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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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人-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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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话的时候流露出一种不自觉的兴味盎然,仿佛这是她自己和她儿子的亲身经历。她自己也察觉到了,于是压抑下来,换上一副不以为然的铁青脸色。 
  “最糟糕的是,玛蒂后来怀孕了。她还没有成年,而佛兹承认跟她发生过性关系,于是法官和缓刑官要他做一个很难的抉择:他可以成年人的身份接受审判,但这样他很可能得去坐牢;或者他就在少年法庭上认罪,到森林营里服缓刑六个月。律师说我们最好不要上法院打官司,他说,如果不接受少年法庭的判决,他们会把你整得很惨。就这样,佛兹进了森林营。” 
  “其他的人呢?” 
  “玛蒂·尼克森结了婚,她嫁给那个车子被偷的人,而她连法庭都没踏进一步。” 
  “她现在在哪里?” 
  “我不大清楚,我只知道,当时那个人在本地南部做生意,她现在还跟他住在那儿。” 
  “她丈夫姓什么?”” 
  她想了想。 
  “我不记得了。如果这很重要,我可以查得出来。头一年她寄给佛兹一张圣诞卡——她竟然还有这个胆子!我想他还保存在他抽屉里。” 
  “那艾尔·席纳呢?” 
  “那又大不相同了。那不是他第一次犯案,他正在缓刑期间,于是他们把他送进培斯敦监狱,一直关到他成年。我还记得他出狱的时候,那是十五年前的夏天,兰花楹正开始开花。他到这儿来拿他的东西。我把他的东西都放在一个纸箱里,里面有几本教科书、一套蓝色西装——是郡政府买来让他上教堂时候穿的。可是那套西装不合身了,而且他对那些书也没兴趣。我让他好好吃了一顿饭,又给了他一点钱。”她摇摇头,好像我开口问过话似的。“我并不是慷慨。我是想把他打发走,免得佛兹又跟他沾惹在一起。那时候佛兹在森林服务处做事,我不想让艾尔干扰他的工作。可是到底还是避免不了。” 
  “什么事避免不了?” 
  “艾尔不但让佛兹丢了差事,还弄得他精神分裂。那些惨酷的细节我不想多讲,过去的就过去了,而且艾尔以后再也没有踏进我们家一步——直到上个礼拜他又出现了。现在你又告诉我他死了。” 
  “他是昨天晚上在北岭被人杀死的。我们不知道是谁杀的,也不知道原因。不过如果你能告诉我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有帮助。艾尔怎么会让佛兹精神分裂呢?” 
  “因为他替他惹了麻烦啊!还不总是这样。” 
  “什么样的麻烦?” 
  “他开走佛兹的牵引机,到山里头去兜风找乐子。当然,牵引机不是佛兹的,问题就出在这里。那个牵引机是美国政府的财产,本来佛兹要跟艾尔一起被送到联邦监狱去的。就这样,他们把他开除了,而这都是艾尔惹的祸。” 
  我开始有点坐立不安。 
  “史诺太太,我能不能跟佛兹谈一谈?” 
  “一点必要也没有。你刚才问的问题,我已经都照实回答了;而且他能够告诉你的事,我也都能告诉你。” 
  “也许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可是他知道。” 
  “我想你不了解,”她带着些微的优越感说道。“佛兹跟我很亲的。”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你指的是哪一类的事情?”“我情愿自己跟他谈。你是他妈妈,你当然会护着他。” 
  “我当然得护着他。佛兹不会替自己站出来说话。自从他精神分裂,丢了森林服务处的差事之后,他就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推。你应该听听你昨天反来覆去问他以后,他在房间里哭成什么样子。” 
  “他并没有对我说什么会牵累自己的话。” 
  她对我狐疑地看了一眼。 
  “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想我不应该告诉你。他是成年人了。” 
  “你错了,他还是个孩子,只是有男人的身体。自从他精神分裂以后,他就完全变样了。” 
  “你的意思是,自从十五年前发生那件事以后,对不对?” 
  “没错,就是从卜贺船长跑了的那年夏天。” 
  “佛兹很喜欢卜贺船长吗?” 
  “他对他简直是崇拜。他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一样看待,他把卜贺家的人都当成偶像,所以卜贺船长跑了的时候,他的心都碎了,就好像他自己的父亲又死在他自己手上一样。这话可不是我自己编的,是简若姆医生说的。” 
  “就是那个要来看佛兹的医生?” 
  她点点头: 
  “他应该随时就会到了。” 
  “他是心理医生吗?” 
  “我们不信心理医生那一套,”她断然说道。“简若姆医生是个好大夫。他也是卜贺太太的医生,这就表示他一定很优秀。佛兹精神分裂的时候卜贺太太替他请简若姆医生来看病,又帮他付医药费,包括住疗养院的钱。等到他出院以后,她又给他一份工作,在她自家的花园做事。”史诺太太微微笑着,尽情享受从回忆里获得的喜悦。“可是现在,我担心他又把那份差事给丢了。” 
  “我想不见得,如果他没做错什么事的话。事实上,我不懂他怎么会被森林服务处开除的。” 
  “我也不懂。艾尔没经过佛兹同意就把牵引机的钥匙拿走了。可是上面的主管不相信我儿子的话。这跟再早三年前少年法庭上的经过如出一辙。男孩子一旦惹上麻烦,一辈子的名声就全完了。” 

  
 

 
24



  史诺太太站起来朝大门走去,似乎认为该送客了。可是虽然她家的气氛压迫得我极不舒服,我还没打算离开。我依然坐在椅子上不动,史诺太太经过一阵子无声的挣扎之后,终于又回到平底摇椅上坐下。 
  “你还有别的事要问吗?”她说。 
  “或许你能够帮我个忙。这件事跟你和佛兹都没有直接的关系,不过我猜想卜贺先生出走的时候,你正好在他家工作。” 
  “没错。” 
  “或许你认识那个女人?” 
  “你是说爱伦·柯帕奇?我当然认识。她在本地高中教艺术,她先生就是那个房地产商人莱思·柯帕奇。那是他还没有靠‘峡谷之家’发迹以前的事,那时候他跟我们一样,只够糊口过日。依我猜想,柯帕奇太太是看到有过好日子的机会,所以布下美人计,诱惑卜贺船长上钩的。我亲眼看着这整件事情发生。以前只要是卜贺太太不在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把史丹丢给我,跑到山上木屋去。本来柯帕奇太太是被请来教卜贺船长画画的,可是她教他的不只是画画而已。他们以为可以瞒过所有的人,其实不然,我以前总会捕捉到他们之间含情脉脉的眼神,他们好像置身于自己的秘密天地里,其他人都不存在似的。” 
  “卜贺太太知道她先生有外遇吗?” 
  “她一定知道,我看得出来。她很痛苦,可是她一个字也不说,起码我没听她提过一个字。我想她是为了避免婚姻破裂。她家在这个地方有点名望——起码以前是这样。而且,她还得考虑到可怜的小史丹。有时我回想起从前,我会觉得要是他们公开决裂,长远来说,恐怕对史丹比较好。他以前总会问我,他爸爸跟那个女人到山上木屋去做什么?而我总得编个故事哄他,可是他从来没有真的信过。小孩子都是这样。” 
  “我想,这种情形延续了好一段时间吧?” 
  “起码有一年。那是很奇怪的一年,对我也一样。我那时候替卜贺太太管家,可是我人在卜贺家,却不是卜贺家的一分子。过了一阵子,他们两个在我面前也愈来愈不避讳了,就当我是个家具还是什么的。到后来,他们也不愿意大费周章,跑到山上木屋去了。当然,佛兹当时在峡谷这头替森林服务处开路,那也是原因之一。所以卜贺太太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房子里头晃来晃去。他们会把自己锁在小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满脸火红,而我又得编个故事去哄史丹,解释为什么刚才沙发吱吱嘎嘎的响。”她擦了粉的脸起了淡淡的红晕。“我不知道我干嘛要跟你讲这些。本来我想把这些事儿都带进坟墓,死也不跟人说的。”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离开吗?” 
  “我想他们是感到压力太大了,几乎连我都觉得紧张。他们跑掉的时候,我本来正打算辞职的。” 
  “他们跑到那里去了?” 
  “他们去了旧金山——这是我听说的,而且他们两个都没回来过这儿。我不知道他们靠什么过活。他没有职业,又没钱。依我对他们的了解,我猜那女人在湾区找了份工作,恐怕到今天他还得靠她养,他不是那种脚踏实地的人。” 
  “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艺术型的,可是其实她比她流露出的模样要实际得多。她假装自己不食人间烟火,可是走的路却务实得很。有时候我真是替她难过。她以前眼神总跟着他走,好像她是条狗,而他是她的主人似的。我常常想这个问题——一个有丈夫有小孩的女人,怎么可能对别人的丈夫有这么深的感情。” 
  “从他的照片上看,我猜他是个很帅的男人。” 
  “他是很帅。你在哪里看到他的照片的?” 
  我把史丹刊的广告拿出来给她看。她像早就知道似的望了它一眼: 
  “这就是艾尔那天带来的剪报。他要确定这个人就是卜贺船长,我告诉他,没错,就是他。” 
  “他有没有问到那个女人?” 
  “他不必问我,艾尔老早就认识柯帕奇太太了。艾尔住在我们家的时候,她是他的高中导师。”她擦擦眼镜镜片,又弯下身子去看那张剪报。”“是谁在报纸上登的广告?” 
  “史丹·卜贺。” 
  “他怎么拿得出一千块钱的现金当赏金?他连一个子儿都没有。” 
  “向他妈妈要。至少他本来打算这么做。” 
  “原来如此。”她的眼神从剪报上抬起来,充满了往事。“可怜的小史丹。他还在努力探究,想知道山上木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女人的洞察力让我讶异不已。她的脑子因为操烦而变得敏锐,又经过多年来为佛兹护卫的锻炼,应对手腕熟练。我明白原来她跟我谈话是有目的的,她用这些陈年旧事把我挡住,用这一箩筐的话堵在我跟他的儿子当中。 
  我看看表,十二点四十五分。 
  “你要走了吗?”史诺太太热切地说。 
  “如果我能跟佛兹谈个几分钟——” 
  “你不能,我不准!他老是拿一些他没做的事情来怪自己。” 
  “这个我自会判断。” 
  她依旧摇头。 
  “你去问他话是不公平的。我告诉你的已经比佛兹能告诉你的还多了。”她使出虚张声势的怒气又加上一句:“如果你还有想知道的事情,你问我啊!” 
  “还有一件事。你提到玛蒂·尼克森曾经寄圣诞卡给佛兹。” 
  “其实那不算是圣诞卡——只是在明信片上问候问候而已。”她站起来。“如果你想看,我想我找得到。” 
  她穿过房间,走进厨房。我听到第二道门开了又关,然后是穿过薄墙的一阵低语。我听到佛兹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升高起来,还有他妈妈安抚他的声音。 
  她拿着一张明信片走出来交给我。明信片正面印的彩色照片是一个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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