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龙青青还没碰到门,本紧闭着的门边“哗啦”一声被打开了。
龙青青吓了一跳,正要爆发,却见原本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咚”的一声栽倒下去,脖子上汨汨冒着血水。
“青青小心!”简钰翻身下床,想要去拉龙青青。奈何因为软筋散内力全无,竟从床上滚了下来。
苏妙溶急中生智,手中的茶杯掷向了龙青青。龙青青脚下一软,顿时摔倒,无数火箭几乎是擦着她的头顶飞入室内。
龙青青霎时惊出了一声冷汗,顺势一滚,落到了门后。苏妙溶双手一掀,房中的方桌一翻堵在了门前。
听到外面的喊话声,简钰心中一惊大为意外:“是倭寇,快走!”
没想到销声匿迹了一阵子的倭寇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当真让简钰意外。只是此刻,他内力全无,以龙青青和苏妙溶两人的武功自保尚且困难,更遑论杀敌了。
不待简钰吩咐,苏妙溶已经快步奔向窗口,推开了窗户。禅房的窗户正对着寺中的后山,寺中香火不旺,后山也因此荒废了。此时,这处茂密的山林却成了简钰三人逃命的最佳掩护。
“青青!”简钰快步走向窗口,惊见龙青青还蹲在门后,急忙叫道。
龙青青恍然大悟,连忙奔到了窗口。因为简钰内力全无,形势危急,苏妙溶和龙青青也顾不得什么什么男女之别,挟着简钰跳出了窗户。
“啊呀!”窗户太小,苏妙溶留在其后断后,方跳出窗口却被火箭射中了肩膀。
此刻却顾不得拔箭,简钰拔出随身匕首割断了箭尾,扶着苏妙溶钻进了林子。
“伊藤将军,他们从窗口跳了出去!”
房内,一名黑衣武士站在穿着漆黑铠甲的武士面前道。
“嗯~”铠甲中传出一声冷哼,“追吧!”
“嗨!”
因为天黑,加之三人不熟悉地形,一路上便有些慌不择路。忍者最善于追踪,三人中武功最高的简钰无法使用内力,苏妙溶还受了伤,眼看不能甩掉追踪者,反而被对方步步逼近了。
“青青上树,躲在上面不要下来!”简钰突然道,见苏妙溶和龙青青不解,又解释道:“三个人目标太大,必须分开走!”
“可是,你和苏姐姐都受了伤,分开走也不该——”
“青青听话,一藏在树上,天亮了再下来。下了山不要回台州府,直接会杭州。去简家后,自然有人送你回天下镖局。”
“钰哥哥!”龙青青眨了眨眼睛,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青青听钰公子的话,你钰哥哥最是聪明,一定有法子脱身。你跟着他,反而拖累他。”
“那——苏姐姐,你要照顾钰哥哥。”龙青青虽然有些天真,也不是不懂事。见苏妙溶和简钰坚持,只得同意分开走。
简钰和苏妙溶通过密林时,故意加大了动作,做出三个人走出的假象,往山脊奔去。
龙青青听了简钰的吩咐,伏在树上,只顾收敛气息。过了片刻,果然见数名忍者高手顺着二人逃走的方向追去。龙青青记得简钰的吩咐,让她天亮才下山,因此只是伏在树上不敢动作。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果然见一个穿着黑色铠甲,只露出两个黑漆漆眼洞的神秘武士从树下经过。
那铠甲武士经过树下的时候,竟然停顿了片刻。这一停,龙青青急忙屏住了呼吸,心中隐隐有些恐惧。只是看了一眼,龙青青已经感觉到铠甲武士来带的强大压迫感和危险。
“对不起!”简钰突然道。一路狂奔,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包扎着的伤口也隐隐渗出了血迹。
“这不像简四少会说的话!”苏妙溶轻笑道。
“你受了伤,身上有血腥味很难逃过忍者的追踪。所以,我只能选择先让青青脱身!”简钰认真道。
“那些忍者的鼻子比狗更灵,你这么做是对的。”苏妙溶苦笑道。
“你先走吧!”简钰道,“我虽然失了内力,武功却在。若能挡得住追兵一刻,以你的武功返回台州城该不是太难吧?”
苏妙溶扯着简钰一路狂奔:“你方才让龙青青不要回台州府直接去杭州,难道不是担心夜戍将军府有倭寇的奸细吗?”
“你和青青不同,青青涉世未深,若是会台州城只怕没进将军府就已经遇险。但是苏姑娘只要能下山,我相信你定然能安全的回到将军府见你表姐。”
“那么钰公子自己呢?”苏妙溶恼道,“若是今日丢下你,江湖中人该如何说我。”
“苏小姐巾帼不让须眉,竟也担心这般流言么?”
“人言可畏,我担心有什么不对!”苏妙溶心中不悦,拉着简钰走的越发急了。
金蝉脱壳
简钰猛地挣开苏妙溶的手:“分开走,能走得了一个便是一个!”
苏妙溶一顿,旋即道:“那你告诉我,玉佩的主人是谁?”
“哧~”明明是生死危机时刻,简钰却忍不住笑了。什么怕江湖人耻笑,这种借口一开始简钰就不相信。聪明人都知道她们唯有分开走,才能取得一线生机。只是简钰万万没想到,看似任性骄傲的麒麟帮大小姐竟然还是个“情痴”。
“直接拿玉佩去简家,玉佩的主人自然会出来认,苏小姐大可不必弄出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说完,简钰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山岗上走去。
苏妙溶望着简钰离开的背影有片刻的失神,听到追踪者牵动林中树枝的声音,连忙一矮身躲进了灌木丛中。
“将军,我们追的人似乎少了一个?”简钰一个人自然做出三人同时离开的踪迹,一路追踪的忍者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其实,以这些忍者的实力,他们早该发现蛛丝马迹。不过,他们太过自信,对上心思缜密的简钰竟然到现在才发现问题。
为首的忍者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血腥味,简钰一早已经受伤。只要追丢的不是那个重伤的小子,伊藤将军自然不会怪罪!”
因为那些忍者说的是东瀛语言,苏妙溶并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但是简钰的名字却听得清楚。心中明白,对方的目标只怕是简钰,而她和龙青青不过凑巧遇上了。
只是,这些忍者为何会知道简钰藏身此处,继而刺杀。另外,忍者最擅长的是暗杀,简钰内力尽失,他们大可不动声色的进行暗杀。可这些忍者不但没有这么做,还是用了一种打草惊蛇的方式让他们有机会逃出寺庙。
深夜,浓密的树林中,简钰已经无法分清楚方向。他只知道自己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往前走。尖锐的树叶割伤了脸上和手上的皮肤,崩裂开的伤口汨汨冒出血珠,他却顾不上分毫。
静谧的林子里,简钰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声。终于他再也跑不动了,扶着一边的树干,努力地想要平缓呼吸。追踪的忍者也正一点一点地靠近,随着敌人的接近,他竟然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一道黑色的人影遮住了从树枝的缝隙中泄露出的些许光线,冰冷地头盔中,那两只空洞的眼孔发出惨淡的幽光。
简钰转身靠着树干,望着那幽灵般的武士,苍白的脸上竟然染上了些许的笑意:“好玩吗?”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猫与老鼠的游戏。虽然有些不情愿,简钰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猫爪下仓皇逃命的老鼠。
多少年了,简钰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狼狈。出身江南世家的简钰人生太过顺遂,就是前世他也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波折。在此之前,对他来说唯一的波折也不过是因为意外坠楼被送到了五百年前的大明朝。
铠甲武士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作为一名武士,实在不愿意用这种手段对付敌人。不过,只有钰公子死的越凄惨,才越能激起武林中人的愤怒。”
“我看不出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简钰挑了挑眉道。
“钰公子难道不恨吗?若不是高氏兄妹嫁祸你,你又怎么会受伤,因为内力全失而仓皇逃命?”
简钰揉了揉耳朵,一脸嫌弃道:“你的声音可这难听,尤其是你那冷硬的汉语实在刺耳的很。”
“公子放心,很快你想听也听不到了!”铠甲武士桀桀笑道,“现在我最好奇的是若简家人看到钰公子的躯体遍布山野,他们会不会因为愤怒而杀进将军府呢?”
简钰脸色一变,他知道这些忍者绝对做得出来。
“果真是好算计!”简钰叹息道,“在我死之前,我可不可以知道是谁给你出的好主意?”
简家四公子因为□将军府小姐被囚禁荒山古庙。可是将军府却出了内奸将此事泄露给了倭寇。倭寇杀到古庙,简钰仓惶逃命最终却因为被高舒夜下了软筋散,内力尽失。最终,简钰终于惨死在敌人手下。
简钰背负恶名且死的不明不白,本是敌人的倭寇自然是简家之仇敌。可是,间接导致简钰身亡的夜戍将军府真的能够置身事外吗?
对方的设计看似漏洞百出,却不乏心思缜密。他的设计或许不够完美,却完全看破了人性的弱点。谁都知道简钰是简家幼子,简浩明万年得子对简钰极尽宠爱只能。上面三个兄长因为年岁相差太大,对幼弟也极为溺爱。在这样的情况下,旁人尚且难免被迁怒,何况是与此事无法脱离关系的夜戍将军府。
简钰可以肯定设计这一切的绝不会是这群倭寇。及时倭寇能够在夜戍将军府安插内奸,了解他们的动向,也不可能这般把握每个人的心思。
幽灵武士并没有说话,而是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忍者上前。
“好吧!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几分!想必你与桃花域的少主木少原颇有几分交情吧!”
觉察到幽灵武士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简钰知道自己似乎已经猜中了事实。只是,他现在却再也想不出方法应对上前的那两名忍者。
他身上的暗器已经早在夜戍将军府就已经被搜走,而他最善产的流云飞袖本是内家功夫。没了内力,他的武功招式也大打折扣了。
“你已经无路可退,若是不反抗,或许我可以让你死的舒服一点!”幽灵武士突然道。
“束手就擒从来不是钰的选择!”简钰说着突然双掌一番快速扑向了最近的那名忍者。
那名忍者从未想过简钰竟然还有还击之力,当他扑过来的一瞬间,他竟然忘记了对方已经内力全失。所以,他下意识地往边上闪了一闪。
可是,他显然忘记了自己所站的位置。从追踪一开始他们就很奇怪,为什么简钰没有选择下山的路,而是上山。他们现在就站在狭窄的山脊上。这条山脊不过半丈余宽,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坡。即使是一个轻功高手从山脊上之间下去只怕也要费些功夫。
那忍者脚下踏空,便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依他的武功本来有机会翻身而上,可是简钰的双掌已经迎面拍了过来。简钰内力全失,可是面对这凌厉的掌风,那忍者那里还想的起来,略一迟疑已经失足滚落下去。
幽灵武士蔑视地看了一眼那跌落的忍者,冷笑一声,终于抽刀迎了上去,只是他却忘了面前另一名忍者。那忍者看到同伴跌落山崖,同时已扑向了简钰后背,也拦在了幽灵武士的前面。
简钰双掌扑空,身子却仍旧是顺势倒下,就是陡峭的山崖翻了个跟头,身子紧贴着山壁滑了下去。
“伊藤将军?”那忍者一刀劈空,慌忙站稳脚步,犹豫地看了一眼那缩在黑色铠甲中的武士。
“追!”幽灵武士的眼中闪过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