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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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大奖-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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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穿九窍,骨肉自疏,其身自解。”

    玲玲爸喝道:“行啦行啦,打住吧!”他嘟囔着,“说得阴气森森的,倒象
你老外婆的口气。你等95岁再说这些话行不行!”

    玲玲看看爸妈,看看伯父,灵巧地转了话题,她问伯伯:“那么,仝大星那
些钱的来路查清没有?肯定来路不正,你想想,他穷得叮当四声的,从哪儿弄来
10万元?10万元哪!”

    吉中海浑身一震!为了不干扰破案,仝大星的确切钱数是严格保密的,玲玲
怎么知道?是偶然蒙对了,还是她听到了什么消息?他佯作无意的问:“越传越
玄乎,谁告诉你是10万?”

    玲玲拿一双大眼翻翻他:“好啊,时刻注意保密是公安干警的优秀品质,不
过,伯伯,你的保密对我没用,我有可靠的消息来源。”

    “行,那就说说你的可靠消息。如果对破案有帮助,我申请对你奖励。”

    “奖什么?”

    “随你。”

    玲玲忽闪着大眼,认真地想了一会儿,但她要求的奖励却匪夷所思:“我想
——我想看看现场的照片。真的,我想知道阴火把一个人烧死,是个什么情景。”

    吉中海和弟弟、弟妹交换了目光,三个人都暗昂首阔步皱眉,心头都觉不快
:玲玲似乎对这件事儿走火入魔了。吉中海岔开话题:“那事好办,说说,你在
哪儿听的可靠消息”。

    玲玲说,还是从小冰那儿批发的消息,小冰的表姐秦巧菊曾和仝大星谈过对
象,实际上算不上谈,只是经人介绍见过面,那人太扣门,秦巧菊看不上他,很
快给介绍人回绝了。但仝大星显然看中了她,念念不忘。不久前去找她,吭吭哝
哝地说他得了奖,10万元大奖,问秦巧菊有没有意思。秦巧菊压根儿不信他的话,
抢白他:“你得奖是你的,给我说干嘛!”立马儿把他撵走了。仝大星死了之后,
秦巧菊才把这事儿抖出来,说想不到这肉拧头真的能得10万大奖!早知道是真的,
不如真嫁给他——不过还是不嫁给他为好,那人是天生的薄福头,虽说撞上了大
运也享受不起,硬是被“福”给烧死啦。

    吉中海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说:“玲玲,这个信息确实很重要,吃完饭
你就领我去找这位秦巧菊。”玲玲眉开眼笑:“真的很重要?行,我领你去!”

    半个小时后,吉中海和玲玲来到秦巧菊的馄饨摊前,这会儿吃客不多,馄饨
摊上的电石灯吐着小小的火苗,与炉膛里的火苗相辉映。秦巧菊是个皮肤粗糙的
姑娘,系着蓝色的围裙,看见客人来到,她马上站起来,脸上堆满职业性的笑容。
她认出玲玲,听玲玲说明来意,便让两人坐下,直率地说:玲玲说的不假,大约
半个月前,仝大星的确找过她,说他得了10万大奖,明天要去郑州领奖。吉中海
盯着问:“他是很准确地说是10万元,还是随口说的?”秦巧菊想想,说:“他
说得很扎实,肯定是10万元,”吉中海又问,他说得的什么奖,到郑州哪儿去领?
秦巧菊摇摇头:“这一点儿没听清,我压根儿不信他的话,所以没拿耳朵听。再
说我已有了男朋友,不想跟他掺乎,所以赶紧把他打发走了。恍惚记得他说是‘
火什么石’公司,是火玉石?记不住了。想起来,这事儿是透着古怪,”秦巧菊
一边熟练地包馄饨,一边纳闷地说,“说他是来骗我吧,他又再三再四地说:他
从来没买过什么奖券,咋会得奖呢?他怀疑是不是有人戏弄他,或者是发奖的人
弄错了——你看,这又不象在骗人。不过这人向来神神道道的,我说不准。”

    吉中海又向她砸实了仝大星去领奖的时间,这时来吃客了,秦巧菊满脸堆笑
地迎上来:“来啦?坐吧,香喷喷的鸡丝馄饨!”吉中海拉上玲玲向她道了再见。

    玲玲的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清脆地响着,这儿是小城唯一留下的石板路了,月
亮映出四周群山黑色的影子。玲玲挽着伯父的胳膊,急切地问:“有价值不?这
些线索有价值不?”吉中海说很有价值,不过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记住没有?

    送回玲玲,吉中海返回县公安局值班室,立即要通了吕子曰的电话。他拿腔
拿调地问:“是‘驴子日’同志么?”那边没好气地说:“是吕子曰!什么驴子
日马子日的——是你!”对方忽然福至心灵,猜到打电话的是谁:“是你老鸡巴!”

    吉中海哈哈大笑,跟老吕打了一会儿嘴仗,然后说:“好,书归正传,这儿
查出一条重要线索。”他简要地介绍了调查情况,吕子曰沉吟着说:“‘火’什
么‘石’?‘火玉石’?郑州几百万人,公司多如牛毛,带‘火’字的也不少,
什么‘火凤凰’‘火辣椒’‘一把火’,多得很,尽量找吧。或者,仝大星完全
是说瞎话,是想骗往日的女朋友回头?”

    “有这种可能,不过,按我的估计,应该是得奖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至
少可以肯定,他在离开西柏县时已经知道这笔款子是10万元,与现场情况恰恰相
符。他离开西柏之前款子是否已到了他手里?很可能没有,要不,他会对秦巧菊
炫耀。那么,在款子尚未到手时就能准确地知道数量,基本可以排除‘偷’和‘
抢’的可能。你想嘛,再高明的小偷和抢劫犯也不能预知下次作案的收获呀,对
不?”

    “对,还是你老鸡巴板眼多,不亏你这几年尽学习。要不,是哪个百万富翁
偶发善心,随便抽签抽出一个受奖者?雷锋的精神附到富翁的身上了?”

    “我想不会吧。”

    “喂,说老实话,这10万大奖要是落到你身上,你敢不敢要?”

    “为啥不敢!”

    “不怕什么阴火?”

    “谁来烧阴火?阎王爷?他敢!不看看咱哥俩是谁?他敢捣蛋,先用电警棒
杵他一家伙!”

    仝大星之死在西柏小城激起了几波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他在这儿没有亲
人,没有朋友,连同事也不多,而一个陌生人的死亡难以激起人们长久的兴趣。
只有吉玲玲还一直保持着关注,隔个三五天,她就打电话给吉中海:“伯伯,仝
大星案子有进展没有?我又有个新想法。。。。。。”

    然后她就讲起自己的猜测:可能仝大星是某位富婆的婚前私生子,富婆找到
了他,给了他一笔10万元的感情补偿费,但富婆的丈夫得知后,派人残忍地暗杀
了他;也可能是因为仝大星那些天吃了很多零食,(这有旅店服务员作证),但
很偶然地某两种食物起了化学反应,在他内脏烧起了一场大火。。。。。。对她
的奇谈怪论,吉中海只要当时不是太忙,总是耐心地听完,还要一本正经地加上
一句:“很好。这些想法对我们破案很有启发。继续想,继续推理,当一个女福
尔摩斯。”

    这天下午,爸妈都不在家,玲玲去帮老外婆打扫卫生,进了门,老外婆抓住
她的双手,拉到自己身旁,喜孜孜地端祥着,一边啧啧称赞:“越长越漂亮啦!
美人胎似的,看哪个男人有福了!”

    玲玲面色微红,佯嗔道:“老婆不许胡说,老婆你松手,我帮你打扫卫生。”

    老外婆不松手,枯黄干瘦的衰老的双手,紧握着玲玲白腴丰嫩的双手,形成
了极鲜明的反差,老人半是清醒半是呓语地喃喃重复着:“多漂亮的一双手,多
漂亮的姑娘,头晌里我也是一朵花哩,你老外公见我一眼就看上我了,八抬大轿
迎到门口。。。。。。”

    玲玲想转移话题:“老外婆,你知道不?咱县里出了一件蹊跷事,一个人跑
到北阳市的旅馆里自燃了。。。。。。”

    “啥是自燃?”

    玲玲绘声绘色地讲了仝大星的死状。老外婆的眼睛越睁越大,原来浑浊无光
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有穿透力,脸色也越来越恐惧。“啥子自燃哟,这是叫龙抓
了!”她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是那个姓仝的人干了昧心事!老天爷的眼睛亮着
哩,管你躲到哪儿!”

    玲玲不屑地说:“老婆,你那是迷信!”

    “啥子迷信!”老外婆生气地说,“不是天龙抓人,好好的人咋会着起来?
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信老辈的话,早晚吃苦头!”她拽着玲玲走到门边,指指那
棵半枯半荣的槐树,“看看,这也是天龙抓的!当年你老外公干了亏心事,差点
叫龙抓走了,我劝他吃斋念佛,这才。。。。。。”

    玲玲吃惊地瞪大眼睛,这可是她从未听过的事儿!老外公干过亏心事?被天
龙抓过又在龙爪下逃生?老外公死得早,在玲玲心目中,他已经属于历史了,没
想到今天又挖出来一件尘封的往事。玲玲的大脑飞快地转着圈。她知道打听长辈
做的“亏心事”似乎不大光明,孔子还说“为尊者讳”嘛。但要不打听,她又忍
不住——想想吧,一件“天龙抓人”的传说竟然和自己的长辈扯到一起了!终于
她佯装无意地问:“老外婆,是你把老外公从龙爪下救出来了?当年他是。。。。。。”

    但老外婆的糊涂劲儿已过去,对这件尘封已久的秘密再也不吐一个字儿,她
催玲玲拿出香炉、蒲团和观音菩萨的瓷像,在大槐树下摆好香案,虔诚地跪拜默
祷。一缕青烟袅袅上升,微风吹来,青烟悄然回散,溶入空无之中。老外婆神色
肃穆,稀疏的白发在微风中飘拂。玲玲虽然不信鬼神,但这个场景的神秘肃穆感
动了她,她也跟在老外婆后边合掌默祷。

    门铃响了。玲玲跑去打开院门,高兴地喊:“是司伯伯!”司伯伯笑吟吟地
进来,他今天穿一身亚麻布的中式夏装,更显得儒雅飘逸。司伯伯是著名的科学
家(研究什么“医学科学”,这个词儿挺拗口的)。玲玲只见过他两三面,但对
他印象极佳。这位北京来的科学家,在西柏县城里可以算是一位“谪仙人”,凭
他的卓尔不群的气质,在人群中你一眼能把他认出来。他与县城里的人们来往不
多,常有那么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总之,这是玲玲引以自豪的一位客人。

    走过甬道,玲玲忽然想起正在香案前跪拜祷告的老外婆,她觉得让北京来的
司伯伯看见这个场面未免太掉面子了,便抢前两步,想把老外婆扶起来。但司伯
伯摇手止住她,走到香案旁,抽出一支香点燃,合在手掌里默默祷祝,然后把香
小心地插到香炉里。

    在他干这些事时,老外婆歪着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满意地点点头,心
照不宣地点点头,似乎与司先生是一位相知多年的密友,然后她推开玲玲的搀扶,
蹒跚地回到小屋里。

    玲玲跟司伯伯进了客厅,孩子气地问:“司伯伯,你也信观音菩萨?”司伯
伯微微一笑:“我当然不信,但我尊重别人的信仰。”玲玲说,我爸妈很快就回
来,司伯伯你先在客厅里坐,我知道你爱吃西柏的芝麻叶面条,我现在去做。司
伯伯说,好啊,我等着尝侄女的手艺。

    玲玲到厨房里忙活开了,有时探头瞅瞅,司伯伯在客厅里瞑目静坐,身板儿
笔直,胸脯微微起伏。她知道司伯伯老家在北阳市,高中和妈妈同学,高中后妈
妈没考上大学,司伯伯考上北大生物系。她无意中还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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