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的出叶月心告诉我此事的时候,也是经过一番犹豫,我也宁愿相信这是桃花域的离间计。可是,仔细回想所有的事情,却也发现他身上确实有许多疑点。”简钰轻叹了一口气,“尤其是白天的时候,你不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吗?”
“或许是你想太多了?”上官澈犹豫片刻道。
“是真是假,上了桃花域自该揭晓!”
“你真的要去桃花域?”
简钰眼底闪过一丝戾色:“此仇不报非君子,不废了伊藤神月,我决不回杭州。”
“那好吧!”虽然不愿意她去桃花域冒险,但是上官澈也知道简钰决定的事情本就很难改变。他能做的也不过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罢了。
“钰儿!”上官澈突然回头,直视着简钰道,“从桃花域回来,你就随我会剑侠山庄见我娘好不好?”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乍然听到此言,简钰有些无措,下意识地转开了视线。
“过了你,你就满十八岁了!”上官澈掉下一句话,便悠然离开了。
“嗷~”简钰低头哀嚎了一声,又倒回了床上。
既然舀到了桃花域的地图,而伊藤神月又龟缩不出,前往桃花域便成了既定之行。龙青青已经回杭州府了,留在台州府的众人竟然没有一人选择退出。
他们本就是为了倭寇而来,如今在这倭寇首领身上吃了些亏,总是想着找回场子来才好,尤其是高舒意更是坚决要同行。此刻,最恨倭寇的便是高舒意了吧!虽然,简钰在他手上吃了大亏,几乎喂了狼群,可是却总算是死里逃生了。但是高舒意——
说不讨厌高舒意,未免太过矫情。可是,想到高舒意的遭遇,简钰心中竟有些小小的不忍。她初回台州府,重伤未愈,心中难免愤懑不平。因不满高舒夜的态度,有意要教训高舒夜一番,才在灵堂上动了手脚。没想到没吓到高舒夜却误中副车,将高舒意吓晕了。更因此引来叶月心连番惊吓,将一个俏生生的美人折腾成了白骨精。看到高舒意那娇弱的模样,简钰心中竟然也有些小小的愧疚。
“高小姐身子不适,还是留在府上修养为宜!”其实,简梓涵很想说,你去了也是累赘,还是安分的呆在将军府比较好。
高舒意紧咬着唇畔:“不!我一定要去,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伊藤神月,杀了他!”
“妹妹,你还是留在府里吧,哥哥一定将伊藤神月带回来让你亲手了解他。”高舒夜恨声道。高舒夜无疑是个好兄长,对唯一的妹妹更是照顾有加。
高舒意碰到了那样的事情,高舒夜想着的也是如何将妹妹的伤害降到最低,却从未怪过妹妹。虽然真相有些残忍,此事高舒意却有些咎由自取。
当日在荒岛上,上官澈本要杀了伊藤神月加班的河童,却被高舒意阻止。简钰也曾经怀疑过伊藤神月的身份,可是高舒意却为了和简钰闹别扭,故意将河童留在身边。回到府中,甚至因为担心上官澈等人对之不利,将他安置在后院中。
高舒夜终究没有同意高舒意同行,次日一早他们便整装出发了。台州府还有不少桃花域的探子,为了不引起桃花域的注意,便决定分批前往,在桃花域外集合。
高舒夜和王悦宁同行、苏妙溶和简梓涵、简钰则与上官澈、凌然同行。武功稍差的沉鱼落崖、闭花羞月四美婢被简钰安排在了桃花域外的渔村接应。
桃花域其实是一个三面环水的半岛,与路面相接那边,防守严密极难接近。叶月心给简钰指的是一条水路。最重要的是伊藤神月似乎对桃花域也并非完全信任,选择了桃花域东面的渡头,住在船上。只要桃花域稍有变故,他就可以率领手下将船驶进大海,无踪无迹,无人能够找到他。
桃花域距离台州府并不太远,一众人轻车简行,连夜赶路,不过是一日夜便到了。他们到桃花域外,正是午后,找了个隐蔽所在用些干粮,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
“凌少,你好像很紧张?”简钰坐在树下,半眯着眼睛看着一直站在林子边缘张望的凌然道。
听到简钰的话,凌然反身走了回来,撩起袍子在她面前坐下:“我们真的就这么几个人进入桃花域吗?”
“要知道这么多年,进入桃花域的人还没听说过有人活着回来的。”
“你在害怕吗?”上官澈突然睁开眼睛望着他道。
“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要去桃花域,我们也该再邀些高手做完准备去。”凌然回头便看到简梓涵和简钰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怎么了,干吗这么看着我?”
“凌少,按照你的性格这个时候该闹着快点跑去,在桃花域大闹一场才是,怎么会想着——”
“平日里胡闹些,自然无妨!可是,现在是要去桃花域,要是被我爹知道了——”凌然有些赧然地摸了摸鼻子。
“哦~然来,我们凌大公子竟然怕他爹啊!”简钰故意拉长了声音道。
“怕爹也没什么丢人的,难道你就不怕你爹吗?”凌然嘟囔道。
“怕爹是没什么丢人的,不过凌大哥怕爹就有些奇怪罢了!”简梓涵点点头道。
凌然是傲天堡大公子,凌母一直到三十岁才得了这第一个儿子,虽然凌然一下尚有三个儿子,但是最疼爱的却是凌然。而凌然的父亲,傲天堡堡主凌自然在江湖上却是出名的惧内。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们差不多可以出海了!”上官澈突然出声提醒道。
叫醒了休息的人,一众人便借着夜色的掩护向桃花域而去了。
桃花域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如今已经是九月了,自然没有了盛开的桃花,倒是空气中隐隐暗藏着桂花的清香。
“桃花域守卫严密,我们一起行动很容易暴露,必须分头行动。”为了防止桃花域发现他们,自然不能选择在渡头停靠。他们选择了一处不太高的峭壁,将小舟固定在峭壁上,然后攀上了山崖。
“好在,我们事先已经复制了地图,还是按照原来的安排分配吧!”简钰将地图分别分给了简梓涵和高舒夜。
“钰少,我们三个是不是分开走?桃花域处处都是陷阱,我担心高将军和梓涵他们力量太过薄弱,是否考虑重新分配人手?”凌然突然建议道。
简梓涵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们中以上官澈的武功最高,简钰最是善谋。他们两人在同一组自然是绝佳的搭配,可是其他两组却有些过于薄弱了。
“不必了!”不带苏妙溶出声,简钰已经出声拒绝,“我倒是觉得目前的安排最是适合。”
若是让她和上官澈任一人与高舒夜在同一组,很难做到心无间隙,更何况是合作无间。而简梓涵和苏妙溶一组,简钰微瞄了一眼默然不语的苏妙溶,现在总有些人不喜欢被其他人打扰到吧!
高舒意和王悦宁对视了一眼,却没有说话。上官澈向来是以简钰的意思为主,自然没有反对。凌然见大家都不说话,只得作罢了。七人分成三组行动,对避开桃花域的重重护卫自是方便了不少。当然前提是这些护卫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钰少,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连续避开了三队巡视的护卫,凌然趁着护卫队刚离开,连忙提出了疑问。
简钰认真地看了看地图,低声道:“自然是没有走错的!”
“你不是说伊藤神月的船停在东面的渡头吗?可是咱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向北走!”
“我们在向北走,你确定?”简钰回头认真地看着他道,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上官澈都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我们是在桃花域的南面登岸的,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是直走的,自然是在向北前进。再往前走该是桃花域的中心腹地而是东面的渡头了。”
“凌少,我记得你一直是个路痴,毫无方向感可言,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在凌然解释之前,简钰施施然地收起了地图,“不过,好像真的走错了,我们还是从这边折过去吧!”
凌然心脏骤然一跳,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张,旋即连忙平稳了呼吸,追上了简钰和上官澈的脚步。
正如凌然所言,他们自上岸后一直是向北而行,如今已经进入了桃花域的总坛所在。桃花域并非只有桃花,还有竹林,而他们现在就站在桃花域总坛的竹林中。
“有人过来了!”上官澈猛然站住了脚步低声示警。
三人对视了一眼,单手扶住身边的竹子,如游龙般悄无声息地上了竹子。因着夜色的掩护,风吹动竹枝,倒是一处藏身的好地方。
“少主也正是的,那伊藤神月如此不识抬举,我们何必再帮他?”林子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却是曾经与他们交过手的桃花域金使金生金。
“哎呦喂,少主的意思那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揣测的。要我说啊,少主未必是真心想要帮助那小矮子,不过有这小矮子在,那群所谓正道中人心头的一根刺。”接话的却是水使杏素一,“少主就想着让这根刺养的如何扎人,说穿了那伊藤神月也不过是少主手中的一把刀罢了。想用还是扔了也不过是少主一句话罢了。”
“话虽如此,不过我始终看不惯小矮子那嚣张样!哼~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什么将军啊,竟然不将我等放在眼中。若不是那蠢货,佘兄又怎么会死的这么冤枉。”
“佘厚土自己太蠢,死得早也只能怪他自己太笨。以为真的将高舒夜拿捏在手心,差点连老娘也折了进去,也算是死有余辜了。你又何必为他鸣不平呢!”杏素一说着整个人都依偎进了金生金的怀里,“金哥哥,近日奴家连番奔波,真是累得不行啊,你送奴家回房可好?”
“好了,杏素一,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人,难道我老金还不知道吗?”金生金推开了杏素一,深怕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拍了拍衣服,“那一套收起来对别人用去吧,抖得老金一身鸡皮疙瘩!”
“金生金,你说什么呢!老娘要不是闲的无聊,会看上你这老匹夫。”杏素一见了他那嫌弃的模样,顿时怒火中烧。
“行了,我说你那好色的性子就不能改一改啊?上次,不就是看上了简家的那个小白脸才会疏于防范,让对方给逃走了,还就走了其他人。哼~要不是少主将你留在桃花域,伊藤神月追杀简钰的时候,只怕你也要插上一手吧!”
“哼~不要跟老娘提起那个混蛋!老娘出来混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那小子一般没眼光的。可惜,小矮子杀那小子的时候,老娘不在,若是老娘在一定要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下酒。有眼无珠的东西,留在那对招子亦是无用。”
“沙沙”没有风声,整片的附近的竹子却突然抖动起来。
“什么人?”金生金和杏素一皆是精神一震,退后数步,仰头望向了竹子上方。
“杏素一,杏素一”如泣如诉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地落了下来,随着那白色的身影还有无数翠绿的竹叶如雨般落下。
“我死的好惨,你竟然还想挖我的眼睛!”夜风吹起了白衣人披散在脸上的长发,露出了半张惨白的面孔。
“鬼,鬼啊~”杏素一突然失声尖叫起来。
那“白衣鬼”一挥袖子,落到半空的竹叶突然向着金生金和杏素一激射出去。
金生金连忙拔出金刀,将一把金刀舞的密不透风。“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原来竹叶中尚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