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吧。”
赫鲁晓夫的“正题”就是攻击美国的禁止核试验和裁军建议,以及美国对苏联与德国之间和平协定的阻挠。赫鲁晓夫不愿意停止试验,因为莫斯科认为要想实现与美国的核对等,试验工作是关键,因此他反对联合国防止地下核试验的实地检查,称之为“等于间谍活动,是苏联无法接受的”。赫鲁晓夫宣称,联合国在刚果的行为表明莫斯科无法信任达格·哈马舍尔德,指责他是刺杀卢蒙巴的同谋。安排3次检查是可能的,但实施检查工作的必须是一个3人委员会,由1名苏联人、1名美国人和1名真正中立的代表组成。此外,赫鲁晓夫争辩说,如果美国同意“全面而彻底”的裁军,禁止核试验就是多余的。
肯尼迪同意,禁止核试验并不禁止美国或苏联的武器生产,但指出此举会减少其他国家发展核武器的可能性。如果没有禁止核试验,在几年的时间里核大国的数量就会上升到10或15个。肯尼迪敦促赫鲁晓夫用间谍风险与核扩散的危害进行对比,而核扩散“必定会影响我们两国的国家安全,增加重大冲突的危险”。禁止核试验将是第一步,因为要在全面裁军方面达成协议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当赫鲁晓夫重复自己有关全面裁军优先于禁止核试验的观点时,气急败坏的肯尼迪宣称“谈话又回到了起点”。
政治生涯与赫鲁晓夫会面(4)
有关柏林问题的讨论更令肯尼迪恼火。禁止核试验谈判的失败固然意味着长期的危险,而柏林问题却是个骇人的眼前危机。赫鲁晓夫说话时带有相当的热情;中欧形势显然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而在峰会前一天半里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序曲,是会议正题的预备——确保统一的德国将没有能力给俄罗斯带来伤害,并关闭柏林,切断受共产党压迫而逃亡的人的通道。
赫鲁晓夫提醒肯尼迪,苏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牺牲了2;000万人,而造成冲突的罪魁祸首德国已经重新获得了为更加具有毁灭性的第三次世界大战铺平道路的那种军事力量。如果可能的话,苏联打算与东德和西德都签署和平协定,或者至少是东德,以防止该民族的统一。赫鲁晓夫解释说,这样一个协定将废除1945年以来的所有安排,包括西方通过东德从陆路和空中进入柏林。如果美国签署了和平协议,柏林可以继续是一个“自由”城市,但如果拒绝签字,则西方进入柏林的所有权力都将终止。
肯尼迪明确表示,美国不会被胁迫签定协议。“我们在这里谈的不是老挝,”约翰·F·肯尼迪说。“这是美国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我们在柏林,并不是因为获得了什么人的许可。我们是打进去的······如果我们从这个地区被驱逐出来,如果我们认可失去我们的权利,那么谁都不会对美国的承诺和保证抱有任何信心。” 他敦促赫鲁晓夫不要威胁欧洲当前的势力均衡,不要挑衅美国的反应。
但是,赫鲁晓夫毫不退让。“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苏联签署和平协定,”他说。赫鲁晓夫对肯尼迪强烈反应的惟一让步是答应不在12月份前签署协议。他宣称,美国将为围绕柏林问题发生的任何战争负责,而只有“必须穿上约束衣的······疯子”才会希望出现这种冲突。肯尼迪反驳说莫斯科对现有势力平衡的破坏将是任何战争的诱因,但此话似乎没有任何效果。赫鲁晓夫在结束时说,莫斯科已经准备了一份备忘录,允许美国“在晚些时候回到这个问题,如果它愿意这么做的话”。
午餐期间的交谈并没有缓解赫鲁晓夫的敌意。他提起了核武器的话题,指出苏联跟美国一样,拥有核潜艇,并且还在生产短程、中程和洲际导弹,而只有在美国恢复核试验的情况下,苏联才会重新启动核试验工作。他说,苏联不会试图在美国之前登上月球,因为那样将削弱苏联的防务力量。事实上,总统关于国防开支方面的信息已经促使他考虑增加苏联的地面部队和装备。
肯尼迪拒绝做出让步。他承认苏联是一个大国,拥有可以与美国相比拟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他说,因此很关键的一点是,两国在行动中必须是负责任的方式,以避免战争。德国就是一个例证:“各方都应当认识到另一方的利益和责任······实现这一目标的惟一途径就是各方理智地待在自己的地区。”为了迎合一下赫鲁晓夫的虚荣心——他告诉肯尼迪,他在44岁的时候当上了莫斯科规划委员会的主席——肯尼迪说,当他到了主席67岁的年纪时,他希望能够成为波士顿规划委员会的负责人,也许同时当上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主席。但是,受肯尼迪拒绝在德国问题上屈服的刺激,赫鲁晓夫“突然插嘴说,也许总统希望成为全世界规划委员会的负责人”。
肯尼迪对赫鲁晓夫不屈不挠的敌对态度非常恼火,便请他私下谈谈,以简单回顾一下讨论的问题。“不再试它一下,我不能离开这里,”肯尼迪对一名助手说。“在我了解得更多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在回楼上会议室的路上,他告诉腊斯克,“这是一块硬骨头。”在最后的会晤中,肯尼迪首先说,他希望赫鲁晓夫不会用柏林这样一个“深深地”牵扯到美国国家利益的问题来与美国发生冲突。他还请赫鲁晓夫看清签署和平协定与挑战美国进入柏林权利之间的区别。赫鲁晓夫表现出寸土不让:他说,美国在试图羞辱苏联,而肯尼迪需要明白,莫斯科打算用武力来抵御美国入侵东德的任何行动。肯尼迪“接着说,要么赫鲁晓夫先生不相信美国是当真的,要么该地区的形势对苏联来说实在很不满意,从而它不得不采取这种严重行为”。他很遗憾离开维也纳时的印象是,美国和苏联正在走向冲突。赫鲁晓夫回答说,威胁要将战争灾难施加给世界的是美国,而不是苏联。“出现的是战争还是和平,由美国决定,”他说。肯尼迪面色严峻地说,“那么,主席先生,出现的将是战争。这将是个寒冷的冬天。”
肯尼迪无法掩饰自己对激烈交谈的忧郁心情——这将意味着未来关系的恶化。在两人离开苏联使馆的时候,在媒体面前,赫鲁晓夫摆出一副欢愉的神情,但肯尼迪脸色阴森,毫无表情。后来,在美国使馆与詹姆斯·赖斯顿交谈时,约翰 ·F·肯尼迪显得“非常郁闷”。他瘫坐在沙发上,拉过“帽子盖住自己的眼睛,一副斗输了的模样,长长地叹了口气。‘很艰难?’赖斯顿问道。‘我一生中最艰难的事情,’总统回答说。”肯尼迪还告诉赖斯顿,他面临2个问题:琢磨出赫鲁晓夫为什么会有如此表现,以及思忖如何做出反应。他相信,由于他在猪湾惨败问题上的软弱表现,赫鲁晓夫“让我输得一败涂地”。他现在需要让赫鲁晓夫相信,他不会任人摆布,而目前能够让人相信美国力量的地方是在越南。在乘坐空军一号前往伦敦的路上——他要在伦敦与麦克米兰会面——肯尼迪继续回想赫鲁晓夫的丑恶行径。他把奥唐奈叫进他的特等舱,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发泄自己对会议的愤怒之情,以及他在今后几个月里可能与俄国开战的危险。在飞机上媒体舱的记者们面前,他把维也纳的气氛描述为“严峻”,并再次形容他们的交谈“很艰难”。
政治生涯与赫鲁晓夫会面(5)
尤其令肯尼迪忧烦的是他自己的表现。他对自己的愤怒、恼火不亚于对赫鲁晓夫的痛恨。3个月以来,他第二次觉得自己的行为很不明智——第一次是批准了猪湾的进攻,现在是以为自己能够通过理性的解释减少与赫鲁晓夫之间的分歧。在肯尼迪表示出对苏联力量的尊敬和请求在柏林问题上的理智后,赫鲁晓夫并不是做出了相应的反应,而是变得更加强硬和顽固。肯尼迪气恼自己没有在会谈刚开始的时候表现出更加强硬的一面。他相信,自己的表现加强了赫鲁晓夫在猪湾事件后的认识,即他是个缺乏经验、优柔寡断的总统,可以在胁迫面前在德国和柏林问题上让步。最糟糕的是,他担心自己在会谈中的表现加大了、而不是减小了东西方战争的几率。
一方面,他无法想像赫鲁晓夫实际上打算在柏林问题上走向战争。他在最后的会晤结束后不久对奥唐奈说, “照戴高乐的说法,赫鲁晓夫是在虚张声势,是永远不会签定那份协定的。凡是像他今天这样谈话的人,而且是当真的人,都是疯子,而我肯定他并没有发疯。”在他看来,为了柏林的进入权或者因为德国人希望统一自己的国家而发动一场会葬送数百万人性命的战争,“实在是愚蠢······如果我打算威胁俄罗斯要发动一场核战争,那一定是为了比这大得多、重要得多的理由。”
但是,他也明白,比柏林问题上的利益还要小的理由曾经引发了过去的战争,包括第一次世界大战。因此,他为赫鲁晓夫的论调和行为感到“震惊”和“愤怒”。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一个他无法通过有意义的方式交流想法的人,”博比·肯尼迪后来说。“我想他觉得惊愕的是,竟然会有”赫鲁晓夫在维也纳那样“如此难缠、如此顽固”的人——如此“强硬”、如此“僵化”。无论会议进行得有多么困难、多么令人恼怒,肯尼迪明白,摆在他这个总统面前的最大挑战现在就在眼前。
风流韵事总统媒体与风流韵事(1)…(图)
肯尼迪与媒体的紧张关系进而发展到担心自己的隐私受到侵犯。在对出版商发表讲话时,他否认自己的话“是打算审查媒体应当留给任何总统和其家庭的恰当隐私程度”。他做着怪相指出,新闻和摄影记者参加每星期的教堂活动“当然于他们无害”。对于他打破艾森豪威尔允许新闻记者参加他的高尔夫球比赛的做法,他并没有表示歉意。不过与此同时——肯尼迪用人们喜爱的自我贬低方式指出——艾克的高尔夫球成绩并不包括把球击在一名秘密特工头上的事。
但是,肯尼迪的担心并不在于媒体报道总统家庭和娱乐活动时表现出来的寻常的无孔不入精神。相反,他越来越担心的是大量流传的有关他玩弄女性的细节披露。专栏作家鲍勃·诺瓦克(Bob Novak)说,媒体界里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或者至少怀疑过他的风流韵事。从他当上总统一开始,一些极右翼报纸以及有位历史学家所说的“地下市场”便充斥着有关约翰·F·肯尼迪见不得人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故事。但是,主流媒体抵制这种丑闻的传播。比如,林登·约翰逊在国会上的隐蔽办公室——那是他消遣型乱性活动的场所——在他担任副总统期间是个公开的秘密;记者们私下里嬉笑林登·约翰逊的“密室”。但是,主流媒体中没有一个人认为值得因此写些什么。
由于这种传言仅限于街头小报之类——他们靠没有根据的流言蜚语讨口饭吃——因而肯尼迪本人在刚刚当上总统的时候基本上没有拿这些文章当回事。虽然这种传言——其中大部分是真实的——可能会令杰基不得安宁,但却不足以让他收敛。事实上,这种流言蜚语可能反而很称约翰·F·肯尼迪的心,因为它充实了一个罗曼蒂克的大丈夫形象,与他那墨守陈规的前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