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前的受罚,退步的视情况交军法处严惩。所以,我希望诸位好自为之!”
胡宗南拂袖而去。
秦进荣忙喊“立正——!”诸将领起立,目送胡宗南的背影消失。
罗泽辏婧谀隙ァ�
秦进荣喊了声“坐下!”但诸将领却呆若木鸡。
秦进荣收拾笔记簿,也出了会议室。不料有几个将领追了出来,纷纷喊叫:“进荣兄留步!进荣兄请留步!”秦进荣转过身来,含笑面对几个将领。他们纷纷说:
“进荣兄,我们想今晚备一杯薄酒聚一聚,不知进荣已肯赏光否。”
秦进荣答道:“诸位盛情,兄弟理当叨扰。只是最近两天兄弟要整理材料,报胡先生过目。待稍后兄弟得空,还是兄弟请诸位吧。”
“那么,请问进荣兄府上在哪里?”
“啊,兄弟尚未成家,所以暂住司令部。”
几个将领很尴尬地面面相觑。
秦进荣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说道:“诸位的雅意,兄弟明白。请诸位放心,但凡能说得过去的,兄弟无不维持。”
几个将领不约而同拱了拱手:“进荣兄笔下超生了!”
于是互相行军礼分手。
秦进荣暗暗好笑。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尤德礼通知他去胡宗南办公室。
胡宗南正在和罗泽辏富埃亟俳矗阏姓惺郑盟ド砼宰隆G亟俟鄄旌谀舷残斡谏朐诨嵋槭遗腥袅饺耍幻饽擅啤�
胡宗南以十分自得的口吻对秦进荣说:“这些杂牌部队,如果没有嫡系将领去改造,是很难有进步的。这次自查例提供了一个机会。刚才我在和罗参谋长商量,从第一军里提拔一些军官去充任这些杂牌部队的部队长,把这些部队掌握住,使其逐渐嫡系化。你有没有要‘保’的人啦!”
秦进荣这才恍然大悟:胡宗南利用了这次“自查”的机会,将一些归入建制的杂牌部队的部队长撤下来,用他的“嫡系”去取代,实际上是兼并了杂牌部队。这在国民党军队中,是一种惯用的手法。即便没有这次自查的机会,胡宗南也会用别的手段逐渐将杂牌部队据为己有。
“部下不离先生左右,接触的都是先生左右的人,哪里还需要部下保荐呢?”
胡宗南一笑:“我左右的人也有贤愚不等啊。我决定让罗参谋长去当军长,再从第一军调些人去。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所以你们都可以保荐一些人。”
秦进荣说:“罗参座追随先生多年,应该晋升了。只是个人感情还难接受哩。”
罗泽辏б蚕残斡谏骸敖傩炙裕乙灿型校绕涫嵌嗄瓿邢壬袒澹抟晕ǎ坏┰独胱笥遥袒滩豢芍杖铡I型壬涣呔4徒獭!�
胡宗南很得意地说:“我培养你们,就是要用你们去替我掌握部队;始终留在我身边,又有什么出息呢?只要你们带好部队,就是最好的回报了。好了,罗参谋长回去准备向盛文参谋长办移交,即日就可以去到差。进荣把这次自查总结整理好,交参谋处存档。”
翌日,秦进荣正在办公室写总结报告,胡宗南踱进他的办公室,发现在他的办公桌上,放满了请柬,便一一翻看,看罢笑道:
“好嘛,我的军师长都给你下了请柬,你现在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红人了!”
秦进荣却说:“他们请的是先生,部下不过是‘代吃’而已。”
胡宗南颇为感慨地说:“历史上的宠臣都忘乎所以,不惜拆主子的台来满足私欲,小则败坏纲纪,大则倾覆社稷,就在于他们不懂得‘代吃’的道理。一旦把主子‘吃’垮,非但不可能再有人请他‘代吃’,连他身家性命也将不保,而且受千秋万代后人唾骂!”
秦进荣附和道:“先生分析得很精辟!”
胡宗南一笑:“是你的悟性太高了。”他将请柬放在桌上,“只要不吃坏肚子,你就——‘却之不恭’吧。”
“部下受之有愧啊!”
胡宗南又一笑:“你不必为难。你去替我吃,也是替我联络感情。以后这种事多了,你都不必拒绝,就当成一项任务吧。”又问,“徐飞虎现在情况如何?”
秦进荣答道:“他对先生召见感恩不尽,曾多次向部下探听要孝敬点什么。部下对他说,可不能将先生的一番美意当成那些贪官污吏的敲诈勒索。先生是爱惜人才,你若要报恩,多为先生办事就行了。他问部下都要办哪些事。部下告诉他: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胡宗南满意地点点头:“他的人经常出入敌占区,在生意上与敌伪有往来,这比我们的侦察人员,甚至比军统的谍报人员更容易了解敌伪的情况。你告诉他,替我们多搞些军事情报就行了。另外,还可以向我们报告一些军纪情况,即是我们的军官和士兵在地方上有没有扰民的事发生,地方官员有何劣迹。这些情况也是我们很难了解到的。”
胡宗南走后,秦进荣仔细分析了胡宗南的一些话。胡宗南鼓励他广泛与各界及将领们交往,同时也极为关注他与各方面的交往,所以他必须极注意在与各方面交往时的言行。对于徐飞虎的利用,除了解敌伪情况外,重在了解地方官员的“劣迹”,这说明胡宗南野心极大,终有一日要成为名副其实的“西北王”。
当天晚上,几十位第三十四集团军将领聚集在西京饭店,宴请秦进荣。当时秦进荣不过一上校,但诸将领跟他称兄道弟,恭而敬之,并且纷纷举杯,祝他“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实际上不过是“多多关照”、“笔下超生”而已。虽无明言,彼此心照不宣。
秦进荣举杯答谢:“承诸位将军抬爱,兄弟受之有愧。临来前胡先生叮咛,要兄弟代表先生敬诸位三杯:一、表示先生对诸位恪尽职守、辛勤训军的感激;二、为党国事业,先生不得不严厉要求各位,希望取得谅解;三、彼此戎马倥偬,少有相聚机会,先生与诸位在校长领导之下同舟共济,希望诸位精诚团结,为党国事业鞠躬尽瘁!干!”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使听者无不佩服秦进荣“少年老成,语言得体”。在以后的接触中,秦进荣待人绝无恃宠傲慢、故意刁难之处,也不接受任何人的钱财贿赂,更赢得众人的尊敬,在胡宗南面前真可谓有口皆碑。
然而李晚霞却告诉秦进荣,胡宗南并不完全相信他。据地下组织得到情报,胡宗南命刘横波派情报处的人暗中监视其言行,甚至在他的活动场所,都预先安装了窃听器。
胡宗南对秦进荣宠信并不虚假,诸将领对秦进荣有口皆碑也使他十分高兴。他虽权倾朝野,没有他办不到的事,但秦进荣实在“资历”太浅,过分重用,连连越级提拔,难免部下不服。不服者虽不敢公然反对,但若在秦进荣办事之中处处掣肘,阳奉阴违,那就不是他的权威所能摆平的了。现在,他看到诸将领一致对秦进荣表示好感,也得到了安慰,对今后重用和提拔秦进荣少了一些顾虑。
然而在宠信秦进荣的同时,他又对秦进荣有些疑虑。原因来自军统。更确切些说,即是张倩通过戴笠,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除了他与戴笠的私交之外,对于戴笠所领导的军统的“敏感性”,他还是很佩服的,经过接触,他也改变了对张倩的看法,认为这个女人的确很不一般,是“有些道行”的特务。此外,那件偷袭陕甘宁边区的军机失密案,至今没有头绪。种种情况,使他不得不对秦进荣产生疑虑。万一自己宠信的人出了问题,责任倒在其次——他确信蒋介石不会对他深咎重责,但是,却会受到朝野人士的耻笑,政敌对手的攻击!所以他才命刘横波暗中监视秦进荣。刘横波虽对秦进荣感恩报德,但事关重大,而且是胡宗南的命令,他也不敢徇私,所以对秦进荣布置下了严密的监视。
秦进荣在情报处和军统的监视之下,处境自然十分困难,所以李晚霞决定非不得已,不约会秦进荣,要求他全力应付困难局面,力争摆脱困境。
这天张倩拿着一张报纸,来到秦进荣的办公室:“进荣,有个惊人的消息……”说着走到秦进荣跟前,将报纸摊在办公桌上。
原来是胡宗南集团军办的一张《扫荡报》。秦进荣看到报纸上的头版头条大号铅字通栏标题是:《共产国际执委会主席团公开宣布(关于提议解散共产国际的决议)》。
秦进荣只看完标题,便抬起头来,毫无表情地注视着张倩。
张倩被对方看得有点发毛了:“我想……我想和你讨论一下国际形势……”
秦进荣冷冷地说:“很抱歉,我是军人,只对冲锋陷阵、交兵接刃感兴趣。”
张倩忙解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闲聊,各抒己见而已……”
秦进荣冷笑道:“啊,我忘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是搞政治的,所以关心政治。但我们蒋校长最恨军人关心政治——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作为关心我的朋友,你不会将我引入歧途吧?”
张倩一时张口结舌。
正在此时,桌上电话铃响了。秦进荣拿起听筒,原来是胡宗南打来的,要他马上去谈话。他放下听筒对张倩说了声:“抱歉,先生找我!”便撤下张倩走了。
秦进荣没有料到一进胡宗南办公室,胡宗南就向他扬着《扫荡报》,使他不免一愣。
胡宗南发现秦进荣神色有异,便“唔?”了一声。秦进荣忙定了定神,解释道:“啊……刚才张倩也拿了一张同样的报纸给部下哩……”
胡宗南很注意地问:“你怎么回答的?”
秦进荣答道:“部下告诉她,我是军人,交兵接刃、冲锋陷阵是分内之事,其他别无所知!”
胡宗南一笑:“假如我要和你探讨,你也拒绝?”
秦进荣答道:“部下愿聆听先生教诲。”
胡宗南起身朝沙发走过去,并示意秦进荣也过去坐下。
秦进荣跟了过去,等胡宗南坐下了,才去搬把椅子,在一旁坐下。
胡宗南回忆着往事:“当年在黄埔军校政治斗争也很激烈。当时国共两党虽说‘合作’,实际却在明争暗斗,同学中有参加共产党的,也有参加国民党的,共产党组织青年军人学会,国民党组织三民主义学会,针锋相对,闹得很凶。‘中山号’事件后,校长要求旗帜鲜明,不允许跨党,于是一些共产党人动摇了,纷纷退党。而后誓师北伐,当时第五期尚未结业,即随部队兵分两路出发,一路由浙江向南京挺进,一路由江西、湖南向武汉挺进。校长到南京,汪精卫到武汉,与校长闹分裂,是谓‘宁汉分裂’。直至‘四一二’公开与共产党分裂。”
说到这里,胡宗南似乎感慨万千地叹了一口气:“这一部历史轨是孰非,国共双方各执一词。既是历史,只能留得后人评说。要想得到正确答案,至少是百年以后的事了……后来面临抗战国共两党再次合作。但是,意识形态分歧,并未因此得到解决,所以,两党的分歧,迟早还是要诉诸武力。
“或者这一次国际共产的瓦解,是一个契机,共产党若能放弃自己的主张,那便能免于刀兵之灾,诚为国家之幸,万民之幸。你以为如何?”
胡宗南讲话时,秦进荣一边听一边在考虑着如何回答胡宗南必然要提的问题;当胡宗南提出问题时,他已考虑成熟了。他决心试探一下胡宗南。
秦进荣胸有成竹地回答:“很惭愧——部下既没有研究过三民主义,也没有研究过共产主义,但是,部下认为,既形成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