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那我叫你什么好呢?叫小韦韦?不好听啊……”
最好什么都不叫。韦清风心想。
这个时候,正好有小王爷的下属跑来同他说话,趁着这个机会,韦清风同骆霄一溜烟跑到老远的地方。
“清风你没事吧?”骆霄问。
韦清风回头张望了一下,发现小王爷没有跟上来,才松了口气,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
“你真的这么讨厌这个小王爷?”
“说不上什么讨厌,只是这种无事献殷勤的,九成九都是没什么好事的。咱们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好。”
“哦。”骆霄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那我以后,该叫你什么?”
“叫我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叫清风的么?”
“可你刚才不是说……”
“啊,那是对那个小王爷啊,骆大哥的话没有关系啊。我喜欢骆大哥叫我的名字。”
是的,骆霄总是轻轻的叫他,用那很轻柔的声音,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就感觉被捧咋手心里一样舒服。所以韦清风喜欢听骆霄直接叫他的名字。
而此时,两人发现,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脱离了大部队,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要去会合么?”骆霄问。
韦清风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吧,反正整座山都要搜个遍的,他们会找到我们的。”
而两个人刚次一阵跑也累了,就随手找了块石头稍事休息。
“咦,清风你看?”过了一会儿,骆霄突然开口,手指着某棵树上。
“看什么?”
“看那只鸟。”
韦清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一只小鸟,同黄莺差不多的体形,身体确实翠绿色的,不同于平日里常见的鸟。而那鸟也忒是胆大,看到有人看他甚至拿手指着他也不惊慌,转动着自己的脑袋,小眼睛也似乎在打量着两个人。
“这鸟似乎很特别,长得也特别,也不怕人的样子。”骆霄头一次看到这样的鸟,感觉很是新奇。
“是啊……很特别。”韦清风的脸色却在看到那鸟的一霎那变得不太对头。
“骆大哥,我……我突然肚子疼……”很没由来的,韦清风就捂着肚子站了起来。
“你、你没事吧。”骆霄看他脸色很差连忙关心的问。
“没、没什么大碍,不过我恐怕得找个地方……”话没说完,韦清风就一猫腰往一边的草丛里钻去。
骆霄来不及跟去,只能大声喊了一声:“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啊!”
11
韦清风只猫着腰跑了几步,到了骆霄看不见的地方就直起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那么痛苦,却显得很严肃。
骆霄不认得那鸟,但韦清风却认得。他并不知道这鸟的名字,但当毛色鲜艳的雄鸟出现,那定会有另一只雌鸟在这附近。
从怀中掏出一个寸把长的小口笛,放在口中吹了三下,并没有什么声音传出,但不多时,便有一只鸟扑簌着从树上飞下,同方才那只差不多的体形样貌,却是褐灰的无光羽毛覆盖全身,若站在枝桠上,很难被发现。
韦清风伸出手让小鸟停在他的手指上,然后从它的右爪取下一个蜡封的纸卷,打开了抽出里面一张薄薄的绢纸。
匆匆扫过纸上的内容,便塞回怀里,整了整衣物,便往回走。
回到骆霄身边的韦清风,一脸解脱了的表情。
骆霄一看见他的身影,忙不迭站起来,扶他到石头上坐下:“没事吧?”
“没事没事,大概是早上吃的太快了,肠胃有些不舒服。现在没事了。”
“这样啊……”听他这么一说,骆霄也放下心来。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有人往他们这边来了,同大部队会合之后,他们也象征性地加入了搜山的队伍。骆霄是根本不了解该干些什么,而韦清风则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折腾了一上午,别说活人了,连尸体都没有找到。最后,众人来到山顶,却是一处绝壁。
成勋跑到崖边一探,回来报告说:“下面深不见底,也无路可下。”
成宇杰想了想说:“此山除了山庄只有此处一处出路,那贼人很可能跳崖了,但也不是绝对。今日就到此吧,我等回庄再做打算吧。”
一群人回到庄里,华秉予同成宇杰等人商量后决定:除了派一队人继续上山搜寻之外,其余的人都在庄内加强戒备,毕竟离三月初三不过两天,这中间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骆霄与韦清风自然还是被分配到了很边角的地方。因为晚上要巡逻的关系,下午的时候就可以在房里补眠,吃过简单的晚饭过后,趁着骆霄不在,韦清风一个人在房里坐着。
桌上的蜡烛点着,微开的窗户里吹来的风吹得烛火颤动,而韦清风墙上的影子也摇摇晃晃的。
从怀里掏出那张绢纸,摊平了。
这就是江湖上人们一直都想知道的一笑杀人的秘密,其实不过两只鸟,一瓶药,还有一片绢纸。
韦清风已经不怎么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成长,也似乎并不那么重要。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双手沾满了鲜血。
一个声音接过他手中的剑,无比温柔,却在下一刻说出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话:从今以后,你就是个杀手。杀尽天下该死之人的杀手。
溅上了鲜血的双眼刺痛,看不见眼前的人,却记住了自己的命运。那年的韦清风不过十五岁。
十六岁的时候,他灭了祝门,在一片火光中微笑,当时还是武林盟主的成宇杰惊为天人。
而也就是在那一年,清风在三万士兵的包围之中一击击杀西秦伪王后全身而退,无人见得他的面目。
从此,他们被并称为清风一笑。
至今,已经九年。
二十四的岁的韦清风,早就褪去了青涩,即使他依旧是那张笑笑的娃娃脸,但他比那个少年的他更加知道如何在这个江湖中游走,如何保护自己。
究竟杀过多少人,韦清风已经记不清楚了。他只记得杀人的时候的那种冲动,血液中弥漫的叫嚣,一旦拿起了剑,那手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是的,那手拿杀戮之剑的人是一笑,而不是韦清风。
韦清风也想摆脱一笑,但是他不能。每年,都会有两件事物在六月十五准时送到他的手中──一瓶药以及一本秘笈。
秘笈里的武功是谁都垂涎欲滴的,但只有如果得到它的代价是每月都必须服用一颗可以抑制体内毒药发作而不是根除它的药的话,韦清风宁愿不要。
只是现实永远无法让人随心所欲,就像每次看到那只鲜艳的鸟儿在枝头出现一样,也意味着死亡的临近。
韦清风也曾经问过要做一笑多久,得到的回答是:十年。
十年。那是觉得漫长可转眼也已经是第九年了。
这次,韦清风觉得真的会是最后了。
摊开的绢纸上只写了三个字。
“华秉予”
最简单的三个字,却也是最难的三个字。
因为华秉予并不只是一个人的名字,他是武林盟主,即使显得并不那么名不符实。
杀人如果总是为了一定的利益的话,那么杀武林盟主更大程度上代表着一种野心。
半年后的武林大会,会是怎样的明争暗斗。韦清风很想知道,但他不知道他还能否看到。
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只有死路一条。但如要出手,只怕也多半是同样的下场。不过一个是一个人默默毒发死去,一个是被打上杀手的标记,永世不得翻身。
但若一定要选择,韦清风宁愿选择后者。他从不愿意坐以待毙。
既然已经知晓任务,那纸留着也是无用,韦清风把它放在烛火上,很快就燃烧成了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而就在这时,骆霄推门进来。许是太过沉浸于自己的思路,韦清风竟然直到他推门的那一刻才发现。
“在烧什么么?”骆霄的鼻子很灵,闻到了空气中一丝烧过的气味。
“这里的线头有些脱了,我想烧断它。”韦清风若无其事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让骆霄看袖口上的线。
骆霄抓过他的右手,仔细看了,说:“这个把它拽掉就成了,烧的话万一烧着了衣服怎么办。”
“可是,这衣服满旧了,我怕一拉就拉坏了。”
骆霄听了笑他:“怎么可能拉一下就坏呢。不过你这衣服这里确实有点破了,脱下来我帮你补一下吧。”
“你还会做这个?”韦清风的语气很是惊讶,但还是乖乖的脱下了外衣。
也亏得山庄管事体贴,房里备了针线,骆霄一边补着一边说:“从小就在师父门下,什么事情都要学着自己干的。”
不一会儿,衣服就补好了。骆霄利落的咬断了线头,把衣服递给了韦清风,嘱咐他:“穿上吧,晚上还有点冷,别着凉了。”
韦清风听话的套上外衣,感觉袖口上沾染了骆霄的温度和味道,那是一种能让他莫名感到安心的感觉。
“骆大哥今晚上巡逻你可要跟紧了我,别走丢了啊。”
出门前,韦清风再一次关照骆霄,而骆霄点头答应。
12
夜间巡逻不比白日,没有光,听觉显得尤为重要,尤其在知道对方是高手的情况下。
韦清风同骆霄负责的是南边的一片,地方不大,离主屋也有段距离,摆明是对他们能力的不信任。只是这种不信任却是韦清风所期望的。
他拉了骆霄在围墙边找了个地方蹲着,若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逃不过他的耳朵。
不过主观上,韦清风还是认为有人顶风作案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有胆子来的人不会真的没有脑子到这种程度。
而夜的宁静也很适合思考一些问题。
比如,关于自己的任务。
如何才能在众人面前此杀华秉予。机会只有一个,无论是刺杀成功的机会或是自己逃脱的机会。该如何掌握?
思来想去杀人容易撤退难。
或许这样的任务更加适合清风吧,他那种来去无影的本事。
清风……突然一个念头跳了出来。韦清风刚想去捕捉,可是那尽忠职守的耳朵也在同一时刻告诉他:有异动!
抬首望去,西边的围墙上一个人影微微晃动,似乎正想翻墙进来。韦清风按住了骆霄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然后自己慢慢抬起身子,欺身上前,等那人影落地的那一霎那,扑了上去。
那人听得身后风声响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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