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五两九的饭钱,那公子要小厮扔了一锭十两的大银锞子,把张嫂子等人喜得眉开眼笑,要知道,自从上次那姓楚的冤大头来过之后,可再没有这样的好事发生,今日是吹了什么风儿,难得又碰到了一个。
张嫂子亲自挑了帘子,送他们主仆出门,那白衣公子抬头又看了看门楣上的大字,低声问道,“这牌匾是何人所书?”
张嫂子一愣,继而想到这公子莫非是个文人,喜爱赵先生的一笔好字,于是就带了些骄傲的说道,“这是我们赵先生的墨宝,这铺子也是赵家的。”
白衣公子脸色更黑,带着小厮上了路边一辆等客的马车,很快走远了。
张嫂子小跑着进屋,同翠兰和栓子收拾起了桌子,那些菜色大部分都没动,几人各挑了两样带回去自家吃,剩下的就打算开午饭时,端上去给码头众人分了。
灵风城里,楚家别院,楚歌欢坐在树荫里,摇着描金的折扇,正在听包打听旺财的禀报,眼里的兴味越来越浓,半晌问道,“这诗会,真是赵家病秧子牵的头?”
“是,公子。”旺财赶紧答道,“听说请柬上还署了府学里两位训导和城东温举人的名字,两位府学还好说,但凡诗会他们两位大多会凑个热闹,那温老先生可是个固执的,这城里的学子被他骂了多少,怎么就答应了赵先生呢?”
楚歌欢扫了他一眼,嗤笑道,“让你在外游荡了两月,倒把你这嘴皮子练得麻利了不少,快赶上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了。”
旺财挠挠脑袋,笑嘻嘻道,“这些消息大多都是小的在茶馆里听来的,难免就被说书先生带累了。”
楚歌欢,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打听出明日诗会的命题了吗?”
武国文人间不成文的规矩,诗会前受邀之人都会得些暗中提示,以便提前先把诗词准备出来,或者请人捉刀,或者自己抓着头发硬憋,总之极力避免诗会上有张口结舌,做不出诗文的尴尬之事发生。
“没有,公子,那赵先生在文澜阁买了副价值二百多两的文房四宝做彩头,明言诗会之上再定命题,考的就是真才实学。据说,温老举人极赞成他这般做,还说若是谁拔了头筹,他就为其写封荐书给他在武都做学政的学生。现在城中众人都在猜会是什么命题呢。”
“二百两的文房四宝?这姓赵的,可是有些小气啊。”楚歌欢不屑的撇撇嘴,惹得旺财腹诽,自家公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是家财万贯,自然看不起这二百两,但是放在穷书生身上,简直就是一笔大财,足够去武都大考的所有花费了。
主仆两个正说着话儿,院门外就有人敲门,禀报道,“公子,大门外有位姓白的公子来访。”
白公子?楚歌欢疑惑的皱了皱眉头,脑子里把自己认识的白姓之人过了一遍,猛然坐直了身子,“他可说来自哪里?”
那人迟疑了一下,答道,“回公子,好像是…彤城!”
楚歌欢立刻就站了身,脸上满满都是惊喜,喊道,“大开院门,随我迎接。”
(这几日事情又找上门,要单更几天了,感觉看着不过瘾的朋友,就先攒几天再看啊。实在忙不过来了,晚上几点到家,就码字,脑子都要爆炸了,坚持不太监,不断更,坚持!!!!)
第一百四十一章 探友
楚家别院,虽然名字听上去就知是归属于楚家的宅邸,但是实际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灵风城里人人皆知,这是楚家二少爷自己置下的产业,但凡他与楚家老太爷争吵,或被赶出来,或主动甩袖出门,他都会在此处小住,当然,他们父子的争吵几乎达到了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的境界,可以说常年不断,而且有越演越烈之势,这别院也就成了楚二少的常住之处。
所以,这白衣公子上门求见之时,楚家的门房儿也没多惊奇,还以为又是哪个来找自家少爷喝花酒的,喊了一声,派人往里面禀报之后,就继续坐在阴影里摇着扇子,虽然这天气并不热,但是自家少爷常年带着把扇子,做奴才的忍不住也跟着学了学,时日久了居然也自觉多了三分逍遥之意。
白衣公子带着小厮站在门前,见得门房这般作态,黑了一路的脸色,难得好了许多,甚至隐隐带了两分笑意,跟在身后的安子暗自擦了把汗珠子,心里腹诽主子到底是怎么了,忽怒忽喜,让他琢磨不透。
很快,不到盏茶功夫不到,那两扇异常奢侈的用楠木所雕的大门,居然“吱呀呀”一声,大敞开来。
门房惊得一哆嗦,从椅子上就蹦了起来,手里的逍遥扇掉了都不知道。也难怪他如此惊慌,这别院大门,哪怕是自家老太爷前来,都未曾开过,气得老太爷当时站在门前连骂三声“孽子”,然后再没来过,记得二少爷当时的借口是,开大门太费劲。但是,今日怎么突然开了,难道谁开错了,还是这白衣公子主仆身份尊贵?
那他刚才岂不是怠慢了,门房立刻脸色刷白,眼尖看得那公子被日头照了这半晌,额头微微见汗,连忙掏出怀里的帕子,讨好的递到跟前,可惜,那白衣公子却淡笑着摇摇头,门房还要说几句好话,他家主子已经从门里迎了出来。
楚歌欢大步迈过门槛,抬眼一件那印象极深的白色衣衫,还有那秀眉长母,眼里顿时爆出一团惊喜,哈哈笑道,“白兄,两年不见,一向可好?”
说着就上前,不顾路上几个行人,和门房奴仆的惊讶,狠狠抱了抱白衣公子,白衣公子脸上笑意也更浓,拍了他的肩膀几下,然后说道,“行了,别抱了,小心你风流的名声里,再加上一句男女不忌!”
楚歌欢笑得更大声,“我这名声恐怕这辈子也洗不清,倒是要连累白兄要跟着我也扬名一把了。”
白展鹏回身看看围在不远处怯怯私语的路人和惊愕的楚家下人,无奈摇头,“楚贤弟,你还是那般促狭的性子。”
楚歌欢笑着携手引了白展鹏进门,“都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白兄可是请求我了。放心,他们不是在诟病你我关系,是在好奇我这大门为何敞开了。”
“敞门?这是何意?”白展鹏笑着问道,楚歌欢却不肯回答,进了院子,坐进花厅里,亲手给他倒了温茶,反问道,“白兄,这是终于在彤城住的厌烦,出来走动了,还是因为生意,这灵风城怎么说也算我的地盘,有事尽管同我说。”
“放心,有事我不会客气的,这次来不为生意,是访友。”白展鹏喝了口茶水,长舒一口气,好似要把一路的闷气都吐出来一般。
“访友?白兄之友,想来定然也是极难得的人物,白兄不妨说说,兴许这人也与小弟相识。”楚歌欢笑着问道,心里盘算着,万一白展鹏这友人是个落魄的,以后说不得他要多帮扶照料一二。
当年他与老爷子闹翻,独自带了五百两银子出去闯荡,路遇劫匪,差点连命都搭上,幸得白展鹏路过,救了他性命不说,还为他牵线成了一桩好买卖,赚银丰厚,他手里的产业都是用那笔钱做底子攒下的,他任是再胡闹,再是放荡不羁,这份恩情他却时刻记在心里,总想着有一日要回报些什么,没想到,居然真等来了这样的机会。
白展鹏想起码头那低矮的小铺子,眉尖轻挑,轻轻摇头,“你必是不认识,待我找到人再说吧。”
楚歌欢聪明的没有继续再问,高声唤来门外的旺财,“吩咐下去,摆宴!”
白展鹏却拦了他,“不必,刚才再码头食肆吃过了。”
“码头食肆?”楚歌欢想起码头只有一家食肆,自然连带又想起那个总是让他吃尽苦头的女子,忍不住问道,“赵家的河畔居?”
白展鹏听得他声音有异,端着茶杯的手,就是一顿,问道,“难道你去过?或者与赵家相熟?”
楚歌欢的脸色有些古怪,“虽然只去过一次,不过,我与那铺子主人还算相熟,不,确切说,我与那老板娘相熟。”
白展鹏脸色立刻就黑了,楚歌欢的风流性子他可是清楚的很,但凡与他相熟的女子,绝对不可能清白,他与那老板娘相熟,岂不是…转念又想想刚才在码头所见,那女子容貌普通,性子胆小懦弱,怎么也不可能被楚歌欢看在眼里啊?
“你与那老板娘相熟?为何?”
楚歌欢不解白展鹏为何对那老板娘如此感兴趣,但是要说清他与瑞雪的关系,又有些麻烦,于是就笑道,“因为一些小事,打过交道。白兄如此动问,不会是你那友人与这老板娘有何瓜葛吧?”
他本是随口一猜,心里并没当真,没想到白展鹏却点头,“我那友人信里提过,在此已是娶妻成家,码头上的河畔居就是他家的产业。”
“你是说云家村赵先生?”楚歌欢这下是彻底惊了,他原本还打算明日去诗会,会会这位病秧子,见识一下是何等人物,居然能得那女子倾心相待,没想到,他居然是白兄的友人!
“你认识丰…赵兄?他现在身子可好?”白展鹏足足担了半年的心,此时听得楚歌欢认识赵丰年,怎么还忍得住,连忙问及他最关心的问题。那行踪不定的医圣,还没有找到,若是赵丰年真有个好歹,他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楚歌欢脸色古怪,最后无奈摇摇头,“我只是知道这个人,没有见过他的面儿,不过我听说,明日就在那码头边,他要办一场诗会,若是白兄,想要见他,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走走。”
办诗会?还有这等闲情逸致,恐怕他身子没有大碍,白展鹏放了心,继而想起那农妇时,心头还有些郁气,低声说道,“我见到那食肆老板娘了,实在是…粗鄙,难以配得上赵兄万一?”
“噗!”楚歌欢正喝茶,听得这“粗鄙”两字,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那般灵秀高洁的女子,怎么在白兄口里就得了这么个印象?
他想说,赵家病秧子才配不上那样好女子,可惜,有名护短的白兄,却不见得能听进去,于是,出口之话就成了,“好,明日就劳烦贤弟了。”
两人闲话几句,楚歌欢就吩咐旺财安排了最好的客房,送了白展鹏去歇息,留下楚歌欢一个人站在窗前,脸上忽明忽暗,最后只剩一声轻叹,这世事还真是难料啊,这赵家病秧子,到底有什么出奇之处,居然能得白兄如此相互,如此看重…
诗会的日子,定在三月二十六,众人原本还曾担心春雨跟着凑热闹,结果,天公做美,这一日早晨起来,太阳爬上东山头儿,格外的灿烂,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瑞雪早早爬了起来,带着张大河和高福全在作坊里,忙了一个多时辰,才把定制的菜谱里需要用到的豆腐做好,按照老嫩程度,分了三种,小心翼翼装上车。
张嫂子和崔娘、翠兰兴冲冲从东山上回来,拎了三篮子新鲜得还沾着露水的野菜,笑道,“妹子,最肥嫩的荠菜、香椿和猪耳朵菜各摘了一筐,可够用?”
瑞雪擦了手,笑道,“够了,万一到时候来的人数超出预计,就再去山上采。厨房里做好了早饭,大伙是不是都没吃呢,一起垫垫肚子咱们就出发。”
众人也没客气,他们起床就赶了过来,家里还是冷过冷灶呢,谁也没吃过饭。
赵家的早饭桌儿,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好在粳米粥熬得多,鸡蛋饼也极好烙,倒也足够众人吃饱。
吴煜、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