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父王的感戴,虽然做到适当是超出我的官能和力量的。
此外,我还坚信在救主的佑护和帮助下,此次旅行自始至终都将同样如意,而且身
体安好。航行所到之处,我一定逐日记述明白,以便归来时供父王看到真实的记录。
我在此处购得一只西提亚麋鹿,真是一只稀世珍兽,皮毛可随身边的东西改变颜
色。你一定会喜欢它。它和羊羔一样驯服和易养。同时还带上三只小独角鹿,性善驯
和,胜过小猫。喂养的方法,我已和大司马讲解清楚。它们由于前额当中生有长角,
所以不能在地上吃草,只能在树上或者类似的架子上啃食果物青草,不然就用手把
草、稻、苹果、梨、大麦、小麦,简言之各种水果和菜蔬送给它吃。我真奇怪我们古
时的作家怎么说它们性野不驯,而且十分危险,并且说从未见过活的。父王将会看到
完全不是那样,只要不故意地折磨它们,它们是世界上最温和的动物。
同时,还带上绣制精细的阿基勒斯传记和功绩的壁毯一套。今后路程上凡能遇到和
得到的珍奇禽兽、花草宝石,我一定靠天主的佑助都给父王带回来,我祈求天主保佑
父王。
六月十五日写于美当乌提。巴奴日、约翰修士、爱比斯德蒙、克塞诺玛恩、冀姆纳
斯特、奥斯登、里索陶墨、加巴林,在这里敬吻你的手,并向父王百拜致意。
你卑微的儿子和仆人
庞大固埃”
当庞大固埃书写上面的书信时,马利高纳受到其他人等的问候、欢迎和
热烈的拥抱。天知道是多么热闹,到处是一片委托带信的声音。
① 当时以为大脑的后部为管记忆的部分。
庞大固埃写好书信之后,和大司马一齐用了饭,并赐给他一根赤金项
链,有八百“埃巨”那样重,共分七股,上面交替镶缀着大粒钻石、红宝、
翡翠、蓝宝、珍珠等。快艇上的水手,每人奖给五百“太阳埃巨”;带给他
父亲高康大的是那只麋鹿,背上披着绣金的缎披,还有那套绣着阿基勒斯传
记和功绩的壁毯和三只身上都披着金线盘花呢披风的独角鹿。就这样,他们
一齐离开了美当乌提,马利高纳回到高康大那里去,庞大固埃则继续他的航
行。船行至大海上,他请爱比斯德蒙为他朗诵大司马带来的那几本书。他认
为既有趣又有意思,如果你们高兴的话,我答应回头给你们述说一番。
第五章
庞大固埃怎样遇见自灯笼国归来的一船旅客
第五天,当我们开始离开赤道线对着北极转身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条
商船从左面迎着我们开来。这一喜非同小可,不拘是我们,还是那条船上的
商人;我们喜的是可以听到海上的消息,他们喜的是能够听到大陆的新闻。
我们驶近那条船,得知他们是法国圣东日的人。双方谈话之后,庞大固
埃知道他们原来是从灯笼国回来的。这更增加了我们全体的喜悦,我们向他
们打听灯笼国的情况和那里人民的风俗习惯。据说七月底灯笼国即将召开全
体大会①,假如我们如期赶到(看样子不难办到),就可以看到许多华丽、
尊贵和愉快的灯笼国人,听说他们已在隆重准备,因为他们要好好地表现一
下灯笼国的风俗。我们还听说,此去必须经过盖巴林国②,那里的国王奥哈
贝③一定会热情地接待我们。国王和他的全体臣民全会说都林省的法国话。
我们正在听取这些消息,巴奴日却和一个塔伊堡④的名叫丹德诺的生意
人争吵起来。争吵的原因是这样的。
丹德诺看见巴奴日未穿裤裆,眼镜又拴在帽子上,便指着他对自己的伙
伴说道:
“看那边,好一副乌龟的相貌。”
巴奴日因为耳朵上挂有眼镜,反而比平常听得更清楚。他听见这个人说
的话,便问他道:
“见鬼,我怎么会是乌龟呢?我还没有结婚,又不象你那个倒霉相,一
看就知道有老婆。”
那个生意人答道:“不错,我的确有,你就是把欧洲所有的眼镜、再加
上非洲的放大镜都给我,我也不肯打光棍。因为我老婆是全圣东日最标致、
最温柔、最忠实、最贞洁的女人,这可和别人没关系。我这次出门就给她带
来一支十一寸长非常美丽的红珊瑚。不过,这不干你的事,你胡搞什么?你
是个什么东西?从哪里钻出来的?贩卖眼镜的异教徒,你还是回答一下你信
不信天主好!”
巴奴日说道:“我是想问你如果一切元素都顺利、都帮忙,我搞上了你
那个又标致、又温柔、又忠实、又贞洁的老婆,让在这里无事可干的普里亚
普斯——花园里硬邦邦的神灵,又没有裤裆来约束它——进到她的身体里
边,而又糟糕的是无法再出来,怕要永远待在里边,除非你去用牙齿咬住往
外拉,那你怎么办?你让它老待在里面呢,还是真地用牙齿去咬?请你回答
我,你这个穆罕默德的羊贩子,魔鬼的儿子。”
那个商人说:“我要在你这个挂眼镜的耳朵上给你一剑,跟宰只羊似的
杀掉你。”
说话之间,他想拔出宝剑,不过剑装在鞘里怎么拔也拔不出来,你们知
道海上特别潮湿,而且碱性很大,一切铁器都很容易生锈。巴奴日来不及地
向庞大固埃呼救。约翰修士抽出自己新磨的短刀,若不是那条船上的船主和
① 一五四五至一五六三年之间,多伦多曾召开一系列的宗教改革会议,此处指一五四六年七月二十九日的
第六届多伦多会议;至于说“灯笼国”,则指教士开会时戴的大风帽犹如灯笼。
② “盖巴林”照希伯莱文的意思是“战斗,战争”。
③ “奥哈贝”是从希伯莱文ohahi 来的,意思是“我的友人”。
④ 塔伊堡:法国靠沙朗特河近圣?萨维尼安地名。
其他旅客请求庞大固埃不要在他船上闹事,他一定会把那个商人的脑袋切下
来。事情终于结束了,双方握手言和,巴奴日和那个生意人为表示真正和
解,举杯痛饮,互祝健康。
第六章
争吵平息后,巴奴日怎样向丹德诺购买羊只
争执平息之后,巴奴日悄悄地对爱比斯德蒙和约翰修士说道:
“你们躲开一点,等一会准有好戏看。不把你看得眼花缭乱算我吹
牛。”
说罢便走向生意人,重新满满地为他干了一杯灯笼国的好酒。那个生意
人礼貌而又老实地马上回敬了他一杯。饮罢之后,巴奴日一本正经地请生意
人卖给他一只羊。生意人说道:
“哎哟!哎哟!我的朋友,我的邻居,你真会拿穷人开玩笑!你真象一
个做小买卖的!好了,我的买羊的!天主在上!你那个长相一点也不象个买
羊的,倒是象个割人家口袋的扒手。尼古拉在上,我的伙计①!解冻买肠子
的时候②应该满满地带一袋钱站在你身边才对!哼,哼,谁看不出你来,你
就可以大显身手了!喂,善良的人们,你们来看呐,看他装得多象样!”
巴奴日说道:“别急,别急。请你特别帮帮忙,先卖给我一只羊吧。多
少钱?”
生意人说道:“我的朋友,我的邻居,你是否知道我这是什么货色?这
才是真正的长羊毛哩③。雅松的金羊毛就是从这里来的。布尔高尼民族的纹
章也是来自此处①。这是真正的东方羊,厚毛羊,膘肥的羊。”
巴奴日说道:“好了,好了,帮帮忙卖给我一只吧,别的话不用多说。
我这里是马上用西方钱付现②,新造的钱,毫无油腻的钱③。你说多少?”
生意人说道:“我的邻居,我的朋友,我请你换一个耳朵听我说话。”
巴奴日:“好,悉听尊命。”
生意人:“你不是到灯笼国去么?”
巴奴日:“不错。”
生意人:“去开开眼界?”
巴奴日:“对。”
生意人:“去游玩散心?”
巴奴日:“对。”
生意人:“我相信你的名字一定是洛班羊。”
巴奴日:“这个名字你一定喜欢。”
生意人:“你也不见怪。”
巴奴日:“对。”
生意人:“我猜想,你大概是国王的小丑吧?”
巴奴日:“不错。”
① 原文Deu colas,faillon!是一句洛林省的土话,勒?杜沙对它另有一种解释,他认为应该是“古拉,我
的儿子(或者“我的孙子”)”。
② 解冻时为肠子落价的季节。
③ “长羊毛”也是一种金币的名称。
① 布尔高尼大公“善良的菲力普”一四二九年铸制一金牌,牌上有羊毛图案,作为自己氏族的纹章。
② 针对前面“东方羊”说的。
③ 和前面“厚毛羊,膘肥的羊”相对而言。
生意人:“咱们握握手!哈哈!你是去开眼界的,你是国王的小丑,你
的名字叫洛班羊。好,你看那一只羊,它和你一样,也叫洛班。洛班,洛
班,洛班——咩,咩,咩,咩①——声音多么好听!”
巴奴日:“的确不错。”
生意人:“我的邻居和朋友,现在你我之间来一个合约。你呢,你是洛
班羊,放在天平的这一边,我这只洛班羊放在另一边;我敢拿一百个布施②
牡蛎作赌注,不管是在重量、价格、还是在价值方面,它都在你之上,如果
是的话,你将来有一天就这样被吊死。”
巴奴日说道:“别忙,别忙。只要你肯卖给我一只,哪怕是次一点的,
也算你帮了我不少忙,为你的子孙造福。老爷,先生,我在这里求你了。”
生意人回答说:“我的朋友,我的邻居,我这羊身上的毛可以织卢昂的
上细呢绒,勒塞斯特③的货色和它比起来,简直等于粗布。我的羊皮可以做
上等的摩洛哥皮,卖时能充土耳其皮,或者蒙泰利马④皮,至少也可以当作
西班牙皮。羊肠子可以做小提琴和竖琴的弦,能和慕尼黑⑤或者阿揆雷亚⑥
的琴弦售同样高的价钱。你以为如何?”巴奴日说道:“对不起,卖给我一
只吧。让我一辈子替你守门都可以①。你看,现钱已经准备好了。要多
少?”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他装满崭新的“亨利巨斯”②的钱袋。
① 羊回答主人的声音。
② 布施:即布施国,法国西部海港,以产牡蛎出名。
③ 勒塞斯特:英国地名,以产呢绒出名。不过原文Limestre 也可能是Lu…cestre 的转音,Lucestre 又可能是
Lincestre 的转音,Lincestre 则是西班牙塞哥维亚织的一种呢料。又一解释说可能是duma■tre(权威的)
的转音,或者指制造商的姓氏。
④ 蒙泰利马:法国德龙省地名,在瓦棱西业西北。
⑤ 慕尼黑:法国巴威略城名,又一说此处作者可能指利古里亚的摩纳哥。
⑥ 阿揆雷亚:意大利地名,为古时商业繁荣之重镇。
① 意思是说终身为他效劳。
② “亨利巨斯”:亨利二世时的“双埃巨”金币,又一说也可能指无甚价值的小钱,见马里沙尔《拉伯雷
研究》上册第一八○页,一九五六年版。
第七章
巴奴日和丹德诺的交易(续)
生意人说道:“我的朋友,我的邻居,我这羊肉只有国王和皇族才配
吃,又细、又嫩、又肥、简直和香膏同样喜人。我是从(天主与我们同
在!)猪猡只吃米罗巴朗水果干①的国家把它们贩来的,那里的母猪在生产
期内(请大家恕我口直!)只吃桔树花。”
巴奴日说:“你倒是卖给我一只吧,我出国王的价钱就是了,说一句算
一句。你要多少?”
生意人回答说:“再告诉你,我的朋友和邻居,我这羊是曾经驮弗里克
苏斯②和海列③渡过海列斯彭特海④的那只羊的嫡系后代。”
“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