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VERS END(リバーズエン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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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VERS END(リバーズエンド )-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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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从大到小正好是除二再除二——他居然还挺得意。真是白痴。”
柴崎轰了几下引擎,飞驰而去。左车道的那辆车果然开了进来,十龟把它引到停车线前。
就像加油机器一样,十龟重复着一成不变的动作,想起白天和二宫的对话。即使下一位、再下一位客人到来,都一直想着,怎么也转不开心思。

“这不是十龟吗,什么事?”
二宫打开玄关的门,惊讶地眨了眨眼。
“闲着也是闲着。”
“闲着……明明白天还说什么太麻烦。算了无所谓,进来吧。刚打完工?”
“回过一趟家。” 
和第一次来时一样,二宫的母亲去上夜班了,家里没有别人。
“正打游戏呢,让我再玩会儿成不?”
十龟看着那瘦瘦的背影,等待游戏结束。看电视屏幕上的游戏角色跑来跑去也很无聊,便在床上躺下打了个哈欠。二宫盯着游戏画面问:“对了,你也来玩吧?”
“算了。” 
不说别的,十龟连怎么玩都不知道。
“漫画什么的随便你看。”
对那些东西也不感兴趣。大约十分钟后,二宫停下了。
“要不要吃点什么?”
十龟点点头。还以为会是面包或者饭团什么的,二宫却换下睡衣,穿上衬衫仔裤,说“去便利店吧”。
“我没钱。”
“那个我知道啦。我来买。”
十二点过,两人出了门。大概是就在附近,二宫没有骑车。
“你不玩游戏的啊。”
十龟打着哈欠点点头。
“那你看录像带吗?我有免费租赁券,这周就截止了。虽然只限旧片吧,你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那个名字突然浮现在十龟脑中。
“River’s End”
“什么啊?电影名?”
“应该是。”
“不是恐怖片吧。我唯一受不了的就是那种东西。”
“不是。”
“那就好。”
换了个方向,两人先去了租录像带的店。十龟是第一次进这种店,对店里的气氛感到很稀奇。
只有《River’s End》不是恐怖片这一条线索,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本来是想到就随口说出来的而已,并不是非看不可,明知找不到反而愈发想看了。
一直搜到碟架的尽头,才终于在“西洋电影?名作特集”这个区域里发现了《River’s End》。“好像是有点难懂的电影诶。”二宫一边抱怨着,租了这部片子。
回去的路上去了便利店。二宫让十龟提着篮子,塞了几个点心进去,又从酒品区拎出四罐啤酒。
把钱包递给十龟,二宫小声说:“你看起来比较老,肯定能混过去。”
“要是店员问你,就说是爸爸让买的。还不行的话就算了。”
二宫先走出了便利店。十龟把购物篮拿到收款台,大学生模样的年轻打工者只是瞥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就放行了。
刚出店门,二宫就立刻跑过来询问情况。把袋子里的东西展示给他看,他便嘻嘻一笑。
回到那栋职工宿舍时,已经快两点了。十龟实在很困,但二宫却兴奋得很,一连打开好几个点心,要十龟一起用啤酒干杯。虽然以前看过父亲喝酒,但这是十龟第一次喝。这成年人才能享用的饮料不但苦,里头的碳酸还呛嗓子。
“呜哇,好难喝——”二宫不停地吐舌头,“喂,以前你喝过酒没?”
“没有。”
十龟答道,咕噜又喝了一口。二宫抬头观察十龟的脸。
“不觉得……啤酒很难喝吗?”
“是很难喝,但不是不能喝。”
“也对哦。”低声说完,二宫就着点心小口小口地喝啤酒。
“啊,对了,电影电影~”
二宫打开录像机电源,放起了电影。就从租赁店看到的剧情梗概来说,似乎是个爱情故事。
故事的舞台在美国乡村,风光秀丽。互为邻居的一对青梅竹马从小像兄弟一样一起长大。两人总在河边玩耍,憧憬着河流尽头的风景。后来两人都长大了,成了大学生,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多年后再会,二人坠入情网,结合在一起。但就在婚礼前夜,男人因为意外不幸死去。
十龟和二宫一起看着电影,可能是看到一半无聊了,二宫问:“喂,这个有意思么?”
“别说话。”
二宫翻身躺下,打了个哈欠,磨蹭了一会儿,故意捣乱似的压在十龟的大腿上。
“沉死了。”
动动腿,他仍然挂在上面。既然他不打算放开,十龟又想集中精力看电影,只好随他去。
从痛失恋人的阴影中重新振作起来的女人,站在风景极佳的海角上,把和男人一起去海外旅行时拾来,作为纪念的白砂撒向大海。十龟吃了一惊。女人撒进海里的是砂,不是骨灰。
白砂被风带向海面,就像融进空气里一样渐渐消失。怎样才能拍出这样美丽的画面呢?十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被带进电影的世界,十龟还沉浸在余韵中,录像带已经停下了。
“喂,放完啦。”
无论十龟再怎么用力抖腿,二宫都只是像小婴儿一样吧唧嘴,完全不睁眼。这也睡得太死了吧……正纳闷着,十龟注意到滚倒在二宫脑袋旁边的啤酒罐。他可能醉了。
无奈之下,十龟把二宫拖到床上。关上录像机,收拾好吃得到处都是的点心和啤酒罐。二宫嘴上说难喝,却喝了两罐啤酒。
明天十点要打工,就快到凌晨四点半了。虽然仍沉浸在电影的余韵中兴奋不已,但也实在困到不行。十龟思考着要不要回家,想起现在这个状态的二宫是锁不好门的。
十龟关上灯,把二宫往床边推了推,自己也在他身边躺下。床太窄,平躺的话就会掉下去,十龟便侧躺着从背后抱住二宫。除了弟弟,这是十龟第一次和别人贴得这么紧睡觉。二宫身上软软的,颈侧散发着甜甜的味道。
怀里的身体磨蹭着动了起来。十龟放开手,他便在狭窄的空间里翻了个身,变成彼此面对面,这时二宫的身体贴了过来。
二宫熟睡的鼻息吹拂在胸口。那种感觉让十龟一下子全身发烫。想看看他的脸,十龟便抓住他纤细的下巴抬了起来。尽管如此,他仍然闭紧双眼睡得很熟。习惯了黑暗之后,他毫无防备的表情便看得一清二楚。
抑止不住冲动,十龟舔了舔二宫的唇。看他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又做了一次。见他仍然纹丝不动,便覆上自己的唇。
酥痒而酸酸甜甜的冲动传遍全身。……就是因为有所察觉,才尽量避免在学校之外的地方两人独处。
伸手碰到的头发好软,抱在怀里的脊背单薄得几乎一碰就折。冲动一直蔓延到指尖,自己的欲望更是明显硬了起来,但十龟只是抱着二宫,除了吻,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听到大门传来“喀锵”一声,十龟醒了。周围已经大亮。二宫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睡得正香。时钟显示九点四十多一点。
十龟悄悄地爬了起来。昨晚穿着衣服就睡了,衬衫和裤子都皱得不成样子。坐在床沿,十龟把大拇指放在二宫半张的嘴上,他便突然呼出一口气。十龟慌忙缩回手。
出了房间,十龟来到走廊上。厨房传来一阵杂音。探头一看,有个女人在流理台前,正从塑料袋中拿出面包、牛奶、盒装鸡蛋等物。她和小春一样头发短短的,瘦瘦的。
女人转过身,惊讶地“咦”了一声,睁大了眼睛。长相酷似二宫的女人。十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你是哪位?”
“十龟俊司。”
十龟报出自己的名字。
“难道……”女人小声说道,“是比吕士的朋友?”
十龟点点头。
“二宫还在睡。我马上要去打工。”
“啊,是吗……”女人摸了摸自己的鬓角,“你在我家住了一晚对吧。”e
虽然二宫说过“没问题啦”,但未经父母允许就留宿,可能还是不太好。十龟说了声“对不起”,女人随即笑了。
“不是说你不该住啦,只是家里有个不认识的男孩,我吓了一跳而已。”
“……因为他说生日到了。”
女人歪头思索。
“昨天,二宫的。”
“啊,还真是。你给他庆生了?”
十龟下意识地转开视线。
“我该走了。”
“时间要是来得及,你吃点东西再走吧?不过只有面包和牛奶。”
“不……不用了。抱歉,吓到您了。”
十龟逃也似的离开了二宫家。


四点半,呵欠连天的加油站打工结束,十龟前往下一个打工地点——清洁公司,见办公室门上贴了张告示写着“本公司今日暂停营业”,吃了一惊。和自己一样看见那张纸才知道不开工的中年打工者在背后悄悄地说:“昨天哪,上头好像出了什么麻烦。”
有了这突如其来的空闲,十龟便去了久违的医院,看望父亲。无论平时还是假日都在打工,总也赶不上医院的探病时间。
一个月没见的父亲手脚被固定住,正扯着呼噜睡觉。据来巡视的护士说,他大闹着要喝酒,为了抑制他的过度兴奋,给他用了安眠的药物。
好难过,好痛,拿酒来——睡着了的父亲不会说出这些话。看着也省心。不过他好像又瘦了一圈。坐在椅子上看了十分钟,见父亲没有醒来的迹象,十龟便回去了。
回到自家楼下,围墙边停着一辆黑色汽车。胸口掠过一阵不安。打开拉门,差点和从屋里出来的人撞上,十龟下意识地往后退。
“嗯?你谁?”
男人眯起眼睛。好久没见过了。是催债的河濑。年近五十,剃着平头,长得凶神恶煞,身穿像要去参加葬礼的黑西装,打着红领带,还拎着小型公文包,怎么看都像个混黑道的。
“十龟家长男?长高了嘛。”
被他貌似亲昵地搭话,十龟一阵反胃。直到父亲成为医院常客之前,他一直在催债,就算在公园里住纸箱也照催不误。这几年小春一直按时还债,他还从来没找上门来过。
“哎,别瞪我嘛。你姐姐可没少拼命。”
嘴边泛起薄笑,河濑走了。那个男人会找上门来,也就是说钱还得晚了?十龟有种不祥的预感,冲进客厅一看,小春正呆呆地坐在矮桌前。
“他怎么来了?”
“啊,嗯。”
小春用力抓着自己短短的头发。
“钱……还不上吗?”
“……已经还了。只是这个月我没法过去,他过来拿而已。”小春站起身,小声说,“我去……准备晚饭。”
“对了,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清洁公司那边好像惹了什么麻烦,那份工就休息了。说不定以后那边就做不了了。真可惜,那边钱给得不算少。”
“我们真是倒霉啊。”小春把她自己也包括进去了。
“你别太勉强了。”
小春回过头,耸耸肩:“没事啦。要是像妈那样累坏身体,就太不划算了。”十龟打工的所有薪水都给了小春,由小春一手包揽债务、生活费等全部开销。所以对于债款如何返还、家里境况究竟如何,十龟并不太清楚。既然小春说没问题,也只能相信她。
小春开始做饭,十龟也在一旁帮忙。
“我今天去看老爸了。”
“去医院啦?他说什么了?”
“……没有,一直在睡。”
“哦……”
虽说姐弟之间没什么可隐瞒的,但十龟觉得,父亲因为大闹着要喝酒而被绑住这件事不提也罢。
“对了,”切着葱的小春转向十龟,“要是能得到主治医生的允许,让爸出院吧。趁精神还不错的时候,好歹回趟家。”
脑中浮现父亲大喊着“拿酒来拿酒来”的模样,十龟回应道:“……哦,也好。”
“我好期待哦。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只有三个人,爸不在就听不到他大吼大叫,很安静,可是他不在家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看看饭锅空着,十龟便去淘米。刚放上水,身边传来抽抽噎噎的声音。小春一边切萝卜一边不停掉眼泪。
“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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