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骗我！”
“我没骗你，不信你看夫人的眼睛。”
画像上楚夫人一双眼睛都是监控摄像头，设置得很巧妙，使她的眼睛看上去像活的一样。问话的人一个寒战，不敢再问下去。
搜完图书馆一无所获之后阿拓带他们继续“参观”，到厉冰心的实验室门口，阿拓拦着不让他们进去。
“怎么了？”
“里面有点不太好的东西，你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这反而让他们认定人藏在里面，非要进去看看不可。争执再三之后阿拓万般无奈地让到一边，却不随他们进去：“这是夫人生前专用的实验室，小心里面的东西别弄坏，不然夫人会生气的。”
那些人进去搜了。帘子外面的一边没什么值得搜的地方，帘子一拉开，所有人都吓得定在原地，不敢靠近，只敢盯着标本，好象一转身标本就会把他们怎么样似的。盯着看的时间长了，标本好象在动，站在最前面的人尖叫了一声，所有人都立刻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出来：“里面的是什么？”
“可能是个贼吧，溜进夫人的实验室，好象还砸碎了一个试管。那一次夫人闹得特别厉害，第二天我来看时就这样了。你们没弄坏东西吧？”
一阵风吹过窗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阿拓微微欠身：“夫人，有什么吩咐？”目送这些人狼狈不堪地逃出去，轻轻关上实验室的门，“对不起，郎少爷，这都是大小姐的主意。又让你受累了。”
郎韶平就这么一再蒙冤受屈，别说抗议了，就连顶句嘴的机会都没有。
“要闹鬼的话去找大小姐闹吧，别来找我，她不怕，我怕。”阿拓叹出口气，“大小姐其实心里还是有你的。”想起当初厉冰心刚得知周天冀的死讯，痛不欲生，阿拓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后来见她又结识了这么一群朋友才放下心来。后来介绍郎韶平给她们，他一开始看上的是二小姐，后来和大小姐接触多了，慢慢地和她好起来。阿拓满心以为这是上天给大小姐的补偿，想不到这段爱情还没开始就让他们天人永隔，还把惨不忍睹的尸体寄过来。后来周天冀的鬼魂回来了，大小姐得到阴阳眼也算天意，失而复得之后固然会格外珍惜，上天却是要她得而复失，重新体会一遍失去心爱的人的滋味。连大少爷的鬼魂都不能陪她，老天非要大小姐孤独一生才甘心吗？最近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姓陈的侦探好象也对大小姐有意思，这次阿拓只敢希望他能活得比以前两个长些。
大概清点了一下确定没有东西被拿走或损坏，最后阿拓到图书馆把弄乱的书重新按编号放好，又看到楚夫人的画像。“夫人，实验室和里面的东西都是大小姐的。阿拓知道您就算鬼魂留在这里也不会闹，您是多温柔多单纯的一个人。可惜您没见过大小姐，她简直就像是您转世一样，长得像，性格也……”至少以前挺像。阿拓还记得楚夫人的胆子特别小，看见小虫子都会叫得隔三层楼都能听见，见了血就晕，和四小姐一样单纯得以为世上谁都是菩萨，当年老爷就是因为她的胆小，觉得她可爱才娶她。大小姐小时侯也这样，养的小鸡死了都要哭，尽管明知道这些小鸡是农民知道养得再好也活不长的病鸡才拿出来卖的。后来进医大以后做实验处死的动物多了，也就麻木了，佛曰众生平等，于是处死起人来也就不再顾忌。不过胆小的性格和夫人一脉相承，什么事都怕有“万一”，才会凡事都考虑得面面俱到，练出机关算尽的习惯，成为黑道上出名的军师。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这段时间“蜂王”过得很悠哉，扮旅客时装旅游的旅游，装出差的出差，威利的人走后就又住回来，平时怎么过就还是怎么过。威利的日子却难过得多。“奥丁”和带他走的人都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去找丹尼尔的人回来说见了鬼，结果谣言越传越离谱，成了他们冒充神的事被真正的北欧神话中的神知道了，神要惩罚他们，说到后来人人都变得疑神疑鬼，最后工作人员树倒猢狲散，不到一个月威利就成了光杆司令。永久会员纷纷退出，甚至威胁要告他欺诈罪，“北欧之神俱乐部”再也维持不下去。
回到空无一人的俱乐部，威利感慨万千。上天给他一个有特异功能的孩子，让他在半年之内发了一笔横财，又让他在一个月里倾家荡产，这个玩笑开得也太残忍了。
威利正要开门，门自己开了，里面的一个女孩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就是假威利？父亲大人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
“我叫莎加。”
威利心里一惊：“你父亲是……”
“当然是主神奥丁大人。（北欧神话中，莎加是奥丁最疼爱的小女儿。）”女孩让到一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吧，父亲大人在等你。”
威利心里一惊，竭力说服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一进门就发现自己是站在太空中，再回头，门已经没了，莎加和他一样站在空中：“随我来吧。”说着就先在前面带路。
威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她走，走到里面就看见一张椅背很高的椅子，相形之下坐在上面的人显得很矮小。
“父亲大人，他来了。”莎加转到椅子后面就不见了。
哈雷慧星从他们身边略过，照亮了椅子上的人。
“丹尼尔！”威利松了口气，“少装神弄鬼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哦，这个孩子原来叫丹尼尔。”丹尼尔说话完全是成年男人的声音。
“你……你是谁？”
“你不是让他冒充我到现在吗？怎么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丹尼尔”站起来，向威利走去，君临天下的孤傲压得他只敢跪在地上看他。
“你把他怎么了？”
“我想借他的身体用用，就把他的灵魂扔在菲尔克米罗之泉（北欧神话中恶龙和无数的蛇的栖身之地）。至于你……托尔！”
“是，父亲。”雷神拿着雷神锤从天而降。（雷神托尔是奥丁的长子。）
“处理得干净点，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丹尼尔”转身离开，才走出一步就像死了一样倒在地上。奥丁的灵魂走了，留下一副没有生命的躯壳。
托尔神身上冒着雷电向假威利逼近，威利吓得在这个空间中乱撞，摸到门也不顾怎么会有门就逃出去。
“莎加”楚凝雪从椅子后面出来：“他走了，大家收工。”
丹尼尔坐起来，吐掉变声器，拍掉衣服上的灰。“太空”中一艘火箭飞过。“托尔神”关掉衣服上的电源，冷不防掉到地上，光线不对了，吊在腰上的钢丝绳露出来。夜空中传来乔治的声音：“对不起，小帅哥，我的手麻了。想不到你也挺重的。”
“太空”中已经飞碟、飞船、人造卫星满天飞。“托尔神”邹骏仁嘀咕了一句：“比你老婆轻。”爬过去关掉全息投影机。“太空”其实不过是一间空无一物的房间。
“骏仁哥！”凌允儿飞到邹骏仁身边，“没事吧？”
遭殃遭惯了，邹骏仁还不至于一摔就碎。
“厉姐，为什么不用古神庙的影象？那样比较像。”
“那也要买得到啊。”
“直接解决威利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凌允儿很同意姬妍的看法。
“妍，别动不动就动刀动枪，有什么事能和平解决最好，不是吗？”
“相良宗介（《全金属狂潮》的男主角，一个没有一点在和平环境中生活的常识的军事专家）好象也说过这话。”
厉冰心赏了楚凝雪一个“麻栗子”。
想不到“蜂王”是“和平主义者”，不过实验做完以后实验动物都一定要处死。丹尼尔又进入冥想状态，就听见外面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和威利的惨叫。
“这次可真是遭天谴了。”
对，天谴，恶魔之子的天谴，丹尼尔背对着他们浮起一点冷笑，话说回来，如今要钱不要命的傻子还真好找。
“接下来拿他怎么办？”
“我？”丹尼尔做出疑惑的样子回过头，“你们就是‘蜂王’吧？我就是你们这次任务的顾主。原本是打算把威利聚敛的钱给你们做佣金的，不过现在……连这幢房子都已经卖给别人，你们要佣金的话只有把我卖了。”
“偶尔做一次赔本买卖也赔不了多少钱，算是积阴德。”凌允儿抢先表态。“蜂王”才不在乎这点钱。
“问题是你接下来怎么办？”
“我……”丹尼尔毕竟心虚，不敢直视厉冰心关切的目光，“我也不知道。或许找个地方表演变戏法，维生应该没问题。”
“和我们一起住吧。”
丹尼尔等的就是这句。
楚凝雪不等丹尼尔同意就从后面搂住他：“家里终于有人比我小了，还是个这么可爱的弟弟。”
丹尼尔对心上人发作不得，只能任由楚凝雪在他脸上乱捏，再胸闷也得装出高兴的样子。当他是什么？她的洋娃娃？看来要得到他的“夏娃”的心得费点工夫。
任务完成后，陈剑侠又被叫到“蜂巢”，不过找他的不是厉冰心，而是姬妍。
“别紧张，这里除了我和电脑以外只有你了。”
陈剑侠是很高兴她没把枪带在身上，可是她在就足够让他紧张了。
“我又查了一下‘北欧之神俱乐部’以前永久会员的资料，发现一个很有趣的共同点——都是有钱人。”
“是吗？可威利说是因为只有我相信他是真正的神他才让我成为永久会员。”
“这太简单了，他也可以对别人说：‘只有你听说我是神就表现出不屑，是唯一坦白自己心声的人。’这类借口太好找了。”
“可我又不是有钱人。”
姬妍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那么你的帐户上的九万多美圆是谁的？”
陈剑侠呆住。
“这可是一般工薪阶层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更巧的是雪的帐户上少了十万，而这些钱就是划到你的帐户上。能解释一下吗？”
陈剑侠说了那天楚凝雪来找他的事：“我本来也不想要的。”
厉冰心在房间外面偷听，知道楚凝雪为她做了这么多，颇为欣慰。现在楚凝雪也不是那么容易轻信别人的小孩了，没有厉姐在身边有些小状况应该也能自己处理，不用太为她操心。
“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姬妍从厉冰心的账上划了十万到楚凝雪的账上，“开个价吧，一条命多少钱？”
陈剑侠不明白了：“什么意思？”
“杀手界的市场价是两千万美圆左右。你开价多少？”
“两千万也太少了点。”
“嚯，狮子大开口啊。开个价，多少？”
“生命是无价的。”
姬妍快受不了了，果然不能用杀手的逻辑和警察谈生意：“这么说吧，做警察殉职的话家人能得到多少补贴？”
“是这个人从死时的年纪到六十岁退休所有的工资。”
“哦，这样啊。”姬妍马上算起来，“那么按每个月人民币三千元算，总共是人民币7812000元，折合976500美圆，减去雪已经给你的十万，还要给你876500。另外你约姐出去的花费可以算公费报销。”
“是吗？谢谢。”陈剑侠早被那些天文数字吓傻了。
姬妍让电脑椅转过来对着他：“老兄，我刚抢劫了你，你还谢我？”
“什么抢劫？”陈剑侠不明白了。给他这么多钱还叫“抢劫”，那么什么叫“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