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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查理想起了一件事情,他的手伸向了口袋。
他交到母亲手上的羊皮纸经历了千难万险,在旅途中被弄得皱皱巴巴的。终于把哮喘良药的配方交到母亲手里,查理感到很骄傲。这是一种纯净的、强烈的、非常舒服的感觉。
《狮子男孩Ⅰ》 第一部分《狮子男孩Ⅰ》 热情拥抱了他
她对着配方眨了眨眼。“祝福你!”她对着查理不知所措地笑着,又不知所措地热情拥抱了他。
“我们只是想恢复正常的生活……”她说着,一下子又说不出话来了。
艾尼巴充满悲伤地望着她。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她问他。
查理知道爸爸的意思,“爸爸的意思是说,正常生活已经不复存在了。”
玛格达伦想起了他们在伦敦的小房子,以及花香袭人的院子,还有亲密无间的邻居。多么安宁的生活啊,这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唉!”她叹息着。
“如果我们回到伦敦的家里,”艾尼巴轻声细语地说,“就会再一次面临危险的情形。我们怎么才能平静地生活下去?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到加纳去,在那里过上一阵子;在那里我们可以和伦敦的朋友们取得联系,不必亲历险境就能知道伦敦的情况。”
查理曾经把跟踪自己的那些人想像为妖魔,他们徘徊在查理的房子边、市场里和喷泉旁,而喷泉边是学校里的孩子们踢球的好地方。他不想成为妖魔。他隐隐约约地觉得,如果找到了父母,所有的麻烦都会烟消云散。父母会重新控制住局势,他们都会回到家里,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解决,是的,他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会回归正常。
不过现在,他们并没有过上正常生活。他可以察觉出这一点。只有彻底制服拉斐,把他甩得远远的,生活才能恢复正常;可是,怎么才能彻底制服一个人,并且把他甩得远远的?杀了他吗?他不想杀任何人。更为重要的是,只有制止考珀瑞西社区的勾当,才能有正常的生活,但是,你没有办法消除像考珀瑞西社区这样的大家伙。考珀瑞西社区在全世界都有买卖,在全世界范围内生产和销售着药物。在任何地方都有古怪的封闭式社区,大量的人群过着考珀瑞西式的生活。人们喜欢考珀瑞西,居住在里面的人们感到自己很安全。它规模庞大,权势显赫。查理觉得,它已经强大到肆无忌惮的程度,甚至可以绑架人才,让这些人才为他们的利益而卖命……
他父母是怎么摆脱考珀瑞西社区的控制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觉得你是对的,”玛格达伦说道,“我们要向南走。你觉得怎样,梅布尔?”
“我必须回到马戏团去,”她说道,“我不能老是把老虎扔给铁少校和索菲。”
查理感到很失望。在这个地方,他刚刚得到一个神秘而美艳的姨妈,还没来得及了解她,她又要离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她,不过,父母好像很信任她。他也为铁少校感到难过,这个高个子、气宇轩昂的马戏团领班,常常穿着高筒靴子和丝绒燕尾服。他知道,铁少校知道狮子逃跑的消息后,一定非常恼怒,尽管如此,查理还是很喜欢他,很尊敬他。铁少校是不会伤害他的。
“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梅布尔用有趣的语调问他。
“告诉他,告诉他我是为了狮子好,并不是和他捣乱!”查理说道,“告诉他,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请向朱利厄斯、汉斯以及帕萝特,还有芭布夫人、西吉·鲁西迪以及所有的人表达我的爱意……”
梅布尔笑了笑。
“没问题。”她说道。她在查理身上看到一些新的东西。她早就知道,他喜爱狮子,他与狮子们同甘共苦的经历,已经充分表露了这一点;现在,她还知道,查理还喜爱马戏团里的生活。他是一个好孩子,她的笑容有点不可捉摸。
查理凝视着她,她还是让查理紧张不安。
《狮子男孩Ⅰ》 第一部分《狮子男孩Ⅰ》 惊奇地盯着她
此刻,她正看着稍远处的玛格达伦。
“玛格达伦,”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叹了一口气,突然地说道,“噢,真糟糕。是这么回事,你们所有的人都听好了,事情是这样的。事情是,玛格……”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玛格,我当时怀孕了。”
她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就像鸡蛋白那样,然后,又变成了红色。
玛格达伦惊奇地盯着她。
“我当时怀孕了,然后我就离家出走;妈妈一直不知道这个孩子的事情,我把它过继给别人了。”
“它?”玛格达伦轻声地问。
“千万不要责怪我,”梅布尔说道,“应该说,是‘他’。我把他过继给别人了。从那时起,我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我没法再回家了,也确实没再回过家;现在,能够和你们在一起,我真的很高兴。请不要责怪我。”她的话语喷涌而出,就像瀑布冲击着锋利而坚硬的石头那样。“没必要再谈起这些事情了,我也没有心情再谈下去,不过,你应该知道这些事情。背弃你们,我感到非常非常抱歉。”
查理有点摸不着头脑。
“也就是说,在你怀孕的时候,也是最需要在家休养的时候,你却被迫出走了?”
两位女性都看着他。
“是的,”梅布尔说道,“我现在是体会到这点了,不过当时真的不懂。”
“需要好好想一想才对。”玛格达伦有点难受。
因为没有兄弟姐妹,查理不容易理解这样的家庭关系,但是,有一点他还是看出来了:假如你有一个姐姐,突然有一天就这么失踪了,你肯定也会感到难受的。
“不要去想这些了,”艾尼巴坐起来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你们姐妹俩在这里不是又重逢了吗?花点时间相互再了解一下。梅布尔,你不要着急走,你应该和妹妹多待一阵儿。”
两位女性相互握着手。查理看到艾尼巴的眼睛已经湿润了,艾尼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说道,“那么,查理,就让我们回加纳吧。去看看你的爷爷,到拉巴迪海边和十三公里处去游泳,去看看小星星足球队……这是查理最喜欢的球队,这支国家少年足球队,最近的战绩好得出奇,他们打败了所有的少年球队。”
拉斐和考珀瑞西社区的人会追着他们去加纳吗?
至少,麦克莫已经被狮子控制起来了。
《狮子男孩Ⅰ》 第一部分《狮子男孩Ⅰ》 遭到了人类的绑架
2
索维拉所处的位置,一边是雷雨频繁的大西洋,大西洋的潮水日夜不停地冲刷着那里的围墙和紫色的岩石,另一边是绵长、低矮、起伏不平的阿尔干森林和侧柏树林,侧柏树林生长在沙地上,如果磨碎它那粗糙而多刺的叶子,便能闻到一股芳香的气味。侧柏木材经过打磨之后,可以制成漂亮的盒子或者画框,散发出与树叶一样的气味,既苦涩又香甜。所以,尽管这片树林曾经覆盖索维拉的大部分地区,但当人们年复一年地砍伐树木,制作出越来越多的木质纪念品,出售给旅游者时,森林面积也因此一年年地减少。幸运的是,大约一百年前,一些木匠意识到,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砍伐下去,他们的子孙总有一天将发现,再也没有木材可供制作盒子了。于是,他们开始重新植树造林。现在,这个区域拥有足够大的森林面积,以至于有的森林已经被人遗忘,又恢复了野生的态势,粗犷而荆棘丛生;在那里生存的只有蛇、蜥蜴、猫头鹰和迷路的山羊,当然,还有野生的狮子。
正是在这个地方,查理的狮子朋友遭到了人类的绑架,最终,他们又回到了这片土地。( 只有普里莫除外。这个古代动物是被人类克隆出来的,而不是通过自然方式出生的。他现在居住在遥远的威尼斯城,受到威尼斯人民的热爱和拥戴。 )年长狮子发现自己的妈妈依然健在,三个母狮子见到了自己的姐妹们;年轻狮子和艾辛娜( 就是那只年幼的母狮子 )都是在囚禁的环境里出生的,现在也开始羞羞答答地和从未见过面的野生表亲结为朋友。到了晚上,他们一起入睡。在非洲的夜幕之下,艾辛娜睁着眼睛躺着,她的眼睛圆圆的,就像天上的月亮。从马戏团逃出之前,她从来没在野外睡过觉,甚至很少有机会走出户外。她所经历的冒险,比如,和查理一起穿越巴黎、躲在火车顶上、穿过可怕的暴风雪、被囚禁在威尼斯宫殿的院子里,以及在太阳能船上度过的漫长时光,都非常惊险与刺激。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了。现在已经到家了。显然,她就属于这片土地。
她凝神望着月亮,月亮也在凝神望着她。她温顺地偎依在哥哥的身边。至少,她看上去还没什么变化。
年轻狮子也靠了过来,他也睡不着。每天晚上,他都睁着一只眼睛,用一部分注意力密切关注着东边的那棵大树,驯狮者 —— 他们原来的主人麦克莫,就被绑在那棵树上。许多年来,麦克莫把狮子们囚禁在喀耳刻号船上,把那些带着香味的药水滴到水里,让狮子们喝下去,逼迫他们在马戏团舞台上做各种动作,平时就把他们关进船舱里……现在,该轮到他尝尝被囚禁的滋味了。他是狮子们的囚徒了,该轮到狮子们给他吃药了。
年轻狮子感到有些疑惑,一群狮子究竟是怎么给麦克莫吃药的。其实这并不复杂。首先,早在“喀耳刻”号船上的时候,查理就一直给他服药,使他反应迟钝;慢慢地,麦克莫对药物产生了依赖性。所以,年长狮子每次来到麦克莫的前面,总是把药瓶放在两腿的中间,懒洋洋地举起爪子,仔细地查看着自己长长的、可怕的爪子,先是炫耀一番,然后又把爪子收起来,再向麦克莫瞪一下眼睛,用不了多长时间,麦克莫就会乖乖地把药吃下去。狮子们逼着他吞下药水,这真是再公正不过了。他太累了,太害怕了,心慌意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处境有多么糟糕。用吃药的方式来麻痹自己的思维,对他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他的部分理智是这么想的。他的部分理智已经糊涂了……
“可怜的、愚蠢的麦克莫!”年长狮子说道,同时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爸爸,”年轻狮子问道,“有两件事情让我担心。他可能会喝下所有的药水自杀……”
“这让你担心吗?”年长狮子说道,“这有什么不好呢?”
用狮子的眼光来看,这当然不是什么问题。
“你和查理待的时间太长了,”年长狮子说道,“这只是人类的想法,人类的一种恐惧心理。狮子从不担心其他动物的死亡。”
他说得很对。年轻狮子意识到,他必须考虑到这一点。
“你另外还担心什么呢?”年长狮子问。
“如果药水用完了,我们该怎么办?他会不会又强壮起来,并且试图逃跑?”
“他永远都不会恢复健康了,他只能生活在这里,靠我们扔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