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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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蓝-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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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欠,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好生单调,颠簸的车厢像摇篮一样,摇得他眼皮直打架。 

“困了?”李沧澜将他揽靠在自己肩上,柔声道,“睡一下罢,时候还早。” 

他又打了个哈欠,实在是熬不住了,枕在那人肩上,问:“去哪里?” 

“皇陵。”随着语声起伏,肩膀微微颤动,加速了催眠进程,“今天陛下带王族子弟、文武百官去皇陵祭祖。” 

“哦……”莫憬玄抬起脸,双眼半开半闭,又问:“那你呢?”可没忘了这人位高权重,怎么也得去露露脸的。 

李沧澜轻笑着捏了捏他的后颈,像逗弄一只倒毛的猫,道:“我在这里,给你当枕头。” 

莫憬玄冷哼一声,心里却浮上阵阵暖意,拨开他的手,干脆放平身体枕在他腿上,喃喃道:“稀罕么?皮糙肉硬的……” 

尾音刚落,人就已沉入黑甜乡里,李沧澜扯过毯子给他盖住,指尖轻触那温润柔软的薄唇,低语道:“睡得这么沉,不怕本王把你拉出去卖掉么?” 

莫憬玄动也不动,呼吸依旧平缓绵长。 

手指仍不放心地滑下去,拂过某个|穴位,膝上的人立时睡成死猪一头,雷霹都不会醒。 

拍手让马车停下,唤何公公到近前,问道:“那孩子呢?” 

“回王爷,在后面车子里,老奴这就去把他带来。”何公公弯身一躬,不一会儿引来个清清瘦瘦的少年,李沧澜扫了他一眼,脸上浮起笑意,道:“可真是像!” 

那少年十五六岁模样,身体纤弱,脸色苍白,五官却俊俏伶俐,一双漆黑的眸子犹犹豫豫地定地李沧澜鞋子上。 

“叫什么名字?”李沧澜问。 

少年颤着声音答道:“回王爷,小的姓白,单名一个月字。” 

“做什么营生的?” 

“回王爷,在城东李员外家打杂,头日才被何大人赎身。”白月见他脸色平和,胆子也大了些,灵动的双眼时不时瞟在莫憬玄身上,贪看着对方清雅如莲的睡容,一时竟有些失神,直到对上六王爷凌厉带着怒意的双眸,才缩着脖子垂下眼去,心里暗叫小命休矣。 

李沧澜眯起眼,冷哼道:“虽不乖巧,倒还识趣。” 

何公公弯腰上前,笑道:“小奴才欠管教,事毕了,做了便是。” 

李沧澜好笑地看着白月一脸懵懂,显然还未意识到大祸已临头,愚笨得有几分可爱,便一挥手道:“留着,日后还用得着。” 

“遵命。”何公公呼了一声,拉着白月退下,而后者,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在鬼门关上绕了一圈。 



“刘将军还是老样子啊……沈大人头发快掉没了……唔……王丞相肚子更大了……咦,四王爷怎么带了两个黑眼圈?” 

到了皇陵,弄醒莫憬玄,看他扒着窗子对朝里达官贵人品头论足,原本也是凑在一边看笑话的,后来听见自己四哥都被取笑了,李沧澜摇摇头,塞给他一块桂花酥,让他多吃少开口。 

“你不去?”莫憬玄鼓着两个腮帮子猛嚼,吃得毫无形象可言,口齿不清道:“六王爷天仙化人,一下场保准艳冠群芳。” 

满朝文武没几个中看的,越发衬托得身边这位英俊潇洒,卓然出众。 

狼瓜又伸了过来,李沧澜笑得不怀好意,道:“如此赏识,真教夫君我感动啊!怎舍得离开佳人半步?” 

莫憬玄拍开他的手,倒了杯茶捧着,斜眼看他,道:“是怕我跑掉么?” 

马车停在离甬路十丈外,与列队前行的官员隔开好大一段距离,再加上车下里三层外三层高度戒备的持刀护卫,莫说他这个不会武功的文弱书生,就算是只麻雀,也早被劈八瓣了。 

“是。”李沧澜半真半假,道,“只是让你瞧他一眼,本王可没打算让他见着你。” 

莫憬玄半晌无言,末了低低一叹,自嘲道:“见又如何?不见又如何?我只是……放不下心罢了,便是见了,我这罪臣奸佞,他眼里也未必容得下。” 

李沧澜默然揽过他,微抿的双唇蕴含着不易觉察的怒气。莫憬玄这次没有推开,放松了身体靠在他怀里,清澈的眼睛望着窗外,望着那说远不远却再也无法到达的彼端。 

没有等太久,分列两边的王公贵族朝廷命官们在一声尖细的“皇上驾到”之后齐齐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然后,就见那个冠冕龙袍的少年天子,在何公公的搀扶下,缓缓步上台阶,登上祭坛,仪式开始。 

由于离得远,莫憬玄没有看真切,只觉那孩子身形面容依稀如往日,只是神情有些憔悴,想来这些日子,也是辛苦了他了。 

回过身来,却见李沧澜直直地盯着九五之尊的背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视,不由得苦笑一声,想想他又何尝甘心,本来是近在咫尺的皇位,只差一步,错过了,便是远在天涯。 

冷不防被他钳住双肩,力气大得让他低呼出声,那双深邃的眼却满是寂寥—— 

“莫憬玄,你,后悔吗?” 

弄到现下这种情形,声名扫地,身不由己,你,后悔过吗? 

莫憬玄摇摇头,温柔而坚定地与他对视,道:“你呢?” 

虽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荣华已是芸芸众生求之而不得的美梦,可是他知道,李沧澜不是那种人,他是天生的王者,威严,睿智,头脑清明,意志坚定,不能,也不应该臣服于任何人,遑论那个软弱可欺的少年,又岂能驾驭如此强势的人物?! 

李沧澜收紧了双臂,将他禁锢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挑起耳后半缕青丝,低喃道:“憬玄,不要辜负本王……” 

莫憬玄迟疑了一下,伸手抱住他的的背,头靠在他颈窝处,如水双眸起了丝丝波澜。 



……我觉得,我是昏了头了…… 

莫憬玄靠在池壁上,垂下及腰长发,浸在水中,散成朵朵墨莲,小双跪坐在他身后,轻轻揉捏着他的双肩。 

李沧澜…… 

每想起他,胸口便涌出点点酸涩,憋闷得难受,却不知如何安抚。 

还是个小太傅的时候,一心为太子排除障碍确保皇位无虞,对野心勃勃的六王爷是敬而远之,虽暗中百般算计,却也明白,若跟他硬碰硬,下场绝对是后悔生到这世上来,那夜……是豁出去了,未曾想竟挑起了那人的兴趣,这些日子来死缠活缠,嘻皮笑脸,让他只当是玩笑一场,可是,那人正经的时候,又让人不由自主地…… 心生怜惜,那么落寞,那么魅惑,又是那么的……温柔蚀骨。 

才会让他在头脑冷静的时候,主动抱住他,什么都不计较了,只想抹去他眼中,让人心疼的万千愁绪。 

……所以说,真是,昏了头了…… 

“莫公子,好些了吗?”双儿羞涩地笑了笑,停了手上的动作。 

莫憬玄不解,什么好些了吗? 

“双儿手都酸了呢。”双儿指指他的肩膀,嗔道。 

莫憬玄有些难为情,起身穿衣。 

等到把头发都弄干了,又叫双儿去取了壶酒灌下去,实在没有再磨蹭下去的借口,莫憬玄深吸一口气,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神情,晃回房。 

一进卧房,果然见李沧澜横在他床上,见他进来,皱眉道:“怎么洗个澡这么久?” 

莫憬玄回手落上门锸,断了自己想夺门而逃的念头。 

……闹起来更难看,不如忍一忍过去,早死早超生…… 

脚下如灌了铅般,还没蹭到床前,便被一把拉过去,跌入那人温暖的怀抱。 

“喝酒了,壮胆么?”李沧澜凑过来啃咬他的下巴,忽然停了动作,不悦道,“难道,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莫憬玄瞪着他,只差没脱口而出。 

……只是,也不是很不愿意就是了…… 

李沧澜轻笑一声,猛地翻身把莫憬玄压到身下,低头吻住那双淡绯色的薄唇,舌尖挑开贝齿,逗弄着里面羞涩的舌,莫憬玄低吟一声,抓住他的肩膀,轻咬在口中肆意掠夺的舌,引来更火热的纠缠吮吸,不知不觉放松了身体,眼中早已意乱情迷。 

放开已经红肿的唇,李沧澜以牙齿咬开颈扣,顺着平滑温润的肌肤一路吻下去,手下也没闲着,片刻功夫,衣服散了一地,肌肤相贴,厮磨出火一样的温度。 

莫憬玄早被他高超的调情手法挑逗得欲火焚身,清澈的眼中漾满柔情,朦朦胧胧,喉中逸出细碎的呻吟,在他身下微微颤抖着。 

李沧澜忍住全身叫嚣地冲动,手指沾了些冷霜,向他身后探去。 

“……唔……”粗糙的手指磨擦过细嫩的内壁,莫憬玄吃痛地皱着眉,抓住他的手,颤声问道,“是……什么?” 

“乖,”李沧澜轻吻他眉心,手指探得更深些,“消肿止痛的,怕伤着你……” 

莫憬玄低低喘息着,手指侵入体内的异样感让他说不出话来,全身的感知仿佛都集到了那个羞耻的地方,疼,以及快把他逼疯的灼热,交织成莫名的恐惶。 

“够……够了,”白皙的身体弓了起来,莫憬玄咬牙,吐出支离破碎的字句,“李……沧澜……够了……” 

李沧澜见他如此情态,怎么把持得住?手臂勾起他细瘦紧绷的腰,一个挺身…… 

“啊!”莫憬玄痛叫一声,清醒了大半,用力推拒着身上那人的身体,却被紧紧搂住,耳边响起沙哑低沉的声音:“放松,我不想你受伤……” 

“已经……受伤了!”莫憬玄疼得煞白了脸,后悔没有多灌几壶醉倒了事。 

李沧澜皱着眉,纵是忍得辛苦,却实在不舍得强来,只得缓缓退出。 

莫憬玄几乎要跳起来,叫道:“我不做了!” 

……绝对是,昏了头了! 

一双手臂又把他按了下去,李沧澜咕哝了一声,低头啃咬他的颈子,一手顺着脊背探下去轻揉着伤处,另一只手,想当然尔,来到了前面。 

前后夹击之下,莫憬玄再度沉迷其中无法自拔,释放了之后,整个人虚软下来。 

李沧澜满意地笑,抱着已被他挑逗得不知东南西北的人,再度攻城掠地。 

再进入时,还是痛,却没有开始那么难以忍受,莫憬玄低低地哼了一声,十指紧扣那人的肩膀,留下深红的印子。 

“憬玄……”越来越热的身体,越来越忘情的亲吻,越来越狂野的律动,压抑不住的呻吟催动着一波又一波更猛烈的撞击,气息交错,汗水交融,快感席卷而来,莫憬玄攀着李沧澜的肩膀,什么都不能去想,全心全意投入这一场火热纠缠中。 

屋外,落雪无声,绮罗帐内,春光无限。 



第07章 



七、 

白月讨厌下雪,确切地说,他讨厌冬天的一切。 

自打记事起,每一个冬天,夜晚都是缩在破庙里、石洞中,或是大户人家的柴房里,瑟瑟发抖。 

贫寒贫寒,贫者必寒的意思,他一个无依无靠四处帮人打杂为生的流浪儿,对这个词有着深刻到骨头里的理解。 

白天还好,劈柴担水烧火通灶,手脚不停也就顾不上喊冷,晚上可惨了,褥单被薄,柴房里又四面透风,冷得像冰窖,可怜这纤瘦骨感的少年,内无脂肪御寒,外无棉衣保暖,在硬板床上缩成一团,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碰上下雪天,那就更好看了,雪花会随着风从门边墙缝飘进来,落他一头一脸,化了水之后更觉冰寒彻骨,总之长夜漫漫,没钱太难。 

所以,他从未有过出门赏雪的兴致,更别提夜里出门,分明是要他的小命。 

记得去年在陈员外家打短工,陈家公子别的不会,偏好吟风赏月,自命风流得紧,雪景是万万不会错过的,常常半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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