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夕后退两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贺天池无声的哭泣，以及不断的磕头。
空气里她已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可顾今夕没有上前阻拦，这孩子极有主见。
顾今夕站着后面，贺天池跪在那里，从天明到天黑，附近没有灯火，雪也从小雪变成大雪。
她内力护身自是不怕这点，雪花掉在她身上没多久就被她的内力化去，不过贺天池没有。
贺天池的肩膀和头顶积满了雪，就像是一个雪人。
“不早了，该回去了。”
只是再有主见的人，遇到亲人被杀且是死在自己眼前，那种无力感，终其一生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无能，他不能保护母亲和妹妹！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别人来救他！
顾今夕看着贺天池，他没有一点动作，她看着，许久语气毫无波动，道，“你想变得强大。”
用力点头，好像要把脑袋都点下来。
“那就跟我回去。”顾今夕冷声道，“养好身体，我教你功夫，你去报仇。”
“……”贺天池站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顾今夕，无神的眼眸里点着仇恨的火焰。
“听从我的命令，不能擅自行动。”顾今夕冷冷看着贺天池，道，“他们的强大，不是你所能预料的！”
“啊…啊……”张嘴，努力说话，可只是发出一些破碎的声音。
“我找你给你治疗。”然后顾今夕的目光放在贺天池背后没有墓碑的坟墓上，道，“她们等着你给她们正名。”
322。第322章（）
顾今夕把贺天池带回了范家的时候天色已经看不到一点白色，城里只有万家灯火。
“外公回来了？”贺天池亦步亦趋的跟在顾今夕身后。
“小姐。”侍卫拱手道，“老太爷刚从大慈悲寺回来。”
“大慈悲寺？”顾今夕眉头微皱道，“莫不成是二舅舅出事了？”
“这个……”侍卫摇头道，“我不知道。”
“今早天未亮老太爷带着李公子出门，后来使人来说他们中午在大慈悲寺用素食，让夫人不必等他们。”
“我知道了。”顾今夕点头。
她直接带了贺天池去了范老爷子的院子，还未走进就听到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顾今夕眉目一软，笑道，“我听到了，我一定会告诉兄长的。”
“夕丫头。”老爷子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还在冒热气的茶杯，不远处是李复拿着灯在检查什么。
“怎么想起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一听，顾今夕就知道范老爷子在和她说笑，于是她也顺从的赔罪，道，“是外孙女的不是。”
走到范老爷子跟前作势就要跪下，道，“给您老赔罪。”
“哼，装腔作势！”范老爷子冷哼一声，但眼里满是笑意。
“外公可别生气。”顾今夕赶紧讨好，给范老爷子捏肩道，“过两****打算让风七去九曲关看望母亲。”
“您有什么要带给母亲与父亲、大哥的吗？”
“前些日子不见你动作，只以为你还恨着你母亲。”范老爷子一听顾今夕的话，叹气道，“没想到还存着心思。”
“我倒是没什么好带给他们的。”范老爷子对李复招了招手，道，“不过我前些日子趁着天气好晒了草药，到时候你让风七一道带过去。”
“九曲那边，虽然也是贸易通达之地，可有些东西啊，还是得留心点。”
“师祖。”李复拱手道，“大小姐。”
“明天，你去大慈悲寺把我们今天整理好的那车药材装好。”
“是。”李复恭敬道，“请大小姐稍等些许时间。”
李复和顾今夕也算是老相识了，只不过李复这个人自从跟老爷子学习医道之后就越发的古板了。
“无碍。”顾今夕道，“待过两日雪停了再出发，你不必急忙。”
“是。”
“那个小子是谁家的？”老爷子和自家外孙女聊了一会后才看到一直站在顾今夕身后，不说话但身姿笔直的贺天池。
“李复，你给我拿灯来！”原来，老爷子眼力极好，很快就看到贺天池不同寻常的虚弱，他立刻道。
“等等，”话音才落，老爷子又道，“不用拿了，我们去屋里。”
“丫头，带他进来。”
“是。”
身为医者，对于患者不问平生来历，除非真是大奸大恶之徒，要不然他们都会全力出手。
一片通明的耳房，一排排蜡烛亮得刺眼，让人忍不住闭上眼。
“张嘴。”老爷子手里拿着精铁打造的器具，在火上烤了烤对贺天池道。
贺天池走上前，非常配合的张嘴。
只要能治好，他什么办法都愿意试！
“掌灯。”李复立刻拿着烛火过来。
老爷子很仔细的检查贺天池的喉咙，眯着眼睛顾今夕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怎么样，外公？”见范老爷子放下器具，顾今夕询问道。
“是泽熙开得药吧。”范老爷子握住贺天池的手腕，道，“那小子也算没白费我这么多年的教导。”
“这小子的命捡回来了。”
听得老爷子的话，顾今夕不由奇道，“兄长只是说了他的喉咙碰了腐蚀性极强的东西，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其他？”
“哼。”范老爷子冷哼道，“手段狠辣！”
“这小子命好，碰到你们兄妹两。”范老爷子眯了眯眼，眼底冷光闪过，道，“这药我早些年在山戎见过，是他们拿来毒杀凶猛猎物的。”
“药性极强，我们丰莱和甫岐都禁止这种药进来，检查的力度很强。”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消减了药性。”
“虽然不会致命，但十分折磨人。”
范老爷子松开手，道，“这小子被灌了半个时辰没到，就碰到了泽熙，那一贴药下去，虽然不能说全好，但起码这喉咙是保住了。”
“柜子从上往下数第四个，从左往右数第七个，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李复十分恭敬，能跟在范老爷子身边学习医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不一会，老爷子从李复手里拿过那一本子书，道，“这本书，是我早些年行走的时候记下的那些毒。”
“不用让老大来，你配合我就好了。”
显然，范老爷子是真的要培养李复了，而不是看着之前自家孙子和外孙女的面子上给几分脸色。
“是！”李复神色略有激动。
“他体内倒是没什么毒素，泽熙在最短时间内给排掉了，最大问题还是他的喉咙和他的四肢。”
老爷子把笔记递给李复，看着贺天池，缓缓道，“虽然需要的时间不长，但过程并不美好，不是你坐在那喝喝药就能解决的。”
“我看过，他的手脚筋没有断。”顾今夕眉头一皱，不解道。
“那只是表面上看的。”范老爷子道，“他的手脚筋的确没有断，但受刑的时候，那些刑具把他的经脉钉在骨头上。”
“内出血！”顾今夕大惊，道，“那岂不是难以治愈！”
“无碍。”范老爷子依旧慢悠悠的，显然胸有成竹，他道，“只是手脚筋而已，其他倒也没什么。”
顾今夕红唇一抿，道，“显然他们是一群受到严格训练的。”
“大家族里哪个没有几个死士。”范老爷子经历的多了，一些事顾今夕就算不说他也猜得出来，他靠在椅子上，道，“不过那些人并没有想要弄死这小子，应该是这小子嘴里有他们想要知道的消息。”
“这个……”顾今夕皱眉，摇头道，“我不知。”
范老爷子也没有觉得顾今夕瞒他，自家外孙女的性格他看得清楚，她对他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
“行吧，这小子留在我这里。”
323。第323章 矛头指向杂货铺（）
那天的雪一下就下了好几天，直接从十一月下到十二月初。
入目全是银装，连那坚挺的枝桠都被这场大雪压断，光秃秃的树只剩下一根主杆。
今天开了太阳，屋顶上院子里的雪偷偷融化，仆役和婆子在园子里忙活着。
“怪不得这么冷。”青桃拿着披风给顾今夕披上，道，“小姐今天还是要出去？”
“约了人。”顾今夕把手炉递给清风道，“明月呢？”
“去风起院看小贺了。”清风缓缓道。
“恩。”点了点头，顾今夕道，“这两天你们也准备下。”
“是要回去了吗？”青桃道。
“已经十二月了，顾家的嫡小姐，没道理一直住在外公家。”顾今夕吐了一口气，撩起帘子走出来，屋檐滴着水，好像才下过雨。
“祖母这么好面子，不会让在年前继续住在范府的。”
“回家之后又要看那些人的脸色，没这里自由自在。”青桃鼓了鼓嘴道。
的确，范府给了她极大的自由，只要别晚上不回来，外公、大舅舅和大舅母绝对不会过问她的行动，回到国公府，怕是那对母女又要来寻事了。
“罢了。”
“小姐，什么罢了？”青桃脸上疑惑一闪，随即似想到什么，脸上一喜，道，“是不回去了吗？”
“你这脑袋里都想着什么。”顾今夕莞尔，戳了戳青桃的额头，对清风道，“小姐我平日不在，你们可别太宠着这丫头，平白把这大脑给浪费了。”
听得顾今夕之言，清风抿嘴轻笑，道，“是，婢子省得。”
一个小丫头片子匆匆走来，模样俏趣可爱，顾今夕眸色微微变化，道，“以后不必拘着平灵，但也不能太放松了。”
自家小姐和慕容世子合作的事，身为顾今夕内宅的大总管，清风自是知道的，她看着一路跑过来，但因着地上太滑不小心摔了一跤，脸上沾上了污泥，身上干净暖和的衣服也被污水打湿。
“小姐。”平灵苦着脸，道。
若非这丫头是慕容瑚的人，她倒是十分喜欢这丫头不做作的性格。
“他到了？”
平灵点头道，“到了，刚才送信来问小姐什么时候到。”
看了眼平灵身上又脏又湿的衣裙，顾今夕点了点头，道，“去换身衣服，以后跟着清风。”
“是！”
雪后雪化，大街上全是湿哒哒的，马车缓慢前进，到达欢沁坊那家藏得极深的院子时，已经一个时辰。
“世子。”顾今夕看着正在喝茶的慕容瑚，那称呼至始至终还是世子。
“外面冷，快来喝口茶，暖暖身子。”慕容瑚的眉目生得十分漂亮，敛去那些不正经，他其实是一个极容易让人交付信任的人。
一杯热茶已经在桌上放着，顾今夕也没什么矫情，拿起喝下，道，“世子查到什么？”
“我查到了！”然而慕容瑚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范泽熙声音传来，帘子撩起嘴角的笑意在看到慕容瑚的时候僵硬。
“他怎么也在。”
“世子昨天递来的消息，说是查到了死士是哪个府邸的。”
“哼。”范泽熙看了眼慕容瑚，冷哼一声道，“我也查到了。”
“不过既然是世子先查到，你先说吧。”
顾今夕眉眼微弯，然后倒了一杯茶给范泽熙道，“兄长喝茶。”
慕容瑚看着顾今夕和范泽熙，明明没有多余的几句话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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