵红有点吃惊,没有台词那就只能靠镜头和表演来支撑,难度很大:“那我要好好看看了!”
随着放映时间的到来,放映厅本来明亮的灯光暗了下去。
影片正式放映。
黑色的画面,闹钟的响声持续不断的响起。
画面切换,一个上帝视角的正俯拍镜头,雪白的被子,雪白的床单,床上一个男子慢慢争开眼,盯着镜头好几秒钟,然后皱了皱眉,很不情愿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坐了起来。
老套至极的开场方式,一点特点都没有,差评!两个准备看苏烈笑话的记者没看成笑话,只能挑电影的毛病了。
无精打采的洗漱,无精打采地吃饭,无精打采走向公司,无精打采的上着班,黄垒的眉头始终皱着,就跟莱昂纳多似的。
跟很多精神空虚的男人一样,唯一能够让黄垒精神一阵的就是擦身过儿的漂亮姑娘了。当漂亮姑娘向他走来,他会觉得这姑娘是不是要跟自己搭讪,他会冲对方微笑,不过跟其他人一样,等来的只是漠然的擦身而过。
音乐很动听,却有一点沉重,如同黄垒的心情。
放映厅内一片安静,所有的议论声都停止了。对记者们来说,他们也是上班族,能够体会到黄垒的那份倦怠感。电影中展示的细节太真实了,真实得如同大家的生活。
电影在继续,黄垒无聊的上班生涯在继续。直到某个无意的瞬间,黄垒头向窗外望去,他看到对面楼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孩董炫。
镜头慢慢向董炫推去,推向她的脸,面若桃李。
她是如此的动人!
黄垒看呆了。
台下的记者们都感受到董炫的魅力,发出一阵感叹,就连旁边的莱昂纳多都点头道:“这姑娘真不错!”
银幕上董炫扭头向镜头看了过来,黄垒吓了一跳,赶紧把头扭开,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等了两秒钟,黄垒再次扭头,向董炫望去,他就那么痴痴地望着。
直到董炫发现他,向他看过来,他才扭过头,装作专心工作的样子,又是沉思,又是挠头。
当黄垒再次看向董炫时,董炫拿起马克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亮给他看:“干脆拍张照算了!”
黄垒的神情有些错愕,更多的却是局促不安,他知道女孩发现自己在看她了,那种感觉就像偷东西,当场被人捉住一样。
董炫重新拿起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我开玩笑的!”
黄垒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还是有些尬尴。
董炫拿起笔,在纸上写道:“董炫!”
那是她的名字!黄垒大喜,手忙脚乱地拿起笔将自己的名字写了出来:“黄垒!“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电影的配乐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欢快起来,不再像之前那么凝重而沉闷。现场的记者们都知道,故事终于进入正题了。
一男一女,两栋大楼,两个人隔窗相对,通过纸上的文字进行交流,这独特而又具有想象力的交流方式抓住了现场记者们的心。
众多等着采访莱昂纳多的记者也都收拾起随便看看的心态,认真地看了起来,就连两个准备挑刺的记者,也忘记了挑刺,沉浸在了故事中。
果然如现场的观众所想的那样,因为董炫的出现,黄垒的节奏都改变了,整个生活都充满了激情。在这之后的每一天与她的纸笔交谈成为了生活的轴心,开玩笑,扮鬼脸,井字棋,因为专注于此而发生小事故令她忍俊不禁,无伤大雅的小差错也变得可爱起来。
对黄垒来说,上班不再枯燥难熬,甚至每天盼着念着,像是去赴一场令人心动的约,好像有一根弦在心里慢慢绷紧,她的一笔一划都可能带来内心的波动。
银幕下的观众都能感觉到这种改变,电影没有生离死别,没有催人泪下的白血病,没有两人相依的点点温情,只有简简单单的目光相交,与纸上只言片语的简单对话,但现场的观众都被打动了。
“没想到是通过纸上的文字来交流,很有想法,不过我觉得最好的是对节奏的把握!”李邵红忽然开口说道。
“节奏一直是苏烈的长处,之前他在学校拍的片子节奏都很强!国内的导演商业片拍不好,主要就是节奏把握得不好!”田壮壮是拍文艺片的,他的片子节奏都极其缓慢,不过这并不是说他不懂,不知道商业片是怎么回事。
随着故事继续,一个问题摆在了黄垒的面前,是不是该约女孩出来见面。
他犹豫着写下“见面好吗?”,翻来覆去地看,就像毫无恋爱经验的青涩少年,思索着这句话的尺度是否刚好,时机是否合适。因为已经过了在梦想泥浆里打滚的年纪,他反而有了更多的顾虑,担心自己被拒绝,害怕她从此不再理自己。
就在黄垒犹豫不决之时,一个中年男子走进了董炫的办公室,将她叫来出去。
黄垒错过了时机,不过他也下定了决心,要把这句话说出来。回到家里,他站在镜子前一次次演练,亮出这句话自己该用什么动作,自己该用什么表情。
音乐的节奏突然变得强烈起来,当当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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