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相对紧绷的皮肤，在这一刻立刻变得松垮起来。
一根一根地折断小混混的肋骨并拿开后，小混混的内脏立刻显露出来。一对粉红色的肺，一颗被脂肪膜覆盖而呈现淡黄的心脏，一个肝脏，两个肾脏，胃，长长的弯曲缠绕着的大肠小肠等等。
云非常娴熟地把一样一样地把它们取出来，交给助手。
云对小混混的肺部健康的粉红色感到非常惊讶，感叹了一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吸烟的混混。”
助手似乎是应和似地回答了一句：“的确很少见。”
墨看到林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又舒开了。想来大概是在怀疑为什么这个被杀的混混不吸烟吧。这大概也算一个疑点，是应该考虑一下的，不过虽然来参加解剖，其实墨自己对解剖学上面的东西大多和林一样是一窍不通的，所以他也只能抱着旁观的态度来看这场解剖。
说实话，如果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话，大概会佩服林和墨的定力吧？其他人都是见惯了这种尸体解剖，但是如果让常人去参加一次尸体解剖，他大概会连续好几天吃不下饭吧。
一般的说法是，一个人的心脏大约等于他拳头的大小。墨看到的正是如此，小混混的心脏差不多有一个拳头那么大，现在当然是早已无法跳动了，整个心脏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并不能看出什么，至少对墨来说如此，反正他也没见过正常的心脏是什么样子，除了刚才云向他介绍了几句，说心脏之所以呈黄色是由于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膜以外一无所知。
助手和记录官记录下这些器官的大小和重量以后，便有人取走那些内脏去进行进一步的化验。这些结果大概要等到明天才能知道。
云仔细地检查了死者胃和小肠，大肠，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什么，遗憾的是一无所获。
墨此时其实完全一头雾水，想来也是，这些东西原本就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所能理解的，除了站在一旁看，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照林的话来看，他们所代替的“两名刑警”的工作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罢了吧？
“内脏几乎找不到任何问题，”云说，“除了心脏似乎有部分坏死以外，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致命的地方。不过心脏的情况似乎也不是致死的原因，看来还得检查一下脑部。”
她立刻开始了行动，在混混的头部划了一刀，然后把头皮剥开，最后拿开头盖骨后，就可以看到混混白色的大脑了。
说到大脑，这让墨想起了爱因斯坦的大脑，这位伟大的科学家的大脑似乎至今还在被研究中，不过似乎没有太多的成果。
看到小混混的脑部的无数沟壑，仿佛是一快被揉得乱七八糟的白布。
想来天才的大脑和正常人的大脑还是没有太多的区别吧。墨不禁想起了小时侯最喜欢的郑渊洁的童话，童话里的某个科学家发现了天才的大脑里有特别的回沟，然后给一只猪的大脑进行了类似的改造，结果猪变成了天才，一个邪恶的天才。墨其实没有仔细想想，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和童话里那只猪有没有太大的区别。
似乎是同样的，在卫斯理的小说里也有类似的情节。一对科学家夫妇绑架了一个小混混，用他的大脑进行研究。最后小混混却杀死了这对夫妇，并差点蒙骗过了卫斯理，让卫斯理一直以为他是无辜的。
做了太多想象的墨赶快又把思绪拉回到现实，眼前的解剖还在进行当中。
“脑部正常。”云最后还是说道，然后把大脑又放回了头盖骨中，一切都恢复原状。
最后就是缝合了，用填充物填充了小混混的腹部以后，就从腹部开始把尸体的切口又缝了一起来，一直到头部。
可以说，解剖已经接近尾声了，最后把尸体入殓后，一切变结束了，至于内脏的检查结果，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吧。
走出水声哗啦的解剖室后，空气也清新起来似乎气温也要温和得多，不过这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到底解剖有没有什么发现？”看着云的脸庞，墨没有发现自己的脸颊已经泛起一层红晕。
“情形似乎非常奇怪，”云说，“尸体上几乎找不到什么可以的地方，仿佛尸体仅仅是心脏自己自愿停止了跳动而死亡的一样，但是这又怎么可能……”
“也就是说，等于是说这个小混混既没有得病，也没有受什么致命伤，更没有中毒，毫无原因地心脏就停止跳动了，然后就死亡了？”
“恐怕只能如此。”云似乎在苦笑。
“古怪的死因，难道真的和杀手死神有关？”林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正在记录。
“可是，”墨装做疑惑的样子，“杀手死神杀人不是都是用刀割开喉咙的吗？这不是他一贯的杀人方式么？”
“目前为止是这样，”林说，“但是A先生也说了，杀手死神似乎是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很多特殊能力，而且他的能力似乎也在随时间而增长着，说不定已经达到了可以直接让人心脏停止跳动的程度。
“那样岂不是太可怕了？”云似乎也是一个一直在关注杀手死神相关报导的人。
“应该不至于吧……”扪心自问，墨清楚这些可是自己完全做不到的事情，可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连续两个人毫无原因地死亡，这实在太古怪了。
“难道这两个小混混在死前都看了某一盘录象带？”林似乎是想起了午夜凶铃的情节。
“或者是某个人在暗地里在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两个小混混的名字？”云似乎是在说死亡笔记。
“毫无原因的死亡……这种情节实在是适合恐怖小说的题材啊……”墨看到另外两个人都在开玩笑，只好也顺口接了一句。
“不过，”林看着手表，“时间不早了呢……看来我得离开了……”
“那么我也告辞了。”墨也跟着说。
云对他们一笑，笑容是那样灿烂，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大概就是这样的笑容吧。
墨和林沿着流经Q市医学院的一条小河缓缓前进，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那么，林先生，”还是墨先开口了，“你要回秘密总部么？”其实他这句可以说是明知故问。
“不，我现在是负责特别调查组在Q市的活动，所以我不会回秘密总部，A先生已经在市区浮欣花园给我租了一个房间，我暂时都会住在那里。这样吧，我给你个地址，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时去找我。”林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来，写上了他的地址。
“谢谢。”接过那张纸，墨看到他们也已经走到了医学院的东大门门口，“那么我们也应该在这里说再见了。”
“好。”林点点头，“进一步化验的结果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好。”墨便转身往自己家方向走去。
“喂，墨！难道是另一个具备特殊能力的人——哦，不对，应该是暗人格？”似乎沉默了很久，噬终于耐不住寂寞了。
“难道还有其他人有具备特殊能力的人格？”墨急忙追问，“还是说凡是有人格分裂的人的暗人格都具备特殊能力？”
“啊……那个，其实我只是猜测而已，我也不清楚……这个……”噬变得有些吱吱吾吾。
“你大概的意思就是，现在还有一个人，他的暗人格具备特殊能力，而且甚至比你更可怕，他可以让人毫无原因地直接心脏停止跳动而死亡。而这个人，现在可能已经到了Q市？”
“恐……恐怕是这个样子了……”
“如果这样的话……”墨沉吟道，“现在的局势就变得更加危险了啊……”
“可是多了一个人混乱A的视线，不是更方便我们行动吗？”噬问。
“不，没有这么简单……”墨说，“这个人突然出现在Q市是有目的的，恐怕……他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的敌人又增加了呢……”墨想，“不过，我们正好可以借机利用A来调查这个人呢……”
第一部 死神故事 第13章 杀气蔓延
夜似乎是杀人者最好的掩护。
夜也是人最脆弱的时候。
皮鞋发出清脆的声响，微风掀起深黑色西装的一角，他只是戴着墨镜慢慢前进。就像一只狼，正在寻找他的猎物。
血腥的气息仿佛正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杀气弥漫在空气中，却没有人察觉。
“差不多是这里了……”他的声音也是非常的冰冷，默默看着眼前一家已经关了门的店铺，上面的门牌上写着：“真武巷。”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他停下了脚步，就站在这条阴暗的小巷中，却没有动静。
他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他在等谁呢？
没有人知道，这条荒凉的小巷甚至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看到这里有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欢快地唱着儿歌，一个小女孩正一蹦一跳地向这个方向走来。似乎是一转脸，这个小女孩看见了这个站在小巷里的黑衣人。而她的眼睛闪烁过一道光芒，而同时，黑衣人的嘴角也掠过一道笑容。
“叔叔，”小女孩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的可怕，歪着头看着他，用稚嫩的声音问道：“中山路该怎么走啊？”
“中山路？”黑衣人迟疑了一下，然后伸手往东一指，“往这个方向走过去，再向右拐就到了。”
“谢谢叔叔！”小女孩向黑衣人做了个“拜拜”的姿势，转身蹦着就要离开。
“等等……”黑衣人突然说了一句。
“咦？”小女孩又转过身来，“叔叔有什么事情啊？”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叔叔给你看一样东西……”黑衣人弯下腰，看着小女孩。
“什么东西？”小女孩也抬起头，看着黑衣人的脸。
“我的眼睛。”黑衣人摘下墨镜，张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杀气在空气中沸腾。
夜里的风，卷走无数生命的哀号。
浮欣花园的门口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还有音乐喷泉，房地产商正是利用利用这个广场和音乐喷泉作为最大的卖点来吸引买家的。浮欣花园的大楼有20层高，每一栋都象一张微微弯曲的书页，一栋栋楼叠加起来，就像是一本书。到了晚上，广场会变得非常热闹，有许多小孩都到这个广场来学滑旱冰，音乐喷泉此起彼伏，灯光璀璨绚丽，小孩们穿的旱冰鞋也发出五彩的闪光，当他们轻盈地划过一条弧线，就像光在流动一般在广场漫游。
但是现在是白天，喷泉没有开，也没有学旱冰的小孩，只有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广场的魅力在此时要逊色得多。
“对，我已经到外面的广场了，马上就到。”合上手机，墨暗自叹了一句：“林如此急急忙忙地叫我来，难道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情，还是A又在耍什么诡计？”
“墨，早啊！”就在这个时候，对面走过来一个人，正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是云！这让墨不仅吃了一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墨依然记得他参加的那次尸体解剖，特别是解剖后的结果，后来的化验结果都证明了一件事，那个小混混是在毫无征兆，毫无诱发死亡的原因的前提下，仅仅因为心脏停止跳动猝死的。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即便可以控制空气的墨也认为自己做不到这一点。自然死亡又似乎难以解释，似乎是一种类似于墨的能力的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