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胜新婚吗!”正好有一位村民从村长家院子路过搭腔道。
王婷妈随口骂道:“你这剁脑壳死的,一天到黑都想那事,你要死到那上面的!”
这位村民被骂后,大气也不敢出地跑了。老半天,村长才披着衣服出来。揉着眼说:“你那事还没搞好!”这时,村长老婆挑着一挑猪菜回来了,看到王婷妈在那,说了一句:“你的信息还蛮灵的嘛!”王婷妈没有答理她,说道:“我找乡里,乡里要我找村里,你和书记都不在家,我只好等你回来再来找你啊!”
“我好久不在家了,我问问情况再答复你!”村长想,我明天又要出去打工去了,我走了后你再喊冤去,就故意敷衍道。
“这样,你今天陪我一起到乡里去问个明白!”哪想王婷妈并没有上当。
“今天不行,我昨天才回来,还有蛮多事,明天再去!”
“你当干部是这样当的是不?拿着国家的钱,村里的什么卵事也不管?是这样当干部的是不?”停了一会,王婷妈又说道:“今天你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 最好的txt下载网
女人的愤怒与肩膀(5)
“我不去就出鬼了!”村长生气了。
“你有什么事,你讲!不就是与你老婆×××的事!”王婷妈这么一说更加惹怒了村长,村长便大骂起来,主题就有些离开了解决问题的本分了。
“谁像你,老公死了到处找野老公……”村长又将王婷妈老公死后的那两年,她在街上开缝纫店时与一位木材老板的事给翻出来。
……
王婷听到她妈在和村长吵得不可开交,不得不跑来劝架。王婷先是给村长赔不是,将村长拉进屋。然后又连拉带推将她母亲拉离了村长家。
本来,硅厂说一个星期解决水污染问题,可是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结果。小杜又用摩托车将村子里老弱病残者往厂门口拉。王婷妈主动参与到协助小杜的工作中来,小杜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拒绝王婷妈,也没有表现出要她怎么配合,只是默许。
恰好这天,工厂的老总们都不在家。这些老弱病残的在那坐了一天也没有人答理。到了傍晚,小杜只得一个一个将他们送回家去。好在有王婷妈在帮忙,那些还能够走的,都由王婷妈牵着回了家。
起先,人们痛痛快快的回家,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可凶案就在此后不久发生了。当小杜最后去接申驼子的时候,拐腿的申驼子自己已经走离厂门口二十多米远了。小杜调头在申驼子身边停下想驮他,可申驼子就是不肯上车。“一会就能到家,不用你,现在天快黑了,你回去忙你的吧,你都为我们跑上跑下累了一天了。”
看申驼子不肯上车,小杜只得自己走了。刚刚前行十米来远,“呼”地一下,他就倒在地上昏了过去,跑着的摩托车还将他带出了三四米米远。申驼子虽然身体残疾,但他眼睛和耳朵还灵活,只见一个人站在路边用一根茶杯粗的木棒将小杜打翻在地的。眼前的一幕申驼子惊呆了,但马上缓过神来,高声喊着 “不好了——打人了——”。
凶手一听,一团黑影般逃进了厂子。这时,王婷妈正好快要到小杜出事的地点,小跑了几步便发现小杜瘫在地上,已经人事不省,摸了摸他的鼻子,发现小杜还有气儿,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这才有些放下,便也像申驼子一样扯着嗓子喊“救人啊——救人啊——”,终因大家都回了家,再说厂里也下了班,而没有一个拢来。
王婷妈背不动小杜,但又不忍心将小杜放在地上自己跑去找人。只得自己扶着小杜在那等,由申驼子去喊人。申驼子加快了步伐,但怎么快也是一个残疾人,半个小时后村民们才赶来。
村民们将一直昏迷不醒的小杜送到了乡上的医院,医生一看便说要用CT进一步检查才知道伤势。但乡里没有CT,要到郎壳子市医院才行。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怎么办才好。
“打120要他们来接啊!”此时,蹲在墙角的王婷妈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医院的护士才想起了急救电话。一个半小时后,小杜被送进郎壳子市医院的CT室。愤怒的人群都想去找硅厂算账,但王婷妈却阻止了大家让众人先等小杜的消息。正在这时,医生在叫患者的家属签字手术。这一下,可难住了大家,所有人都知道小杜是一个吃千家饭长大的孤儿,哪有什么亲属。当医生叫到第二遍的时候,王婷妈却不由自主地应道:“来啦!”
医生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患者的伤是比较重的。是颅内出血,必须马上进行头部手术。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医生豪无表情地说道:“家属必须马上准备钱,我们就实施开颅手术!”
女人的愤怒与肩膀(6)
王婷妈想分辩自己不是家属,但当快要说出口的时候却又改变了:“要交多少钱?”
“最少也要三五万!”接着医生又说道:“不过做了手术后也不知恢复怎么样,有可能成植物人也难说!”
王婷妈心里在盘算着钱的事。她想,丈夫在矿上遇难时陪了八万,硅厂征地补了一万块钱,为儿子顺子治病花去了五万多,现在唯一就剩下四万元了。拿出来给小杜治病也可以,他以后慢慢还就是。问题是万一小杜治不好了,或者是按医生说的小杜成了植物人,那怎么办?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还有什么犹豫的,有钱就生无钱就死!”正当王婷妈还想着心事的时候,医生又再次催促了。
“你们动手术吧!”王婷妈慢慢地说道:“不过现在银行已下班,取不到钱了,明天上班就将钱交来!”
“签字!”等在旁边的一位护士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表格递到王婷妈手中。王婷妈在亲属那一栏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与亲属关系那里,王婷妈却犹豫了。“签啊!”护士指着表格说道。一分钟后,王婷妈才慢慢的写上“母亲”两个字。
签完字,王婷妈呆呆地站在那,看着医生护士们将小杜推进手术室。推着车的两个护士还议论着:“给儿子治病还这么吞吞吐吐的。”“也许是吓傻了。”“我们在这干了这么多年,哪有一个当妈的这样!”……
小杜在重症病房里呆了一个星期就转到了可以探望的普通病房。但小杜还处于昏迷状态。这一段可是忙坏了王婷妈。她跑前跑后,不光替小杜交上了几万元的住院费,还天天陪在床前帮小杜抹身洗脸的,比母亲还母亲。在第十四天,正当王婷妈帮小杜洗脸的时候,发现小杜眼角流出了泪水。王婷妈马上喊来医生。医生说,病人有好转的可能,要多和他说话,唤醒他的记忆。医生的这个要求却难住了王婷妈。王婷妈心想,说什么呢?平时和小杜没说什么啊?平时没说过什么啊,想来想去,只好说到硅厂闹事的事。
“小杜,你知道不?打你的人被抓到了!是硅厂的!……”一天上午,王婷妈一边给小杜擦洗身子一边跟小杜说话。此时,正好有两名穿便衣的公安进来。听到王婷妈这么说话,马上制止道:“不要乱说,有证据吗?”因为案情重大,公安已立案调查此事。
王婷妈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汉子。从穿着和神态上,王婷妈猜想肯定是干部。想着女儿的招工问题得不到解决,还有自家的损失得不到赔偿,王婷妈的火就不打一处来:“怎么?什么证据?躺在床上的人就是证据!他们不打人,这人怎么会躺在床上!我问你……”王婷妈越说声音就越大起来。
其实,公安在调查此事的时候,也怀疑是硅厂的人干的,但上面打招呼,对外来企业要重点保护,不能影响他们的生产,进厂调查检查要到市优化经济发展环境办公室开“通行证”。因市优化经济发展环境办公室不给开“通行证”,他们不能去调查。毕竟,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还是不能乱说。当公安给王婷妈解释说明情况时,王婷妈便气得跳了起来:“我就是证据!你们走,不要你们解决,我们有我们的解决办法!”
“污染企业滚出青溪!”
“打人犯法,天理不容!”
……
喊声是从街上传来的。王婷妈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队伍里的人全是一些老弱病残的,还有一些妇女,大约有百余人。好多人跟着看热闹。加上尾随在队伍后面的,大约有千余人。
女人的愤怒与肩膀(7)
老百姓上街*了,领导们便重视起来。查书记要政法委组织公检法几家干警集中在家开会,等候消息。查书记将政法系统的领导组织起来,召开会议,要求做好工作,不要使矛盾进一步激化。
处理问题还是按老套路,选五名代表来谈话,听他们有什么想法。然后,再由这五名代表去做群众的工作。一般情况下,选出的代表是具有权威性的。他们能够说服群众,只要这五名代表思想通了,别人的思想工作好做。
在做五名群众代表思想工作的同时,查书记还要求各单位分片包干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考虑到是丁山的准岳母娘走在队伍的前面,便要他负责岳母娘等六名同志的思想工作。
“你们闹得不是地方!”丁山来到他所负责的六名群众中间。“你们应该……”说到这丁山四周环顾了一下,接着说道:“要让他们不能生产!”
听到丁山这么一说,六名群众不在争吵,静听丁山说话。
“你们就说是厂里的人打了小杜,你们又说不出具体是哪个打的。厂里最后给你们出几个钱。那么大一个厂给你们出百八十万算什么!”丁山把手中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后,接着说道:“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们!污染问题依旧得不到解决。”
“牛是牛道,马是马槽。我们今天把今天的事解决好了再说。”见是丁山来劝说,王婷妈不作声。另外一个群众说了。
“就说今天的事!今天你们跑来*也没有道理啊!”丁山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
“他打人就有道理啦?”一名群众还不认得丁山。
“证据?”丁山反问。
“小杜就是证据!”
“你们是一方的,那证据是无效的。”丁山放低了声音:“我不是有意和你们过不去,我是劝你们,见好就收!老话讲女婿半边子,我也算半个青溪人。十个指头还是往内拐吧!”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呢?”旁边的一个男子问道。
“一、补小杜的钱先拿着,不管以什么形式补都要;二、提出解决水污染的具体时间,到时不解决,你们把入厂的水管给弄断!”丁山把这位男子拉近悄悄地说:“第二条要写到协议书里去……”
查书记负责做了五位代表的工作,五位代表表示没有意见,愿意做群众的思想工作,但不能保证做成功。查书记说,既然你们是群众的代表,那你们无论怎样也要代表到底,是谈话还是签字都要代表群众。说完查书记和五位代表一起来到群众中间。查书记没有先说话。而是由他们的群众代表说。查书记看到一位老农在抽着旱烟,查书记要了一皮叶子烟外加那老农尺把长的烟竿,学着老农的样子烧起烟来。其实,查书记是不抽烟的,他连带嘴的高档香烟都不抽,哪还会抽旱烟!但为了缓和气氛,他这么做了。
老农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将烟竿递给查书记。查书记笑着说:“舍不得啊?烧一袋就退给你!”
看到这,大家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