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夫君美娇妻- 第78节

看到南宫沧弈眸子里迸出了那一瞬的凶光，凤之潇知道这一次，他很生气，甚至会杀人。

“絮儿够了，别乱说话。”凤之潇拉住柳絮的手臂，冷声的轻喝。

这一声轻喝，也暂时让南宫沧弈清醒过来，这个出言不逊的女人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的女人。

不过，柳絮这一次并不买凤之潇的账，“凤之潇，你放手。什么别乱说话，我说的都是事实，当然要不是他，云裳会无家可归吗？现在，他不仅害云裳没有了家，还害了她一辈子，她这一辈子都被他给毁了。”最后一句话，柳絮喊得嘶声力竭。

躲在门后的凝晗，将柳絮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那个男人就是她要找的仇人，凝晗跌坐在地上，身体开始瑟瑟发抖。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时刻，她希望听到的是假的，希望柳絮说的另有其人。她甚至希望他能辩驳几句，可是他没有，他沉默了，他默认了。

为什么，他明明是杀了人的，为什么还能这么泰然若之的面对她，还能那么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还能亲昵的喊她一声晗儿。

缘是缘非　第十二章　刀剑无眼

面对柳絮声嘶力竭的指控，南宫沧弈阴鸷的眼神，慢慢变色浑浊。他静静的矗立在门口，直到听到门外一声闷响，才回过神来。

南宫沧弈的心，咯噔了一下，旋即转身往门外看，不出他所料，凝晗跌坐在地上，两行清泪在她的惨白的脸颊流淌。

他很少看到她流泪，她在他的面前总是伪装得很坚强，坚强得让人以为她并不需要保护。

看到一双脚出现在她的面前，凝晗缓缓的抬起头，仰视着脚的主人。是那个让她矛盾纠结的男人，凝晗怔怔的望着他，噙着泪水的眼眶，让他看起来模糊不清。

她的眼神很复杂，让人分不清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南宫沧弈蹲下身子，与凝晗的视线保持平视，“晗儿……地上凉，先起来吧。”南宫沧弈缓缓的伸出双臂，想到去扶她，却看到她的身体下意识的闪躲。她的这个动作，让南宫沧弈的心一下跌入谷底。

她怕他，还是恨他？

他忘了，此时的凝晗根本就不记得他了。她忘了他们之间的爱，她不会在因为爱而宽容他，而原谅他。如今她能记得的，恐怕只有恨了。

这一刻，南宫沧弈终于相信，老天是公平的。他曾说过，只要她不忘记他，就算是恨又如何。果然，老天在她忘记他的时刻，迅速的让她恨他。

这算如愿以偿吗？南宫沧弈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为什么是你？”即便是对他的印象少之又少，但是她最不希望的人就是他。

凝晗也不知道她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而何来，只是知道心里并不愿意他就凶手。

屋子里的人闻声也走了出来，看到凝晗一脸泪痕的样子，不用想知到凝晗肯定是什么都听到了。柳絮咬着嘴唇，歉疚的看着凝晗。

“为什么你们知道却不告诉我？”凝晗抬头，眼神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冷冷的目光，让所有人都为她心疼。

若是今晚她没有早一点醒过来，那是不是她就不可能知道真相。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能杀了他为爹报仇么？

“凝晗，来，先起来，地上凉。”芷兰蹲在凝晗的面前，伸出手试图拉凝晗起来。

“你们都知道，就唯独我不知道。”对芷兰伸过来的手视若无睹，凝晗自顾自说的喃喃自语，“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难道是因为我失忆，把这些给忘了。那我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他就是我的杀父仇人。”

所有人都在为她担心的同时，凝晗却将事情的始末梳理了一遍，最后得出了结论。最后的结论让凝晗有些不可置信，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慌乱。

凝晗开始有些痛恨失忆，这让她感到她似乎丢掉了一些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她不敢想象，她会杀父仇人相识，甚至是相交。而她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却好像并不觉得稀罕。

凝晗突然安静下来，低着头，思绪像泉眼一般源源不断，但是都很凌乱，根本就拼接不起来。更重要的是，接下来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做？

手掌撑地，凝晗艰难的站了起来，眼神迷茫的看着南宫沧弈的脸。“你和我爹到底有什么仇恨，为何要那么残忍的对他，和那些无辜的下人。”

终于问出了这几年来她最想问的话，凝晗的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还带着丝丝的冷厉。是的，面对杀父仇人，她无法做到面色如此，不动声色。更何况这个仇人，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恨一个人并不痛苦，被心爱的人恨才是最痛苦的。面对凝晗冷冽的质问，南宫沧弈出人意料的勾起一抹笑意。

他输了，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嘴角的那抹笑意，刺痛了凝晗的眼睛，“为什么不说话？”

说话，他要怎么说呢？该说的，柳絮都已经说了，是他毁了她的一生。他欠她的这辈子，甚至是下辈子都还不完了。还要他说什么呢？

南宫沧弈依旧沉默不语，如黑曜石一般闪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凝晗的脸，恨不能将她吸进去一般。

凝晗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冷冷道，“你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他的眼神让凝晗的心一点点的软了下来，她甚至冲动的想要问他，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否认。他这样不说话，默认一切的样子，让她更加的难受，让她宁愿不知道真相。

走吧，走得远远的，这样她才可以试着忘怀。知道是原来是他，她居然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也见到她，无疑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南宫沧弈透着疼痛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凝晗的眼，她怎么可以仁慈的同时，又这么残忍。仁慈她这么轻易就放过他这个杀父仇人，残忍的将他从她的世界里驱逐。

其他的人，都静默的站在一旁，此刻他们两人之间，谁也无法插足。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沧弈突然开口，压抑的嗓音，很沉重，“你可以为你父亲报仇。”

闻言，凝晗倏地转头，愤怒的看着南宫沧弈，双手紧握成拳，四指在手心印下了一月弯月。他以为她不想吗？只是杀了他，父亲和那些无辜的人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她根本就下不了手。

这个在她脑海里没有一丝记忆的男人，屡屡让她心生许多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以为我不敢么？”凝晗冷眼看着他，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镶着蓝宝石的匕首，猛的拔出刀刃，指着南宫沧弈的胸口，笑靥生花。

是他送她的那把匕首，没想到她一直带在身上，南宫沧弈的眼眶一紧，随即又笑着舒展开来。

而周围的人被凝晗突然的举动下了一跳，谁也没想到凝晗的身上居然会有匕首。

“凝晗，别冲动。”

“晗儿，先把匕首放下。”凤之潇往凝晗的身边靠近一步，微笑着劝说。

“是啊，云裳，这刀剑无眼，你小心伤着自己。”

缘是缘非　第十三章　出人意料的结局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已南宫沧弈的身手，凝晗根本就不可能伤得到他。但是看他的样子，就算是凝晗不刺他，他自己就已经贴上去了。

南宫沧弈一步一步的上前，冷峻的脸庞上挂着从容的笑。不知道他是笃定凝晗并不是真的想杀他，还是他一心就想死在凝晗的手上。

刀尖抵在他的左胸上，隔着匕首，凝晗似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强劲的心跳。凝晗的手开始轻轻的颤抖，而南宫沧弈还没有止住脚步，依故还在往前冲。

“站住，别动了。”凝晗的心开始慌张起来，却还要故作镇定的呵斥住南宫沧弈前进的脚步。

南宫沧弈听话的停了下来，“杀了我，你就可以为他们报仇了，动手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急了，叶少峰上前就要去拉开南宫沧弈，“少爷。”

“你…”凝晗握紧匕首，眼眶一紧，胸口剧烈起伏着。她不知道他竟会不怕死的往匕首上撞，还能这么轻松的跟她说话。

凝晗冷笑了两声，“哼哼，杀了你，你就一了百了了了。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偿还你所犯下的罪孽吗？”

人死如灯灭，就什么都没有了，连着愧疚也一并消失了。报仇，并不一定要手刃仇人，让他一辈子活在悔恨中，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哐当”一声，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凝晗低着头，双肩轻微的抖动着，接着带着无限悲凉的冷笑声从她的口里溢出。

“你走吧，我不会杀你，杀了你那我就和你有什么区别。不管我忘记的是什么，也不管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从此以后，我们就当从没认识过。虽然我不杀你，但不代表我不恨你，我无法跟一个自己恨的人，做朋友。”

聪明如凝晗，即使什么也不记得，但种种奇怪的念头让她知道，她和这个男人之间必定有过什么关系？如今，既然老天都要让她忘记，那就顺应天意，和过去，和他划上句点。

连死，也已经是一种奢望。南宫沧弈如雕塑一般的立在凝晗的面前，面色僵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声音却都哽在了喉咙里。

“时辰不早了，大家早些休息吧。”再抬起头时，凝晗的脸上多了一抹牵强的笑。她越是这样故作轻松，越是告诉别人，她其实一点也不轻松。

从南宫沧弈身边经过时，凝晗紧抿了一下唇，将心底的犹豫强压了下去。

这个结局，谁也没有料到。南宫沧弈没有，柳絮也没有，柳絮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的强势也就是在嘴上，如今看他两人闹成这样，柳絮内疚的低下头，依偎在凤之潇的身边。

凤之潇埋怨的瞪了柳絮一眼，但终究是心爱的女人，自然是了解她只是一逞口欲之快，并没有什么恶意，“弈，絮儿她……”

“她说的都是事实，的确是我毁了晗儿的一生。”南宫沧弈打断了凤之潇，自嘲的笑了。

是他害她失去至亲，是他在她的心里播下仇恨的种子；是他带离她原本平静的生活，是他让她经历了这辈子最残酷的伤害。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长长的夜，回忆缱倦，零碎的记忆，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网在其中，不能自已。

次日，阮府的那场大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大火烧了整整的一夜，直到天明的时候，才薪尽毁灭。昨日还才复荣光的阮府，今日已经是一片残垣断壁，一片荒芜。

站在大门口，看着还要冒着青烟的焦炭，闻着刺鼻的焦味，凝晗一脸清明。柳絮和芷兰若兰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凝晗，她这般的沉静，更是让人忧心。

“晗姐姐，你要是难过的话，你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若兰心疼的握着凝晗的手，她冰凉的指尖，让若兰为之揪心。

若是哭有用的话，为何当年她哭的死去活来，也没能爹活过来。昨夜，她也哭了，但是事实还是事实，一点也没有改变。凝晗木讷的转头看着若兰，反手握紧若兰的手，“我没事，别担心。”

“可…”

“好了，走吧。再看也已经是这样了，回去吧。”对若兰闭了下眼睛，凝晗毫不犹豫的转身，留一个决然的背影给将柳絮和芷兰。

揪着过去不放，不过是作茧自缚，痛苦的只是自己罢了。昨夜，她已经彻底和过去决裂了，那就这一切都抛弃吧。其实，凝晗的内心也很模糊不清，她不知道她应该要放弃的是过去的所有，还只是那个男人。

有时候她很想问他们，究竟过去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