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有些轻佻,我心中不悦,但却不敢有何表露,只轻轻低头,作娇羞状。
王妃放下手,“说来也奇怪,王爷只有钰儿这么一个孩子,但对你却比对他还好。”
我心中惶恐,急忙福身道:“那是王爷、王妃心慈,见清儿是个孤儿,可怜清儿。”
她伸手扶我,笑道:“我不过随意说说,这么就把你吓成这样了。”话锋一转,“王爷昨儿交代我,说你去年及笄时也没给你好好办,就将着今年补一补。”
我连道不敢,王妃摆摆手,接着道:“不管怎么说,你从小在王府长大,也算是我们的半个孩子,这原也是应当的。今儿让绛若叫你来,便是想跟你说说这事。我已吩咐赵姑姑为你操办,在后院弄几桌酒席,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你且再想想,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便跟赵姑姑说一声。”
我眼里立时浮起一层泪,王妃见状笑着拍拍我的手,道:“你心里记着我们的好便得了,日后王爷把你当女儿女儿嫁出去,你有心就时时回娘家瞧瞧。”
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连忙垂下头掩住面上的神情。哽咽道:“清儿明白,清儿永远不会忘记王爷、王妃对清儿的好。”
王妃点点头,便让我回去休息。
从屋里出来,抬手用袖子轻轻擦拭眼角的泪。天边出现一道彩虹,七种不同的光芒相互交织。那像是一个梦,不知要走多久,要有多努力才能触摸到那样的美好。
走出院门,正巧碰见世子和顺儿赶往王爷书房,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急忙低下头深呼吸。看见我从王妃院里出来,两人顿下脚步。世子挥手让顺儿等在原地,自己走到我面前站定,细细看了半晌。
猝不及防被他抬起下巴,我闭着眼,不说话。他的呼吸轻轻喷洒在我脸上,像阳光一样温暖。我只觉得心里的酸涩更加严重,眼睛温热。
蓦地,脸上传来暖意。他伸手轻轻抚摸我的眼角。“怎么了?”
第十八章 生辰2
心里仿佛有什么突然落地,脑中的彷徨犹豫瞬间消失不见。大文学心中的阴云被阳光驱散,发出像彩虹一样美丽的光。
我张开眼,看见他脸上的担心。
摇摇头,坚定地道:“没事。”
世子点点头,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啊?”我一时愣住,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他发出一声叹息,带着顺儿离去。留我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傍晚时,赵姑姑来我房里商量菜单。大文学我捡着几个大家都爱吃的菜跟她说了。末了,她问我可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我细想了想,发现自己不愁吃不愁穿,于是摇摇头。赵姑姑点头示意明了,起身便去了。
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我才长长出了口气。一直担心着她会问我可看上哪家儿郎,没想到她却连提也没提。心上的重石又放下一块。
转眼到了九月初三,一天的活计忙完后,大家张罗着在后院摆了几桌酒席。因着都是下人,倒也没有那么多规矩,都各自找位置坐了。我收到好些东西,像是手链、瓷碗、木簪子之类的,虽都值不了几个钱,但却是大家的一份心意。大文学
酒席还没开场,赵叔逛过来代王爷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又被我拉着坐下。正准备动筷,却见三位公子晃了过来。
一位摇着折扇,风度翩翩。一位长身玉立,容颜美好。一位笑容温和,如沐春风。
众人急忙起身请安,待行过礼后又各自坐下。我急忙将主桌空出三个座位,请世子及钺少和二公子坐下。
钺少和二公子都递了礼物给我,我急忙起身道谢。却听钺少笑道:“钰哥,你的东西呢?”
转眼看向世子,他端起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等会儿便来。”
我心下有些好奇他会送什么东西给我,但又不好意思多问,就坐下吃菜。过了一会儿,大伙儿仿佛都约好了似的,轮流上来敬酒。我今天高兴,于是也不推让,来一个喝一杯。几杯酒下肚,脑子就晕晕乎乎起来。
二公子微微蹙眉,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多吃菜,莫要伤了胃。”
听见他关心,我抬头朝他咧开一个笑容。他一愣,微微低下头,伸筷子到汤碗里夹了一下又放进嘴里。
“清儿”
“啊”我转头看着世子,眼睛里晃出两三个人影,竟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微微有些困惑,想伸手去确定哪一个是实体。他拦住我伸过去的手,轻轻握在手里,拉着我站起身。另一只手指向南边的天空,“你看看”。
我抬眼望去,寂寥广阔的天空上分布着密密的星辰,一闪一闪,像孩子的眼睛那样干净纯洁。
突然破空响起一声“咻”,一道光亮直冲夜幕而去,在半空中蓦地停住。
“爆”
光亮散开,像一朵桃花,在天空中分成一瓣瓣。随着桃花消散,天空突然安静下来。但随即,又有无数声音响起,冒出无数朵烟花。
耳边传来众人的欢呼,他们看着烟花,听着声响,手舞足蹈起来。
耀眼的光将我的眼泪都逼了出来。
第十九章 碧玉簪
“你可喜欢?”声音传入脑中,我看着被照亮的整个天空,心像是被泡在蜂蜜中,甜得说不出话。大文学只能不停点头。
侧过头,看着成钰,他的表情被烟花照得看不真切。我定定神,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心意。
“我很喜欢的。”眼泪随着声音流出,模糊了视线。
那晚是什么时候散的场我并不清楚,只记得自己喝了许多,最后瘫在某人的身上又哭又笑。那人不知是谁,被我扯着袖子擦了脸上的眼泪鼻涕,耳边只有无奈的笑。大文学
醒来时头痛欲裂,桌上放着醒酒汤。强打着精神将东西喝了,正准备去伺候世子,打开门,就见如意站在门外,手里端了一盆水,正准备推门而入。
看见门推开,她笑道:“姐姐可算是醒了,我将去打了水来,就着洗漱吧。”
我侧身让她进来,“爷呢?”
“早上朝去了,说是姐姐昨日喝多了,让我们不要来吵。”
她忽然掩鼻,“姐姐身上酒味也实在太重,不如我去准备水让你沐浴。”
我抬手闻了一下,自己也皱了眉。大文学“不用,我自己去弄就好,你只管做自己的事吧。”
如意点点头,将空碗收了下去。
我到天井打了水,又到厨房提了热水,仔细将自己清洗一遍。找出一件水绿布裙换上,等头发干的间隙将昨日收的东西整理一遍,发现两个雕刻精美的木盒。仔细想了想,应当是钺少和二公子送的东西。将钺少的那个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手链,样式精美。虽也算贵重,但却不是什么难见的东西。收好后,又将另一个盒子打开,绸垫上放着一支碧玉簪,簪子上刻了一朵桃花,雅致却不招摇。心下大喜,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
看着头发也干了,于是将乌发绾起,用碧玉簪固定住,剩着几缕垂在肩上。对着铜镜看了看,也称得上可人。欢天喜地地将东西收好,晃出门去。
到成钰房里收拾,在枕下发现半块玉佩。另一半似乎在他身上看到过,好像就是那日琳琅公主所说的皇上赏赐的“龙凤珏”。不知以后谁会是它的女主人。
这样一想,心里忽地有些惆怅。
将玉佩放好,把床单、被单都换了收下去清洗。抱着东西走在长廊中,阳光斜斜的照射进来。门房一路小跑过来,到我面前鞠了个躬,笑道:“清儿姐,有人找。”
走到侧门,一袭蓝色衣裙的女子逆光而立,装扮淡雅难掩倾城之色。
我一愣,不可置信地唤出声:“双双?”
她淡然一笑,走上前执起我的手。“你可有空闲,我想找你说说话。”
我想了想,随后点点头。跟着她上了马车。
街市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让人觉到俗世的温暖。唇角不由自主的弯起。
“有什么开心的事么?”双双的声音传来。
“啊”,我抬头望向她。
她笑说:“想问问你是否有好事,不然为何脸上尽是笑。”话锋一转,她探过身子,“你发上的这支簪子好漂亮!”
我点点头,“是啊,我也很喜欢。”
第二十章
双双坐回垫子,道:“我知晓昨日是你生辰,只是以我的身份实在不好去为你贺寿。大文学因此今日想弥补一下。”
我急忙摇头,“你不用这么客气。”
她刚欲说话,马车便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响起:“姑娘,到了。”
双双对我笑笑,牵着我的手一起下了马车。
一下车,立即有小厮上前引路。微微抬首,匆匆看见三层高的木楼雕梁画栋,牌匾上写着“子衿楼”三字,复又低下头,跟着双双一起走进大堂。
现在正是用午饭的时间,大堂里吵吵嚷嚷。然而就在下一刻,却突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大文学
双双轻轻仰着下巴,精致的面孔逆着光,美得不可方物。见所有人都向我们看来,我突然觉得有些自惭形秽。就像把一副随意泼墨的画放在名家倾尽一生完成的名作旁边,完全是为了衬托。
于是头垂得更加低,甚至轻轻抬起右手掩住半张脸,紧紧跟着小二上了三楼。
等到进了包厢,我才把手放下,大大吸了口气。一转头,却见双双正看着我笑,像是看破了我的心思。面上不由一红,急忙找座位坐下,假装倒茶欲饮。
双双将小二打发下去,转身坐在我身旁,看了我半晌。
我连忙倒了杯茶给她,她接过,笑道:“你怎么会以为他们都是在看我?”
“啊”,我愣神,接着讪讪道:“人贵自知、自知。大文学”
“哈哈”,双双大笑起来,直把眼泪都笑出来。“你啊!”
我想着或许是自己说的话惹她发笑,于是陪着干笑两声,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扇推开。
抬目望去,琉璃湖的美景尽收眼底。淡淡烟波飘渺,湖上才子佳人泛舟谈情,美得如画。
一抹艳红猛然闯入视线,如烈火一样的色彩,仿若凤凰浴火,让人感受到生命的张力与魅力。我定睛细看,红衣女子背对子衿楼,站在画舫船板上,似乎在和什么人说着话。
那个背影让我觉得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正想着,却从女子对面走出一个人,身着黑衣,剑眉星目,长身玉立。
他皱着眉头,似乎心情不太好。蓦地像是察觉到什么,他抬起头,像我的方向直直看来。
两目相接。
他眼里闪过诧异,随后浮起愤怒。
“啊!”我大叫一声,猛的把窗子关上。转身正对上双双一脸疑惑。
“怎么了?”
我急忙摆手,“没事、没事。”
看她不信,我连忙补充,“方才看见一位女子竟当亲吻男子,我觉得有伤风化,一时难以接受。”
双双又哈哈笑起来,直说我小家子气,脑子迂腐。我连声附和。
正说笑着,小二端了饭菜上来,两人围着桌子坐了。
“清儿可曾婚配?”双双夹了菜到我碗里,笑着问。
我摇摇头,“不曾。”
她又道:“那可有看着顺眼的人?”
稍稍迟疑,仍是摇头否定。
她为我倒了一杯酒,“那清儿觉得二公子如何?”
“什么?!”脑子一顿,随即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