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很像德国人,非常有责任感。在他的童年,他的父母一定教过他,不表露情感才是男子汉。 我挥去长久以来想谴责他造成父子疏远的欲望,我真的希望迎接这个挑战:给予他更多的爱。我说:“来吧,爸,用你的手环着我。” 我倾身向床沿接近他,以便他的手臂能环住我。“现在,紧紧地抱住我。再一次,紧紧地。很好!” 从某方面来说,我是在教我的父亲如何拥抱,但当他紧紧抱住我的时候,有些事情发生了。那一瞬间,一种“我爱你”的感觉滋生了。多年来我们之间的见面都非常冷漠,只是正常的握手,说“哈罗,你好吗?”,但现在,他和我都等待片刻的亲密再次发生。 是的,就在他开始享受爱的感觉时,他的上身似乎很僵,而我们的拥抱也陌生得可怕。在他丢弃他的严肃,让他内在的感情能通过手臂来环抱我时,竟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由我起意的拥抱只是许多个拥抱的开端,但是后来他终于能自愿亲密地抱住我。我并没有责怪他,只是支持他,毕竟,他必须改变的是他一生的习惯——那需要时间。我知道我们成功了,因为关怀与爱使我们变得更加亲密。在差不多第二百个拥抱时,他同时大声说了话,这也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听到的:“我爱你。”
第二部分:两代人爸爸的愿望(图)
肯恩·奈柏恩 当你爸爸从上帝的角色转变为一般人——也就是当他从高山下来,你发现他只是一个脆弱的人——你会觉得这个转变再好不过了,因为,你开始把他真正当成一个人来爱,而不是一个傀儡领袖。 ——美国喜剧演员罗宾·威廉斯 我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写这篇文章的。你要自己有个儿子以后,才会懂我的故事,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才知道什么叫发自内心的喜悦,也才懂得一个父亲那份超越感性的爱,一份在心中产生共鸣的爱。如果没有自己的儿子,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有一份荣誉感,你会想要超越自己,也会想要把好东西和希望传给自己的儿子;你也不知道爸爸们有多心碎,只因为无法成为儿子心目中理想的男人。 你只看到站在你面前的父亲,再不然就是一个已经离开你的生活,却又对你有相当大影响力的父亲。他的影响力,不是好就是坏。总之,他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 能够成为父亲,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幸,也是一种极大的负担。父亲一定有些东西想传给儿子,那是所谓的男人感、自我价值感,以及对周遭世界的责任感。 但是,要怎么说呢?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让我们很难把心中想说的话说出来。生活里有成千上万琐碎小事,我们常常倍受压迫,觉得快要窒息。我们想着每天的例行公事,努力地工作,灵魂的诗歌却跟着销声匿迹。心中那首男人之歌听不见声音,我们却一直等着要和自己的儿子分享那首歌。我们发现自己心中有的是忠告,却缺乏信赖感。 因此,我想要对你老实说,我真的了解你心中的问题,可是我并没有答案。看着你,我知道你在挣扎,在发掘自己的潜力,也在奋发向上;在你眼里,也在属于你的日子里,我看见我自己,也想和你分享我的经验。 我已经学会了走路、跑步,也学会了跌倒。我已经有了初恋。我知道什么叫害怕、愤怒和悲伤。我的心曾经碎过,我也知道上帝什么时候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过。我曾经擦拭过伤心的眼泪,也擦拭过喜悦的眼泪。 我的一生里,有好几次黑暗期,我以为自己永无出头之日,永无翻身的机会。可是这辈子,我也有过许多次快乐的经验。只要看到人,我就很想唱歌、跳舞,甚至想要抱一抱每一个人。 我曾经觉得自己的心灵很空虚,迷失在宇宙的神秘里。我也曾为一些很小的事情,勃然大怒。 我曾求过别人,即使那时候自己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我也曾让其他人站在路边,看着他们伸手向别人求救。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所做的事已经超过任何人的极限。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多事明明不懂却装懂,也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人。我的心里,有伟大的曙光,也有犯错的黑暗。 总归一句话,我和你一样都是人。 虽然你在自己的世界里行动,过着你自己的时间,但是同一颗太阳照在我身上,也照着你。你我的生命里,都会有同样的春夏秋冬。我们永远都不一样,不过我们却也永远相同。 我想要把我的生活经验给你,也希望能让你在自己的生活里运用。那些生活经验并不是要把你变成我,因为看着你发展自己的个性,是件相当快乐的事。但是,时间会反映事实。在你成长的过程当中,如果我可以用你接受的方式,陪着你一起在人生的路上走,然后把这些事实告诉你,那我一定会做得很好。 能够当你的爸爸,实在是我这辈子最高的荣誉。因为当了你爸爸,我才有机会去探索生命未知的一切,也才能看到自己心中的爱成形。如果我可以拥有一个愿望的话,我希望你能把那份爱继续传下去。毕竟,在我们的生命里,没有比爱更伟大的东西了。
第二部分:两代人我的绝妙坏诗
巴德·舒伯格 我在8、9岁的时候,平生第一次写了一首诗。 那时我父亲是好莱坞大亨,派拉蒙电影公司的经理。母亲是活跃在各类学术圈子中的风云人物,帮助把“文化”带入20世纪20年代充满活力的好莱坞。 母亲读了我的那首小诗,激动得哭出声来。“巴迪,这首好棒、好棒的诗不会真的是你写的吧?” 我有些难为情,可心里得意得不得了,我吞吞吐吐地承认确实是我写的。她对我大加赞誉,说即使是天才诗人的作品也不过如此。 我心花怒放。“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我问,迫不及待地想把那首诗拿给他看。 那天下午,我把大部分时间都用于为父亲的归来做准备。首先,我用最漂亮的字体,把那首诗誊抄了一遍。然后,用蜡笔在四周加了一道精致的花边,来衬托那段辉煌的文字。快7点的时候,我信心满满地把它放在餐桌上父亲的盘子里。 然而到了7点钟,父亲并没有回来,7点一刻,7点半。我等在那里,坐立不安。我非常崇拜我的父亲。我喜欢到制片厂去,在他那间宽大的放映室里观看新片的剪接。他的电影生涯是从编剧开始的,肯定会比母亲更能欣赏我这首绝妙好诗。 可是那天晚上父亲冲进家门时,情绪似乎比往常还要狂躁。晚餐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还是不肯坐下来吃饭,手里拿着一杯冰威士忌,一个劲地绕着长长的餐桌打转,不停口地大声数落着他的属下。我现在还能想起他当时的样子,一只手拿着一支大大的哈瓦那雪茄,另一只手端着那杯酒,抱怨连天,大叫自己倒了霉,会来主持一家好莱坞电影厂。 “你想想看,我们本来今天晚上就可以把那部片子拍完的,”父亲咆哮着,“可那个美丽的白痴脑袋突然心血来潮,死也不肯拍那最后一个镜头,结果整个摄制组只好停在那里,一分钟1000美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愚蠢的小贱人扬长而去。她要不是走了狗屎运,可能还在廉价超市当售货员呢!现在还得我星期一去求她回来!” 他转过身,停住脚步,眼睛盯着他的盘子。一阵短暂的寂静,我紧张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这是什么?”说着他伸手抓起我的诗作。 “本恩,家里发生了一件奇妙的事,”妈妈说,“巴迪写了一首诗,写得美极了,简直完美……” “如果你不介意,让我自己判断,好吗?”父亲说。 在他读诗的时候,我一直埋着头,脸几乎低到面前的盘子里。那首诗只有10行,可是父亲好像读了好几个钟头。记得我当时在想他怎么要读那么久。我能听到父亲的呼吸声。终于,我听到他把诗丢回到餐桌上,评判的时刻到了。 “我觉得它槽透了。”我的父亲说。 泪水一下子盈满我的眼眶。我抬不起头来。 “本恩,有的时候我对你真是搞不懂,”母亲说话了,“他只是一个孩子。你现在不是在你的制片厂。这是他平生写的第一首诗,他需要鼓励。”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鼓励他?”父亲坚持自己的立场,“难道这个世界上蹩脚的诗作还少吗?又没有法律强迫巴迪一定要做个诗人。” 他们吵起来了。我还记得父亲的辩解:“你看,我付我最好的编剧一星期两千块钱,一整个下午我都在挑剔他们作品的毛病。我一星期只给巴迪五毛钱,而你却告诉我,即使我觉得他写得不好,也不应该批评!” 我一秒钟也忍耐不下去了,大声哭着跑出餐厅,回到自己的卧室,一头扑倒在床上,泣不成声。 这件事情似乎就到此为止了,可是对我来说,它的影响至今都难以释怀。家庭的小纠纷很快就自然平息了。母亲又肯和父亲讲话了。父亲还问我愿不愿意去看拳击比赛——这是他最喜爱的消遣方式。甚至连我也又开始写诗了,当然,没敢再拿给父亲看。 几年后,我有机会重读自己的第一篇诗作,发现那首诗确实写得相当糟。过了一段时间,我鼓起勇气给父亲看了一篇我的新作,是一个幼稚的短篇故事,是有意模仿俄罗斯文学阴郁低沉的风格写的。父亲认为我写得过于矫饰,但还好不是完全无可救药。我开始意识到修改的重要性,而母亲也开始学会怎样在不打击我的自尊的情况下对我提出批评。你可以说我们都在进步。那时我就要12岁了。 可是,要等到许多年后我才领悟到,有关我的第一首诗的那段痛苦经历的真正意义。随着我成为一个职业作家,写书、写戏剧、写电影剧本,我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我的幼年有多么幸运,因为有母亲会对我说:“巴迪,这真是你写的?我觉得你写得棒极了!”而同时有父亲会摇着头对我说:“写得糟透了。”让我痛哭流涕。一个作家——事实上,也包括生活在世上的每一个人——需要母爱的鼓励,那是所有创作的源泉;然而如果没有严父的督促,教你不停地“观察、倾听、思索、提高”,这份爱不仅不够完备,而且容易误入歧途,甚至走向有害的一面。 有时你会在同事、朋友、亲属之间找到这两种相互对立的力量。但最终,你必须依靠自己,在这两种迥然相反的力量之间找到平衡:首先,要有进取心,大胆去做,有克服阻碍的信心;其次,要把这种跳跃奔放的自信加以约束,加以冷静、现实的自我反省,这就是严父的教训。 幼年时这些相反而又相成的话语,多少年来一直萦绕在我的耳畔——棒极了……糟透了……棒极了……糟透了——像两股强劲而对冲的飓风,冲击着我。我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自己的一叶扁舟在二者之间穿行,以免被其中一股狂风倾覆。在这同样是以爱为基础的肯定与怀疑的两极之间,我竭力找出自己正确的途径。
第二部分:两代人幸福日记
约翰·卡内因 1986年3月12日,我在工作方面遭受了一次大挫折。不必谈它了,我不想对挫折反复回味。我花了一个小时为自己惋惜,我的一切努力统统落了空,只剩下惋惜了。然后,我从办公室墙上取下一个特殊的日历,读着日历上标明的幸福,一股自豪感油然升起。 我把这个日历称为“我的幸福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