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气,但是当她发现自己的名字Anna已经俨然出现在名单下方时,她不由自主地感觉浑身冰冷。“换个角度想吧,也许我占据的地位稍微重要一点!”,安娜以为埃里克会走入她的生活,因此她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把那些想法断然丢开,不然她会疑虑重重,她用幽默来把这些想法压制住,以轻松的态度来对待现实。“旁边还有其它名字呢,那更引人注目”。
第一部分“就像在电影中一样”
初晨既非一例轻描淡写的事件,也不是一种抽象的场景,它没有游戏规则。一些具体的机制在其中悄悄作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双重心智;自我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回忆一下科隆比的情况。她自问“我是谁?”,她花了好久功夫才搞清状况。但从第一秒开始,她就被一种味道浸淫。科隆比完全沉浸在具有异国情调的味道中,那是他的味道。她既是她自己,又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我躺在地板上,我们只盖着一床床单。我睁开了眼睛,发现到处都是亚洲风格的小玩意,我有置身非洲的感觉。有些黑色的帘子,有点殖民地的感觉。我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一部电影中。30秒的时间,可以把所有的东西看得更仔细,是集中注意力的时间”。弗兰克房间的装饰很特别,科隆比醒来后发现只剩自己一人,所有这些都使她的感觉更为强烈,她几乎还没从梦中醒来,她感觉自己被带到一个虚幻世界中去,她模糊地寻找着自己的身份,如此虚幻感才不那么彻底;她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总体而言,这样一种漂移感在初晨非常常见。但是这通常不太引人注目,因此也就很难得以强调突出。感觉起码有一秒钟时间生活在一部真实的电影中,并非所有人都有这种经历。所有人都可以通过一定程度融入氛围来体验双重性的种种奇妙。
双重感觉并不仅仅局限于苏醒的若干秒。随着电影虚幻感的逐渐消失,以及其它理性因素的介入,它们会向一系列对立面发展,并双双结合,而且最吃惊的发现也并非总是发生在最开始阶段。如果虚幻感十分强烈,就有可能向睡眠或者梦境状态转变,它们开始持续发挥作用。此后心理与认知行为开始变得无比复杂。因为人们需要应该辨别真与假,辨别现实与幻觉。“我当时自问的是‘我是在喜欢的人家里吗?’,还有‘这是真的吗?’”(科隆比)。辨别表面上很简单,事实上非常复杂,因为它不多不少恰恰涉及到最终选择问题——在旧我和新我之间进行选择,而新我还十分神秘。
阿嘉特还从来没有过置身电影的感觉,但陌生的环境仍然带来极大的冲击。前夜的狂欢放纵(这在初晨前十分常见)经常意味着苏醒后双方将感受到痛苦,程度深浅不一。“我的状态也不太正常,因为……。 之前的狂欢; 多喝了酒口干嘴粘; 仪态毫不雅观……。”,然后又听到说话声,讲的是外语。“非常吃惊,因为我不是在我的地段(我是在他家里)。而且也不在我的国家:我在一个英国男人身边醒来,他不讲我的语言,我被迫下意识去讲英语。所以我自问我到底是谁。我扭过头,自语:啊!我得说英语,我到底干了什么,在这儿?吃惊,太让人吃惊了!”阿嘉特不仅要重新恢复以往的生活,在旧我和新我之间做出选择,她还需要马上解决现实具体的问题,她要从容应对,说英语,不再产生疑问。初晨苏醒并不是件容易事。
第一部分同床共枕
门又重新关上了,她拉开窗帘,又回到床上,这次是一曲快板:亲吻,随意的闲谈,儿时的回忆。我们有太多东西要彼此倾诉。美妙的友谊瞬间,没有情欲。偶尔,她用眼光进行温柔的斥责,向他示意一些刚才隐藏的信号,要求一些温存的吻,作为当众道歉,爱的背景是她引以为豪的。无庸赘述接下去发生的事情了,对双方都极有趣。
阿尔贝 克恩《天主的美人》1
“突变”
匆匆扫上几眼,我们就明白艳遇结局并非那么容易把握。声音,味道,各种意象都带来众多问题。也许应该做些决定。还是过些时候吧。而目前,床,湿润的腹部,似乎都在起一种保护作用。只需进入其中,人们就会沉浸于一种极其真实的生活(具体又温馨),远离真实的日常生活(遥远又艰辛)。
只不过初晨基调是忧伤的,眼睛一旦睁开,身体和意识就不在原位了,它们在匆匆逃逸,逃到很远的地方,非常非常远的地方。“你感觉到一种断裂。在一切顺利感觉良好的时候,事情如常进行,早晨是晚上的延续,而且你也感觉早晨是会持续的。但是如果发生了突变……。 有时你感觉似乎一半正在继续,但是另外一半已经被颠覆,几乎还未被唤醒,但已经不在了,已经不一样了”(玛莱娜)。演奏有可能出现错误。也许如夏尔…安托万所说,由于不希望和同伴长期发展,事情因此发生了突变。“不,早晨在床上,我不怎么进行讨论”。但是疯狂逃离床铺,同拒绝温柔一样,都是一些糟糕的信号。“如果你想留下来,如果你爱对方,那么你就希望延长早晨的时光。如果对方仅是你一夜的伴侣,你不希望这延续下去,那么这种早晨很快就会结束。我害怕跟那些仅为消磨一夜而带回来的女孩在早晨久耗,这样的早晨一般是留给那些相处很久的女孩的”(特里斯丹)。
如果整个情形是积极的,那么关键就是不要去破坏氛围。床帏之外的另外一种生活,近在咫尺,充满了隐患,充满无休止的突变:一旦起床,我们就不再一样了。我们要进入白天的生活,穿戴得体,考虑结局。而此刻什么都不用管。躯体互相爱慕,欲望单纯,温热让人欣慰。温情脉脉的爱抚让问题消逝。只需要抓紧黑夜,突变就可以避免。保留他的炽热,他的温情,同他贴近。“重要的就是这个,同对方贴近的举动。然后,就很虚假,物质化”。早餐也是如此。千万不要去弄早餐。这是对方的一种远离。在初晨,你不想同对方分开一厘米。你感觉很好,同她粘在一起”。特里斯丹清楚他在讲什么。为了讨伊莎喜欢(按照他的观点),他穿好衣服,出门买瑞士小面包(而伊莎后来宣称其实特里斯丹更喜欢瑞士小面包)。“我去买面包,这是为了让她高兴。但是我应该发现其实最好还是别去弄早餐,最好还是尽可能延长缠绵床榻的时刻。就是说,呆在床上,保持同样的状态,维持原状”。
第一部分“延长时间”
策略很简单:“拖时间,尽量延长二人共同呆在床上的时间”(特里斯丹)。科隆比非常讨厌春霄一刻被破坏掉。“我被猛然吵醒,这非常不舒服”。她梦想最起码还有一个小时时间来宠爱温存。继续缠绵,不要有什么改变。但是实现这一点需要很多条件:工作不紧张;不需要早起;双方对个人空间和行动的渴望没有对温存的渴望那么强烈,这方面各人差别很大。一些人无法抵抗白日的招唤,白天对他们有极大的动力。不管情况任何,他们都能从床上跳起。伊莎就是这样。其他人相反可以无休止延长亲密厮守的时间。特里斯丹是属于这一类型。“之后就是日常生活,提醒你要恢复秩序,真太不幸了。而我一想到这美妙的早晨,整整一天都呆在床上;啊”……因为这就是他的目的。“在初晨,我们真的是整整一天都呆在床上”。而伊莎的说法有微妙的差别(我们应该对此进行破译):“我们呆在床上无所事事,看电视台放的一部电影”。对阿嘉特描述的情形特里斯丹表示很厌恶。还是再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吧,也许我们的印象会为此改变:她头昏脑胀的醒来,因为晚上的纵欲,她吃惊的听到有人在讲英语。“其实非常的简单,我起来了,我穿上我的睡衣,然后呆在浴室。但之前我们还是互相拥抱,互相问好”。以后二人生活前途未卜,双方最好还是做一定的保留。
第二个技巧:采取一定的方法让自己与众不同。忘记现实。“那是一种非常惬意的状态,一个小圈子”(特里斯丹)。放缓节奏。“这是一种节奏比较缓慢的生活”(特里斯丹)。用柔和的字眼,柔和的态度。“注意你所说的话,你的举动:你不会搅局的”(特里斯丹)。一切舒缓温馨又火热。“爱意,体贴,温情”(夏尔 安托万)。“甜蜜的气氛,苏醒,安静”……我们感觉非常好,很有激情,当时很温馨,我们很亲密,心心相通”(皮埃尔)。
爱抚流露爱意,具有抚慰作用,同晚上的爱抚不同。无意间失去的东西可以由此赢回。奥秘非常微妙。轻轻拥抱后,双方可以有更火热更激烈的发展。“我们紧紧地依偎着了,彼此更亲昵了”(加布里埃及尔)。事实上,冲动本身造成这种感觉的产生,而冲动是由潜伏的欲望支配的。同床共枕的平静只是一种表面的假象。激情来自身躯的靠近,随时激发欲望。“然后我们就有了欲望,肉体欲望。我吃惊的发现自己醒来后依旧十分大胆。我只想做一件事情,就是重新开始。我陷入疯狂的恋爱中,甚至比以前还要疯狂”(埃丽卡)。床是一个有限的空间,界限明显。但其内部却非常暧昧。二人世界的力量(或者软弱)集中于此,夜晚的性爱和随后的日常平淡在此截然分开,
苏醒后双方关系会更为火暴,特里斯丹对此并无异议。但是他在寻找其它东西:他其实是一个床笫理论家,而他自己对这一点毫不知情。这时刻很特殊,无与伦比的纯洁温馨,对他而言正是相爱二人世界的真谛,只此刻而已,似乎身处尘世之外。他希望时间无限延长下去。他同样也希望二人关系更为融洽,更有共鸣,更为亲昵。甜蜜,火热激情,爱抚,无庸置疑。但同样也有秘密的心心相通。“所谓的枕边密语,并不是在晚上(老夫老妻是这种情况),而是在早晨”。“某种环境下,可爱的早晨时间在延长,对方是你希望共渡良辰的人,早晨很美妙,感觉太好了,因为这种情况下双方更容易互诉衷肠”。而床上的一些特有举动非常流行——“含情脉脉的注视,温柔,善良,殷勤,细致体贴”。关键还是谈话,谈话可以促进双方发展关系,但千万不要违背体贴与善良原则。“你释放自我感情,同时要保护对方。记着了:此种情况下人们是在一个不熟悉的环境中跟不认识的人在一起”,要小心温柔行事。
通过交谈可以了解对方。初晨经历中,双方通过交谈可以发现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自我,发现令人吃惊。“互相展示自我”(特里斯丹)。弗朗索瓦 德 森格里对男女双方如何互相作用从而揭示“隐秘自我”的过程进行了描述(德 森格里,1996)。其中机制在最开始的时候效率最高,尤其在早晨,双方在床上倾诉衷肠的那一刻。“这种时刻非常有利敞开心扉,你想谈谈自己,我渴望得到了解。醒来就是为了这些,长时间的谈话。我非常喜欢这样…… 并非意在了解对方,而是要了解自我,自己”(特里斯丹)。
第一部分空虚的充实
特里斯丹为我们描绘了一种理论,他讲述了他的理想,他的梦想。但我们不可因此误入歧途。现实其实是平淡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