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如果来北京我也许还可以帮帮她。这时候她到上海刚一个多星期。有一天她给我发短信,问我你让我来吗?我说来吧。她就真的打个车去了机场,1个多小时后到北京。让我到机场接她,我二话没说开辆车就过去了。
记得当时是8月份,我女儿放暑假在奶奶家,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她来北京住了4天。那几天给我累坏了,白天上班,晚上忙活。我这么说你别在意啊,男人就这德行。确实也是因为我几年没有碰过女人了。4天后我把她送走了。结果她到上海就没待,早晨到的上海,晚上坐火车又回来北京了。在火车上她发短信给我,说已经想好了,准备到北京发展。
第二天早晨她一出车站见我站在站台上,把她感动得什么似的。你知道吗?她跟我的年龄差15岁,可我觉得当时有一种完全陷进去的感觉,好像又在热恋了。她给我的感觉有点土土的,换句话说就是比较纯。大都市的女孩儿我也许见得太多了,她们毛病特别多。小地方来的人,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很单纯,问的一些问题傻傻的,在我这儿就感觉什么都很新鲜。
可能我这人是一个特认真的人,从跟她建立感情后,我就开始考虑再走一次婚姻这条路。我身边的好多朋友都告诉我,能不结婚就不结了,结什么婚呀?但我这人又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我给自己一种说法,我是为了结婚而跟她相处的。不要自己把自己看得那么坏,我本来也不是那么坏嘛。这样你就会对她特别投入,而不是做得特别假。我这人也不会对人特别假,做不出来。我不光对女人,对所有朋友都是这样。她来了后,从找房子,到帮她找工作,几次搬家,都是我在帮她。
我女儿觉得我们的反差很大,我前两个老婆都非常漂亮,我女儿对自己的母亲已经没有印象了,但是对第二个老婆她是非常清楚的,而且她们感情也很好。那次她来离婚时,我女儿还给她写了张条子,试图要留下她。
我女儿后来很认真地跟我谈过一次,说她不信任这个人,说她不适合你,你要找的话,干吗不找一个北京的?我说北京的孩子我见得太多了,她们聪明是很聪明,但有时也很世故。你看她傻傻的吧?但她也很单纯,相处起来更容易。“你年龄没到,很多事你不明白。我都有点累了。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我没跟女儿说我是在网上认识她的,我家里人也不知道,我都说是朋友托我帮助照顾的。其实我不太想讲太多她的事儿,怕伤害她。
她们家我已经去过好几次了,见过了她的父母。她父母说:“你这人没得说,非常好。但是年龄是个问题,不过她的事儿我们不干涉。”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我自己也很忌讳这件事。人家肯定说,网上能找着什么好人呐?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的话别人帮都不会帮你。网上很多东西都是虚的,包括欺骗啊什么的都有,因为虚拟世界嘛,没有必要把真实的身份暴露给别人。但在我们认识后,跟网络就没什么关系了,怎么发展是自己的事儿。但对别人来讲可能是个问题,肯定会想,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时髦,还会有很多说法,所以干脆不告诉别人就完了。
年龄的差距确实有很多不便的地方,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她从小地方来,有些卫生习惯也不一样,我有时就挺烦的。说真的,她为了我已经改变了很多。我父母和姐姐都跟我说你要斟酌,你两次都失败了。他们这样一说,让我更感觉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所以,我现在特别难,你把一个女人搞成这样子,你又把她甩了,从道义上都讲不过去。我这两天没有给你回电话就是因为这个。
我把婚姻搞糟了(9)
我可以接受这个孩子,但我看不清这个婚姻的前途。为了不伤害这个女人,我可以跟她结婚,哪怕再离一次婚也不能让她失望。但现在这女孩儿挺怪的,可能因为怀孕造成的心理压力吧。比如我们分手时她还好好的,但我没走多远她就会翻脸,发短信骂我,说:“我要再去找一个,你别干涉我了,你太老了。”你说她都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还会说这种话,我真的很烦。
结 局
我上网真的是偶然,也是因为认识了她才开始正经上网聊天,但是跟别人我不知道要聊什么,你骗我我骗你的,觉得没意思,也不是我这种人能做出来的事儿,所以我现在不上网聊天了。聊天的人都是无所事事的,我们办公室有70多个人,好多人都在MSN上聊天。也有一些人就是在生活里聊天,他们永远不上网,但是你看到这些人,总觉得他们是很充实的,什么哥们儿昨天到哪儿游泳去了,或者聊聊球啊什么的。但是网上的人不知道他们聊什么,总是偷偷摸摸的,把身子转过去。
我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上网无聊?当你在现实中能够找到你的感情宣泄时,何必要去网上呢?
我不知道我这算不算网恋。前几天电视里有一个关于中国人婚姻状况的调查,父母介绍的,朋友介绍的,自己认识的,网上认识的,都有一个比例,网上的比例还挺高的,好像是5%。网络毕竟是一个比较大的传媒。你说是不是?
跟她的关系我不知道该会怎样发展,我真的希望会是一个好的结果。
采访后记
在见到孤独客之前,他在电话里反复地问我,我采访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像安顿的《绝对隐私》里边的人物一样,全都是婚外恋什么的。我说我采访的是一个网民群体,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故事都有,当然也包括婚外恋。
他说,老觉得把自己的事儿说出来挺没劲的。而且他很怕伤害到别人。我告诉他我会做一些处理,而且我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伤害谁。他的语气虽然很犹豫不定,但他最后还是来见了我,“我觉得你特真诚”。
采访中,孤独客的语气一直是很低沉的,加上汽车里空间狭小,令我一阵阵有种窒息的感觉。有时聊到痛心处,他会把头伏在方向盘上。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因为每到这时我就不敢看他。我怕看见男人的悲伤,也是想给他保留一份自尊。
好几次他抬头问我:“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挺没劲的?我对别人都很真诚,可是为什么我的婚姻却让我搞得这么糟?”
我无言以对。
不知道聊到了几点,看见小区的保安已经开始准备关大铁门了,孤独客说:“打扰你太久了,我这人平时从不诉苦,今天却说了这么多。”我忙说应该说感谢的是我,感谢你这么信任我。
他说,他得赶快走,因为还是不放心那个女孩儿。“你说她一个外地人,我把她搞成这样了,我不管她谁管她呢?”
他开着车走了,看他着急的样子,我也开始担心起来。担心他无法收拾残缺不全的生活,担心那个怀了孕的女孩子。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采访时间:2004年9月18日下午7:00
采访地点:孤独客车内
受访者:孤独客
性 别:男
年 龄:48岁
网 龄:2年
教育背景:大学本科
职 业:某公司销售经理
终于还了背负8年的债(1)
向楠:你写的帖子给人印象挺深的。从里边可以看到很多你自己的经历,挺不容易
诗鸽:没错,我这些年把别人几辈子的事儿都经历过了
向楠:就这样把你送给你叔叔家了?
诗鸽:是。最后决定把我过继给了叔叔家,也就是我的养父
向楠:你后来见到过那个过继手续吗?
诗鸽:我一直到今天还保存着,就装在一个发黄的信封里
向楠:你办公司的钱是银行贷的?
诗鸽:我跟朋友们借了点钱,30来万吧,那时还没有100块一张的呐,30万块钱一大包
向楠:我几乎很难想像你那段时间的状态
诗鸽:你没法想像,远离了城市里的一切灯红酒绿,远离了我过去的所有辉煌,而且还远离了亲人朋友,龟缩在那间破烂的民房里,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向楠:你知道法院会来执行你的财产吗?
诗鸽:知道,那会儿我走在街上,冷不丁听到警笛响我就打个激灵,以为有人来抓我
向楠:我现在知道了,你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去的日本
诗鸽:是。这辈子从没想过要出国的我,背着一身的债务,还有沉重的良心债,去了日本
向楠:你还能找到那些朋友?
诗鸽:已经过去快8年了,很多人的电话都变了,我通过朋友找到他们,告诉他们我要还钱
向楠:你对网络还挺有感情的?
诗鸽:我感谢网络,它好像让我找到了一个知音
引子
我那时上网已经有些时日,正混迹于一个网上论坛做版主。有一天,收到一封网友发来的电子邮件,大意是告诉我,论坛里新来了一位网友,写得帖子非常出色,请我关注一下。
于是,我便时不时地对这位叫“诗鸽”的网友关注起来。
他写现代诗,虽然那诗说不上有多么出色,但是诗里洋溢着一种对生活的热情。他也写散文,那散文大多是他的生活经历,很悲怆的风格,但同样亦有一种激情,常令人于扼腕后再振作起来。于是,从他的文章里,大抵了解了他。他是个留学日本回来的男人,有过坎坷,目前做着不大不小的生意。北京的街头有一种螺旋盘管式的自行车停放架,据说全北京只有两个厂家生产,他是其中一家。他似乎还做装修,有时在网上碰到他,他会说正要下线,去签一个很重要的合同。
他给大家的印象是一个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天性浪漫、能写会画的人,常给网友们刻印章,我手里至今也还保留着一个他送我的名章。
但也仅限于此。
对于一个网上结识的人,我们能够有多少了解呢?
但是,后来发生的两件事,使我开始认真地对他“关注”起来。一个是“非典”期间,他把自己公司生产的价值几万元的空调执勤岗台,无偿捐赠给了小汤山“非典”中心医院的战士们。他在电话中对我说:“反正我想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呗。”他的行为让当时正龟缩在家里躲避“非典”的我,大大感动了一下;第二件事情,是他有一天来我家里做客,在坐下之前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今天特别高兴,因为当年欠朋友们的一大笔债务今天全部还清了。”我当时看他,他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但是我想,这么一笔债务的背后一定有许多酸甜苦辣,一句话不能说清。再看他的眼神,就有无限内容在里边铺陈。
于是,后来的一天,我说,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讲述
网下人生
上网挺好的,不过也得有度,我确实是疯狂过一阵子。从我的文章里也能看到,我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把别人几辈子的事儿都经历了。
我的出身可以说是比较复杂。我的生父是一级荣誉残废军人,四平战役时把腿给炸断了。他的命挺大,腿炸折了以后被抬到一个破房子里,因为还得接着去打仗,战友们还没有来得及往后方送他去抢救,炮弹砸下的瓦块儿又把他给埋起来了,他的内脏由此也受了伤。后来他的胃被切除了一半,肋骨摘掉好几根,里边放着十几个核桃大的塑料球托着肺。
战争结束后,因为他是残疾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