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看清棺木上所写的字时,立时爆出一片暴风骤雨般的掌声。
凌天雄是专为对付胡狗赤哈王爷而来!
洪九公、钟老雕、岳中庭、蒋云风等人,都用惊疑的眼光瞧着鹅风堡特制的旗帜和棺木。
凌天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赤哈王爷鼻孔微微一缩,向巴图、福尔打了个手势。
巴图和福尔两人,立即运气发喊:“是鹅风堡缩头龟来了么?鹅风堡中可有人敢先上来,与咱们兄弟玩玩?”
挂号棚里主事赶紧报号:“八卦堂赤哈双兄弟马大哈、马小哈叫擂!”
按比擂规矩,擂主可带两名副手上擂助阵,副手在擂主动手之前,也可以叫擂,但副手打擂不以生死定胜负,只要能打倒对方就行。
刷!刷两条人影掠过人头顶,飘落在挂号棚前的棺材两侧。
“鹅风堡头领李冰心、李灵琪。”报名已毕,李冰心和李灵琪手在棺盖上一按。
“拍!”棺盖板高高跃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插立在棺木前。
棺盖是里底向外,里底里黄漆写的四个大字耀人眼目:“野狗食槽”。
喂野狗的食槽?
鹅风堡要用这棺木将胡贼去喂野狗?
“好!”不知是谁领头喊了一声。
刹时,广坪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喝彩声中,李冰心和李灵琪手臂在棺木沿上一按,身子腾空而起,飞上了两丈高的擂台。
挂号棚里响起报号声:“鹅风堡头目李冰心、李灵琪上擂!”
话音刚落,擂台已有一人一声惨呼,凌空飞下,“叭”地掉入了棺木中。
擂台上,李灵琪和巴图对面而立,怒目相视。
李冰心独立擂台黑布边沿,脸上是一片严霜似的冷峻。
福尔不见了。
他已被李冰心凌空一掌,打入了“野狗食槽”。
满坪人惊傻了眼。
鹅风堡头领的功夫便如此了得,凌天雄更不知是如何威风?
“呀!”巴图狂吼着扑向李灵琪。
他左爪右掌,连抓带扑,象是少林的十三抓手势,又象是蒙古人的摔跤。
福尔的失利,使他惊骇万分,因此出手便是看家本领“神功摔”。
只要李灵琪被他沾上,他便要在一招之内扭断李灵琪的脖子,为福尔报一箭之仇。
李灵琪不叫、不吼、不吭声,斜身一穿,趋向左台沿,似在逃避。
台下,洪九公、钟老雕、梁信生、邱无虚等人暗想:这位李灵琪,原少林寺僧悟性的功夫,可及不上李冰心。
“哪里走?”巴图一声怪喝,横身斜移,左手进爪抓向李灵琪左肩。
他身材高大,形似狗熊,但动作却十分敏捷,毫不迟滞。这一变步和进爪,实属上乘武功身手。
李灵琪已退到黑布圈边,无法再退,脚下不觉一顿,身形骤矮。
巴图五指往下一按,按住了李灵琪肩头,心中大喜,不觉喝道:“你去死吧!”
喝喊声中,他右掌如闪电,劈向李灵琪颈脖。
蓦地一股劲力从李灵琪肩头送出,巴图只觉五指虚虚的,已扣不住李灵琪肩头。
他情知不妙,想要收招,无奈招式已老,无法改变。
“嗨!”李灵琪抓住巴图有腕,全身一抖,手一送,巴图已从李灵琪肩背上摔出。
“沾衣十八跌!”主擂台上观战的青玄子,禁不住惊呼出口。
沾衣十八跌,这是少林寺三十六绝技之一,非正堂武僧不传。
李灵琪凌空一掌拍在巴图背穴上。
“哇!”巴图口中鲜血狂喷,带着血雨飞向棺木。
“噗!”巴图坠入棺木中弹了弹,便寂然不动,显然已经断气。
李灵琪制敌虽然没有李冰心快,但手法干净俐落,三招之内已置敌于死地,也令人惊叹万分。
李冰心和李灵琪从擂台上飞身而下,一连两跃,已到楚天琪身手后站立。
广坪突地发出一阵喝彩和叫好声。
鹅风堡打死了胡贼,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件好事。
邱无虚、青玄子、洪九公、钟老民、黄青云、黄长镜等人,在喝彩声中皱起了眉头。
凌天雄今日涉入江湖,打出“武林圣令”的旗号,仅是为了向赤哈王爷报仇,还是别有企图?
鹅风堡不出江湖,他们感到气愤。
现在,鹅风堡出江湖了,他们又感到不安。
赤哈王爷从靠椅中站起,走向擂台中央。
他表面上镇定自若,仍然气势汹汹,但心中却有些发虚。
他虽料到巴图和福尔两人可能会输,但没想到会输得这多快,这么惨。
李冰心和李灵琪的这一招,看得他心惊肉跳。
他似乎意识到上了范天苍的当了,但此刻已无法回退。
往前,也许还有一条生路,往后,必死无疑。
他踏步到擂台边沿,一双闪着血红闪亮的眼睛扫向全场。
场坪喝彩,呐喊声顿止。
他目光最后停在楚天琪脸上。
楚天琪冷厉的眼光,象电芒一样回射过去。
他看到了楚天琪眼光中的仇恨和愤怒。他明白,今天不是他死便是楚天琪死,决不会有其它的结果。
蓦地,他眼前闪过活吃吕怀玉人心的情景,不觉绽嘴一笑。
即算是让楚天琪打死在擂台上,实也不算冤枉!
他咧开阔嘴:“凌天雄上擂吧。”
楚天琪冷然一哼,身形一旋,一股旋风托地而起,直冲坪空,然后从青石门石楣门下穿过,落入生死擂台中央。
这手罕见的轻功,使坪场千余人看得目瞪口呆。
除了当年飞竹神魔杨玉之外,还有谁有这般功夫?
楚天琪屹立台中,冷冷的目光盯着赤哈王爷。
全场鸦雀无声。
连挂号棚也忘了报凌天雄的名号。
不过,此刻报不报名号已无所谓,谁都知道上擂的是凌天雄。
赤哈王爷沉声道:“在原南王府时,我曾说过要与你一决高下,现在是与你决高下的时候了。”
楚天琪冷声道:“我不是与你决高下,是要你的命。”
赤哈王爷呵呵一笑道:“我要了你儿子的命,你要我的命,这是很公平的事。但是,我要你儿子的命不费力气,你要我的命可就不那么容易。”
楚天琪冷厉地道:“生死由命吧。”
赤哈王爷瞅了正擂壁上悬挂的生死匾一眼,哈哈笑道:“写得好,生死由命吧。”
说话间,赤哈王爷一掌拍向楚天琪左胸。
他突然发动,实际上采取的是偷袭手段,这在生死擂台上是绝对不容许发生的事。
楚天琪有备而来,早已凝招在手,左肘微抬,平掌迎击。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
赤哈王爷登登登地退后数步,方才稳住脚跟。
楚天琪气定神静,原地纹丝未动。
尽管如此,公证台上的了然大师、眉须道长、静心师太,同时霍然起身:“马大洪,生死擂比武,怎能在说话间出手偷袭?”
赤哈王爷尚未答话,楚天琪冷声道:“你们坐下,这不干你们的事。”
台上、台下都愣住了。
凌天雄说的究竟是什么话?
洪九公脸上罩上一层阴云。
钟老雕、邱无虚、黄长镜、青玄子、金灵子等派掌门都觉得凌天雄神色、话语不对劲。
了然大师默然望了楚天琪片刻,方才坐下。
眉须道长与静心师太低言数语,也坐了下来。
既然被偷袭一方不计较对方的举动,公证人自也无须多管。
赤哈王爷翘翘嘴:“凌庄主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内力如此精深,我看走眼了。”
楚天琪道:“少罗嗦,动手吧。”
他的话还在嘴里,赤哈王爷双掌已倏然击出。
一股劲风刮过擂台,黑色围布在风中震荡。
青玄子、云玄子等人在主擂台上,也觉劲风拂面。
赤哈王爷功力也非同小可!
若赤哈王爷是平庸之辈,岂敢奉王命独闯中原,来上这生死擂?
“嘭!嘭!”两响,赤哈王爷连进连退,反复两次。
赤哈王爷性起,瞪圆双眼:“凌天雄,你敢与我用内力拼死一搏?”
他说话间,双掌已高高扬起。
楚天琪冷然一哼,双掌向上托去。
蓦然间,赤哈王爷双掌一错,交叉拍出。
又是一招要命的偷袭!
楚天琪左掌斜穿,与赤哈王爷右掌拍在一起。
赤哈王爷的右掌,拍在楚天琪的左胸上。
楚天琪右手骈起的二指,点中赤哈王爷的心脏位置。
两人相持着没动。
谁也不分出此招究竟是谁胜谁负。
谁也想不出,内力胜过赤哈王爷的楚天琪,为什么会使出这招两败俱伤的招式。
然而,楚天琪的这一招,却没能逃过一直在留神观察楚天琪一举一动的洪九公的眼睛。
他看清了楚天琪的出指。
这是南天秘宫南天神僧的天罡指。
他立即断定,凌天雄即就是楚天琪。
原来楚天琪没死!
楚天琪打出“武林圣令”的旗帜,前来生死擂,目的何在?
如果……
他不敢往下想,那是个最可怕的设想。
擂台上的结果,他已知道了。
在赤哈王爷掌力尚未透入楚天琪胸腔的时候,楚天琪天罡指指力早已将赤哈王爷心脏震碎。
此刻,楚天琪只是在台上演戏,以掩饰自己的身份而已。
须臾,胜负已分。
楚天琪推开赤哈王爷,一脚将赤哈王爷踢进了擂台下的黑漆大棺材。
棺材做的这么高,原来是为三人准备的!
全场迸出一阵欢呼。
看热闹的人多是为胜利者欢呼,何况败者还是胡狗。
欢呼声刚起,即又中止。
楚天琪摘下了擂台上的生死匾。
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想将整个武林纠纷,独揽到鹅风堡身上?
五十二、鹅毛令使吴天公
生死擂台上的生死匾,是动不得的。
自从开设生死擂来,还没有人敢动生死匾。
动生死匾的人,将把生死擂各派的纠纷全都揽在身上。
谁会这么做?
谁敢与整个武林为敌?
然而,楚天琪却这么做了。
他摘下生死匾,举手一劈,生死匾裂成碎块。
所有各派掌门的脸色都变了,变得阴沉而冷峻。
他们意识到要出事了。
这将是一场祸及整个武林的大事。
楚天琪在擂台上运功发话:“鹅风堡将以鹅毛令,代行武林圣令,谨请各门派‘五五’端阳到少林寺举行武林大会,到时关于生死擂的纠纷,鹅凤堡自会向各门派有所交待,一月之内鹅毛令将送到各帮派总坛。”
鹅风堡“武林圣令”旗,原来是这个意思!
凌天雄既巳掌握了天鹫峰、英贤庄及各类纠纷的真相,为何不在此化解生死擂,而要两个多月后在少林寺召开什么武林大会?
凌天雄用心究竟何在?
众人心中疑云翻滚。
楚天琪未等各门派掌门发表意见,趋前一步,扬手一掌。
“轰隆!”一声巨响。
生死擂台柱已被击断,顶棚轰然倒坍。
楚天琪跃身下擂,手一挥:“走!”
李冰心等人指挥庄丁抬起大棺木,扬起武林圣令旗,向广坪外走去。
空气滞重而沉闷。
鹅风堡所作所为,是否也太过份?
然而,没有人出声。
全场千余人噤若寒蝉,除了粗重的呼吸,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突然,场外响起一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