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人群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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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人群的生活方式-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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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我的父亲母亲又为我添了一个弟弟,父亲为他取名叫“再兴”,意在希望这个不像样的家能够再兴旺起来!然而,在这个原本连大人自己都只能勉强糊口的家里,如今又增加了我们两个小人儿,我的母亲首先感到已经难以承受,怪自己命不好的同时也在隐隐地怪自己的丈夫没用。偏偏父亲又是个脾性很暴躁的人,于是,大吵架和大打架几乎是他们每天的必修课,甚至有时和生产队里的人一同上工干活的时候也不例外。在我的记忆中,他们总是有着吵不完的架。我几乎没有见过他们有空余的时间和心情来顾及我们的感受!就这样,幼小的我们常常被甩在荒凉的山道边。在饥饿的时候,我和弟弟只有用眼泪伴着鼻涕一齐下咽;在寒冷的冬天里,惟有那只同样饿得发晕的大花狗用肚子焐着我们的光脚丫儿,一同入睡在没有余温的土灶边!在那没有其他人烟的大山里,惟有那只陪伴着我们一起长大的大花狗,才能够体会到我们那幼年时代的可怜与无助!    
         难以忍受家庭的贫穷与吵闹,我独自出走。    
         当我已长到九岁的时候,父母还没有让我上学的意思,不仅是因为家中没有钱,也因为家离校实在是太远。离家七八里的生产队里只有十几户人家,所以没有学校。再远点的行政村里有个村办学校,可是离家有十来里,来回就是二十几里,中午还得带上饭在校里吃!这样他们当然不能放心。于是我的父亲就在家中教我们认识a…o…e,同时也教我们学下中国象棋,还常讲一些古今文化故事来熏陶我们。终于,在那年下半年我们姐弟一起去上了学。    
        也许是受父亲的影响,也许是我们对知识本身的渴望,进校后我和弟弟的成绩一直都保持在班里第一名和第二名;而且两人的中国象棋棋艺又渐见了长进,我先是在乡里比赛,又在县里比,在13岁的时候到七县一市的徽州地区比赛又获第三名。那时,我成了县里很有名气的山里小丫儿!我的名气和我的奖状至今还在家乡人的记忆里清新地存放着。那时我被象棋比赛耽误了三年级的课程,而且年纪比同年级的同学大出许多,我父亲就干脆让我由二年级直接跳级上了四年级。结果成绩不但没有下降,还时常参加全乡小学生作文比赛。小学毕业考时,我以全乡第三名的好成绩考入初中,然而初中只读了半年,就再也没有继续我深爱的学业!算下来,我真正上学读书的时间只有四年半!    
        学业的中止使我心里第一次产生怨恨,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该去恨谁怨谁!回家后我就更有机会看到家中父母那永不停息的战火。我常常被母亲甩门而去后给家中留下的那种死一样的寂静所包围着,我害怕听到父亲的叹息声!我常捡起被打破的碗片一边清洗一边抽噎着抹眼泪,常一个人默默地干着家务和山地里的活儿!是的,我最害怕听到父母响起震山响的喉咙,害怕要吵架前的那种紧张得让人窒息的气氛,害怕听到弟弟因父母打架而受到惊吓后发出的那种尖尖的哭叫声!我清楚地记得那一次:爸妈在田里干活的时候又吵开了,后来又打了起来,母亲要寻死的样子跳向水边,弟弟又是吓得跌坐在田里号啕大哭,我又惊又急地跑去死死地抱着母亲的腿,结果一下被母亲生气地推翻在地。我又爬起来跑过去死死地拉着母亲的衣角跪在了溪水里、跪在了母亲的面前,眼泪滚滚而下!我声声哀求:“妈,求你了,不要这样啊!妈!求求你不要和爸吵架了!呜!呜……!”夜里,我在松明(一种枯死后有油的松树枝)下写道:“我总是不知道他们为了什么而吵架,为什么我的家会吵架?爸爸呀,妈妈呀!你们不要这样好吗?女儿要快乐,女儿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不可以没有一个温暖和睦的家呀……”    
        除此之外,我还害怕看到父亲因家中缺盐少米时所流露出的那种无奈的神情。有一次,到山里砍柴的樵夫在我家门前歇息的时候抽旱烟,可他却没有火柴了,当那樵夫向我父亲要火柴点烟时,我清楚地看到父亲脸上那难堪到极点的神情,脸色说不清是有点紫还是有点红。只听见父亲垂下男人的头艰难地说:“我家只剩下三根火柴了!”那声音并不重,可是却犹如一记重重的铁锤敲在我幼嫩的心灵上,使得我的心在剧烈地颤抖并疼痛着!我在我的笔记(用各式各样的空白纸订起来的)里也曾写道:“什么时候我们家能变得有钱了?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家有钱一些呢?要是有了钱,我爸爸就不会垂下他的头了,妈妈也不会因为不能为我们买新衣而犯愁了,他们也许就不会吵架了……”    
        尽管我在渴求,尽管我在梦想,可我的家还是一个冷冷的充满战火的破家!已是16岁的我终于没能在家中呆下去,在一个冷冷的没有一点节日气息的正月里,我留了一封信给爸爸妈妈后,就挂着泪水独自离家出走了……    
         想进城挣钱却被人贩子拐卖,年仅16岁,我竟被迫为人生下孩子    
         那是南下打工热刚开始的时候,那股子风还没有刮进我们那个偏远的大山区,所以我的出走并不是因为向往山外那个精彩的城市,因为那个时候我还甚至不知道山外边还有很多很多的人群和高高大大的房子,不知道大山外边的那些地方叫做城市!那时候,我只知道离开那个让我痛苦的家就可以了,至于要到哪儿去,要做什么去,我全没有打算。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在我肚子饿了的时候,还是想到了先去一个比较好的同学家里。我的运气实在是不错,因为在去同学家的路中碰上了一个人,据称她能带我去很远的、可以挣到钱的叫做城市的地方。我兴奋极了,那人说明天一早就能带我去乘汽车,当时我听后迟疑了一下,因为我想回家去和父母说一下,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可是那人却说来不及了,要快,不然人家不招工了!尽管我还听不懂“招工”是个什么意思的词儿,但我还是爽快地答应不用回家通知父母了。    
        那天夜里,我做了很多个很美好的梦:我梦见自己在很远的地方工作了,然后挣了很多钱,我给弟弟和爸妈买了最好看的衣服回家,一家人穿着新衣在山间的小道上互相戏逐着。看着爸妈和弟弟那开心的笑脸,看着那暖融融的和睦气氛,我从内心涌上阵阵舒心的微笑……“起来啦,起来了!再不起来就来不及赶车了,快!”一阵推搡把我从梦中拉回了还黑黢黢的清晨。那天是正月十八,我就这样跟着那个实际上是个人贩子的女人离开了自己的家乡,走向我坎坷历程的开始……    
        从我们那个县城出发,越过安徽地界后,到了浙江,过杭州,过钱塘江,又过了萧山,最后,人贩子带我来到绍兴。一路上都洒满了我每见一个新地方时的兴奋和好奇,也洒满了我对将来无限的美好憧憬。我在心中发誓,我将来一定要弄懂这些我所不知道的一切的一切。夜幕将下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绍兴乡下农村的一户人家。人贩子告诉我:“你以后就可以在这里的村办厂里上班了,因为厂里没有住宿,你就在这家住着。你看这是他们一家人,父母、还有他们的儿子!”女贩子一边指着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年人继续说:“你看这人怎么样啊?”我开始打量身边的一切:那是一间被烧稻草的烟薰得黑黑的小矮房子,里面黑得好久都不能让我适应光线,一张破旧的饭桌紧挨着有锅台的炉灶,放着凳子的地方已经不能走过一个人。我想坐下来,不过不小心凳子晃了一下使我差点摔倒,原来那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那个中年男子见状赶紧要来扶我,我很警惕地躲开了中年男人伸过来的手,有些小心地打量着那个男人:他差不多三十多岁的样子,矮小瘦形的个子,黑黑的脸和黑粗的眉眼,看上去有种忠厚的感觉。他看我时的眼神也是诚实的,我没有觉得那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但我没有回答人贩子的问话,那是因为我没有去多想女贩子话里的意思。    
    


一位被拐女子的真情倾诉第四章(2)

    第二天,人贩子说她自己有事要先走了,走前她告诉我,厂里工作这家人会给我安排好的,她让我就在这里安心住着好了。我很相信地留了下来。在等上班的日子里,我知道那个对我很好的中年男人叫郑茂,不过我发现一个大大的困难:那就是我那时不会讲普通话,而那一家人也是根本就不会讲普通话,我和那家人之间根本就无法交流。那个叫郑茂的人也是半懂不懂地连打手势和我讲话的,很多时候,会因为一个弄不懂的话而使大家都尴尬得面红耳赤。尽管如此,我还是感觉到了这家人对我特别的好,好得时时都陪我在一起,好像生怕我走丢了。而那个郑茂,每每看我的眼神总是让人觉得很不自在。其实是我自己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实实在在地喜欢并爱上了我!    
        开始的时候是他的母亲和我同睡,但一个月后的一天,母亲没有来和我一起睡觉,房间里只剩下每天都陪着我看电视(电视是临时从亲戚那里借来的)的郑茂。到半夜的时候,我已经实在是困极了,他见了就说:“我妈可能去舅舅家回来不了了,你自己先睡吧!我在这里再看会儿电视。”我觉得有他    
        在睡得不自在,倒不是因为怕他,其实我对他还是很有一种自然的信任的。所以这一夜在不算安稳也还安稳中睡到了天亮。醒来时发现电视还开着,郑茂则斜在自己的床边睡着了,我心想你这是何苦呢?真是的。结果第二天他妈妈也还是没有回来,郑茂一直陪我聊了很晚,聊得两个人都困极时和衣躺下。那时我还不会去想太多的事情,所以睡得很香,但我还是能感觉他总是翻来动去地没停过。第三天早晨我起来的时候发现他的双眼充满了血丝,就问他夜里怎么不睡,他说:“我睡不着,见你老是翻掉被子,我给你盖了好几次!”我傻乎乎地又问:“那你怎么不回去睡?”他一下子有些发窘,脸红红的很不自在,有些吃力地说他不想回去睡。我还是听不懂他的“绍兴牌”普通话,不过明白他的意思,明白他对我的好,模糊地觉得自己和这个男人间会不会发生些什么。第三天夜里,我也没有睡意了,是因为我开始    
    有种担心和害怕的感觉。说真的,我真的不讨厌他,但总是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到了后半夜,郑茂帮我拉了灯说让我睡觉,在随手帮我拉被子的时候很犹豫地搂了搂我。我有些迷糊和真正地害怕了,一颗心咚咚地响得似乎整个房子都在振动。我很本能地缩了缩身子,可是他的手变得很有力,没有让我躲开。他越来越紧地搂住我,呼吸变得很粗重,一只粗糙的手有些迟疑地伸进我的衣服。他的动作很细心,也很小心,好像要在里面搜索某个重要的宝贝。我的脑子有些空白,但我好像也没敢乱动。夜很静,静得全世界只剩下两种声音,那就是心跳动的声音和紧张的呼吸声音!他终于摸到我的裤带,很笨拙地解开了它,艰难地解开了一个少女16年的秘锁……    
        事后,我有种无尽的恐慌,我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我害怕和后悔地紧紧捂着被子呜呜地哭起来,不停地哭,而且越哭越厉害。郑茂在一旁不知所措地摇着我的肩膀,一遍遍,只会重复着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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