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醉夜上海 作者:舞蹈的门(潇湘2013.02.12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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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醉夜上海 作者:舞蹈的门(潇湘2013.02.12完结)-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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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谁告的密?”
  “谁?”
  “二姨太呗。”
  “你怎么知道的?”
  “老爷告诉我的。”五姨太一脸得意的表情,好像她是正得宠的王妃。
  “那现在三妈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被老爷关了起来,在后花园那幢小木楼里,那个杨经理真是犯残,他也不看看勾搭的是谁的女人?被老爷打断了双腿,下辈子看来是没有走路的命了。”
  五姨长喟一声,头向上抬着,眼神里露出一丝邪气。
  “那三妈在小木楼里精神状态还好吧?”
  “疯不了,放心好了。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倒也可怜。”
  “有什么可怜的。不说了,我回去了,这些樱桃你慢慢吃。”
  五姨太用手托着腰,走起路来忸怩着,有点装腔作势到夸张的地步。她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夜色已深,爱熙侍候史元宜躺下,她拉着牛月娥来到阳台上。
  爱熙泪眼婆挲,林间氤氲的薄雾从花园湖面慢慢远袭过来,活像白色丝绸下隐藏匿着怪兽样的诡异。远处的灌木林被黑暗吞噬。
  “正林哥哥说,他安顿好了有空时会来看你的。”
  “人有瘦吗?”
  “有点,但挺结实。很匆忙,没有说他住哪儿。”
  两个人寂静地坐着,同时想念着同一个人,缠绵的想思似蜘蛛作网的丝,兜兜转转。
  


☆、三十九章 心病

  梅雨季节过后,空气中少了闷热与潮湿。午后,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像那悠长的琴声只奏着单调的旋律。燥热从窗口遮阴的竹席下穿插而过,越过窗台进入室内。
  病床上的爱熙半闭着眼睛,脸色通红,额头上渗出汗珠细密微小,她趁着下拨疼痛还没有到来之前蓄精养锐。
  她平躺在床上,肚子似小山丘地突兀,像要把爱熙压扁在床上似的。轻轻抚摸着突起的肚子,爱熙心里想,一条新的生命就要降临了,正林哥哥的骨肉,此时,不知他在哪里?他要是知道自己做了爸爸会是怎样的心情?高兴得手无举措?还是会觉得突如其来?没有思想准备。
  又一阵宫缩性疼痛袭来,爱熙咬紧了牙齿,蹙紧眉心,手挣扎着握住床沿,想到自己的母亲,在临产时、在为了诞下一个新生命时,用自己的命换了一条新生命,不知道母亲在用尽全力生下自己时,有没有看一眼自己?有没有亲一下自己?哎,我可怜的母亲。
  现在自己也要做母亲了,那种祈盼的心情,急切而愉悦,像含苞待放的白色栀子花在黎明的晨曦中慢慢展开,让那美丽与芬芳浸润早上美好的一切。
  床边只有奶娘和阿兰陪着爱熙相伴,阿兰比爱熙小二岁,对于生孩子的事还是头一回遇到,一切都很新鲜、很神密兮兮的。奶娘牛月娥的心里比较忐忑,那就要降临的是儿子的血脉,可儿子现在又哪个天涯哪个角落呢?爱熙肚子里的孙辈是不能相认的骨肉。
  宫缩加紧,阵疼频繁,爱熙双手抓住床的边缘几乎要把它撕裂。
  两个白衣服的修女把爱熙放入产床,爱熙在产床上苦苦挣扎,她要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巨痛像黑夜里伸出的无数双魔鬼的手,它们撕扯着爱熙的身子,要把她粉身碎骨,爱熙大声叫喊着,那是她对疼痛的反击亦是她从心底里深深地呼喊着她的孩子。
  哇--
  一声有力的哭声在清晨时分响彻广慈医院的产房里,一个粉嘟嘟的女婴诞生了。
  民国十八年,夏。爱熙看着修女把一个粉嫩的家伙放在自己怀里时,欣喜万分,一颗充盈着幸福的泪水滑入脸颊,渗入洁白的枕巾上留下浅浅的印迹。
  一个星期后,五姨太也在广慈医院里产下一个婴儿,是位史家的小公子。五姨的心里非常的激动!想以后在史家就有地位了,虽不至于扬眉吐气到太太的头上去但也会让自己低三下气地过日子。
  孩子刚刚到这世上,但这脸形长得颇像五姨太,特别是眉心的神情简直是惟妙惟肖。当五姨太回到史家,二姨太和四姨太都到她房间去看她,客套话说了一大堆,把那孩子都快捧到天上去了。只是二姨太一边说着客套说一边心里不悦,心里想,刚去掉了个三姨太却又来了个五姨太,三姨太的脾气太倔,被关在小木楼里有大半年了,就是出来也不能兴风作浪了,倒是眼前这个五姨太,太让人作呕了,霸着老爷不放,好让老爷专宠她。
  大太太没有去看五姨太,说做月子的房间是红房,她是吃素念佛的不能进去,只是让丫环炖了补品让送去。至于爱熙那里,大太太也没有过去看自己的孙女。她心里有点堵,凭什么让五姨太抢了风头,让她生了个儿子而爱熙只生了个丫头。自己心里千盼万盼,每日里求菩萨保佑最终还是得了个丫头,看来自己的诚意菩萨还没有看到。但爱熙只要能生就好,生个十个八个的,还不怕生不个孙子来。她让丫环炖了上好的燕窝给爱熙补身子去,补实了身子好让她给史家多生子孙。
  当婴儿的哭声在史元宜耳边响起,史元家心里有点害怕,这是个新生命,自己的房意间里多了一条活生生的小命,却不知道是谁下的种,这是屈辱,但又不想去揭开它。
  史元宜坐在沙发上,让小菊把婴儿抱过来,当小菊把婴儿软软的小小的身子放在史元宜怀中时,他一哆嗦,他感到那小婴儿踢了他一脚,在他怀里乱动,史元宜惊慌得连忙放在沙发上不敢去抱她了。他的脸上一阵痉挛,表情痛苦而晦涩,像那朵落入溪中的开败的栀子花,不知所终地流浪着。
  沙发上婴儿并没有啼哭,而是用她那双无邪的眼睛望着四周的景物,对于她来说那是个新的世界。少顷,史元宜伸出手,摸索着找到身旁的婴儿,他抚摸着婴儿然后把她抱到了怀里,他感受到一个小小心脏的跳动,一点点温暖的释放,一阵阵柔柔的温香袭来,一只小小的手拂到他的脸上,他那残缺的眼眶润湿了,像那纯洁的雪山之巅跃动光芒一片,细细碎碎撩动四周氲氤的之气。
  急速的气喘让史元宜不得不再次放下怀里的婴儿,婴儿在沙发上啼哭。史元宜大咳,声音之大足以让整个房间颤动。
  小菊惊惶失措地抱起婴儿,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史元宜,这种惊天动地地咳嗽把小菊镇住了,这大爷是怎么啦?小菊的思想跟不上这咳嗽的频率。
  史元宜的手往茶几上摸索,摸到茶杯,喝一口水,想抑止一下这猛烈的咳嗽,不想又被水呛的喉咙,咳得更加的剧烈。
  爱熙从床上起来,从做月子以来她都没有离开过床,猛地起来脚步有点发虚,轻飘飘的。她坐在史元宜身边,轻轻拍打他的背部,以此来平息那咳嗽,就像一位母亲安慰生病中的孩子那样的细心。
  咳嗽渐止,史元宜把头埋进爱熙的怀里,默默地流下了泪水。
  


☆、四十章 重回上海

  车窗外景物在缓缓地后移,江南黄梅雨稀稀拉拉下个不停,景物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如同一幅写意的水粉画。眼前晃过的蒙胧景物渐渐地慢了下来,直至完全停下来,列车进了一个站。
  夏正林打开车窗,俯身把头探出车窗,左右望了一眼,外面的雨已经不下了,空气潮湿难耐,人流熙熙攘攘,上上下下火车的人不少,这是个不大不小的站头。他把头探回,关上车窗,坐在座位上,把草帽稍稍压低,开始眯起眼睛假装睡觉。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潮潮的霉味,上车来的人带来了更多的水气,让整列火车都变得湿漉漉的,活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车窗外有轻微的拍击声,夏正林睁开眼隔着玻璃窗望出去,见是一个少年,身前挂着个篓子在兜售香烟和瓜子,那少年身材清瘦,声音带着稚气,“先生,要不要香烟和瓜子?”
  “一包哈德门。”夏正林把车窗打开,对那少年说道。
  那少年脸上露出兴奋的微笑,瘦弱的手臂伸得高高的,把香烟举过头顶递到车窗口。夏正林又向那少年买了包火柴。
  嗤--,火柴微弱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点着。不久,一缕袅袅的白烟升起,夏正林抽着烟,望着窗外又开始后移的景物,他以此来消磨时间。霉味夹着烟味,空气更加浑浊不堪。
  从赣南转辗出来,陆路、水路走了二天,离目的地上海尚远。夏正林默默地想着前方的目的地。自从去年春天离开上海快一年多了,爱熙搀扶着她的丈夫--一位眼睛全瞎、身子驼背的男人,两人的背影在他的视线里消失,却又没有完全消失,那看上去让他不安的背影像一幅笔墨浓重的油画一样常常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火车驶进黑暗里,窗外的景物已无从看清,那里是漆黑一片,只偶尔有远处的灯光一掠而过,车窗玻璃上更多映现的是车内的人和物,它现在就像一面镜子。
  爱熙现在不知怎么样?夏正林心里想,他斜靠在车椅背上,草帽压得很低假寐着,母亲又不知怎样了?快两年没有见到母亲了。一阵阵思念亲人的心绪袭击着他,犹如窗外的黑夜越来越浓烈,厚重得如天鹅绒的幕帘,无法撕开。
  夜班列车驶入上海车站,隆隆的铁轮与道轨之间的磨擦声逐渐平息,列车像一位喘着粗气的壮汉结束了长途的奔波,它慢慢停稳。
  那是民国二十年初夏的深夜。雨已止,空气潮湿略微闷热,电线杆孤独地站立着,昏黄的路灯下,柏油马路上一块块水洼泛着白亮的光泽,雾霭之中夜是那么的深沉。
  从车站里挤出来的人流刹那被黑夜吞噬,马路上罕有人迹,夏正林扣开了一家小旅社的门,高大而略显疲惫的背影消失在旅社的木门后。
  只睡了几个小时,夏正林从睡眠中醒来,全身轻松,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抬腕看一下手表,时间尚早,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定距离。再睡也睡不着了,索性起了床,洗漱完毕,把自己整理妥当,朝着既定目标出发。其间经过弄堂小吃摊,顺便用馄饨把空虚的胃给填饱。买了份报纸,可当做自己无聊时的掩饰。
  走进黄浦江外滩公园,绿荫蓊郁,粉色的月季花开得灿烂,潮湿的阳光照在花朵上,让每一朵花都笼上了一层金边似的。对于如此的优美的景致夏正林并无多大的兴趣。他环顾左右,在一张石桌子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这是约定的地方。打开报纸貌似专心地看着报纸,实际上心思在四周,耳朵警觉得如雷达,听着四周的动静。
  约定的时间应该到了,夏正林心里估莫着,觑了一眼手表。他有点焦虑,约定的人还没有出现。他只得继续心不在焉地看报纸。
  “先生。”一个清丽的嗓声,“请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夏正林身子绷紧,他抬起头,见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孩站在面前。她挎着个白色的小坤包,淡蓝色的旗袍,合体的旗袍把她的身材衬托得婀娜。
  “九点。”夏正林按着规定出牌,其实都快响午了,看看天色都知道不会是九点钟。
  “先生不会吧?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都快九点了。”
  “哎呀,表坏了,没有走。”
  “……”
  “……”
  接着,把该说的话都说完,对上了,没有错了,夏正林跟着莫雅之走了。
  两人并肩走着,弄堂的石板路在皮鞋的踩踏下发出清脆的声音。一路上两人没有多余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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